這人就差把找茬二字寫在臉上。


    薑寧琢磨了一下,能弄這種陣仗的,大約就是那些愛在背後耍手段的酒樓了。


    怕是會像上次那般倒打一耙,說她菜有問題。


    唐戶陸趕快上前,他滿臉笑容,看起來和善極了:“幾位爺,咱們店今日確實沒菜了,不信您去後廚看看,那裏真是空空如也。”


    要說他們的態度真的很客氣了,可對方是存心來找茬的,再客氣也沒用。


    “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另一人猛地拍桌而起,說出了這句經典的台詞。


    “是啊。”


    薑寧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臉上依舊笑眯眯的,似乎不覺得自己方才說的話有什麽不妥。


    對麵幾人愣了一下,他們還沒見過誰會直接承認的。


    “我們門前明明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你們卻不管不顧地闖了進來,還四處嚷嚷,差點沒把我的桌子敲壞,自然是看不起你們。”


    薑寧聲音清亮,說得不卑不亢,她臉上明明是笑著的,卻自然帶出了一分氣勢。


    為首那人噎住了。


    一開始的計劃便是刺激她、讓她上菜,等免費吃完後倒打一耙,但她一點沒有要辯解的樣子,這菜怕是上不來了。


    他不禁在心裏啐了一口。


    那些人老是讓他來幹這種事,針對這麽一個小姑娘,說出去他吳老三的臉往哪放?


    心裏不願是不願,但收了錢就得把事辦了。


    他正要佯裝發怒,餐館門便被推開了,門口走進一位男子,高鼻深目,看起來瘦瘦弱弱的,他的火頓時啞了。


    來的那人正是周桓。


    “薑姑娘,今日我忙得緊,還沒吃飯,不知你這裏可還有麵條?”


    他環視一眼,似乎才發現這幾位壯漢,猶豫一會兒後開口。


    “這幾位也是來吃東西的?”


    吳老三又在心裏啐了一口,來誰不好,偏偏是這個人,那他的戲到底演還是不演?


    算了,管他的。


    他轉身瞪著薑寧,想要發火,但情緒卻接不上來,神情有些煩躁地開口:“你做不做吧?”


    “不做。”薑寧也不怵,上輩子他這樣的人她見多了,都是欺軟怕硬的主。


    這就難辦了,吃不了菜還怎麽倒打一耙?其他人可都在大理寺等著呢。


    吳老三撓撓頭,索性衝到薑寧身前,試圖嚇退她。


    “我們來你這裏吃是給你麵子,今天這菜若是做不出來,可就別怪兄弟翻臉了。”


    周桓趕快走到兩人旁邊,神色慌亂。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可千萬別打起來。”


    這話一出,薑寧和吳老三同時轉頭看他,神情各異。


    薑寧覺得他這話完全就是在拱火,場麵沒那麽緊張,不至於到打起來的地步。


    而吳老三卻像是被點醒了一般,恍然大悟。


    反正都是要去大理寺,打架去的還是菜裏下藥去的,有區別嗎?


    想到這裏他動手了,離薑寧這麽近,他推了她一下。


    “沒菜還敢開餐館?”


    薑寧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笑意也沉了下去。


    她身後的阿笙怕薑寧體質弱,會吃虧,便站到她麵前,使勁說了一句話。


    “各位,我們店裏沒菜了,實在做不了,對不住。”


    他們原本也都是京畿城外的村民,平時這樣的惡霸見過不少,遇上的第一反應便是不要起衝突,伏低做小就能化解。


    她的嗓子之前受過傷,現在說話時異常沙啞,有些難聽,吳老三身後的一個兄弟直接上前推開她。


    “話都說不清還來逞能,一邊去。”


    阿笙一個不察被推倒在地,氣氛頓時緊張起來,薑寧身後的人也皺起了眉頭。


    “大家有話好說,不要動手……”


    周桓隱住眼中情緒,剛說了這麽一句話,他身旁便蹭得竄出去一個影子。


    那人正是薑寧。


    她衝上前後快準狠地揪住那人耳朵使勁往下拉,不論男女,耳朵都是他們的弱點。


    那男子猛地栽到地上,耳朵頓時充血,像是紅腫了一般。


    周桓:……


    這可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被繃緊的弦驟然斷裂,兩邊人立刻衝上前撲打起來,一邊的主力是吳老三,另一邊的主力居然是薑寧。


    薑寧平日裏就愛鍛煉,有事沒事都要跑幾步,體質一點不弱,再加上常常要顛勺揉麵,力氣不算小,她又愛挑著人弱點打,一來二去也沒落下風。


    “等一下……”


    周桓看著薑寧,一直覺得有些頭痛,他一開始的設想可不是這個。


    他俯身想要去勸架,卻在靠近時猛地被薑寧打了一拳,鼻子都熱了。


    他捂住鼻子後退幾步,突然覺得她不需要自己插手。


    店裏桌椅板凳倒了不少,吳老三等人之前又先通知過巡街捕快,沒多久這響動便把他們引了過來。


    鬥毆這樣的事本不用去大理寺,去牢裏蹲幾天就好,但恰巧又有人去上訴薑寧,說她蓄意下藥害人,兩案加身,便直接移送了大理寺。


    而在場其他人作為目擊者也得去做個口錄。


    ……


    太晦氣了。


    走在去往大理寺的路上,薑寧一直在心裏默念這四個字,她理好散落眼前的額發,心裏憋屈得緊。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告她投毒,這事若是傳了出去,不論她有沒有下藥,這名聲恐怕都會受損。


    想到這裏,她轉頭看了周桓一眼。


    “你剛才是不是在拱火?”


    周桓原本是想直接否認的,但看到薑寧那發絲散亂、臉上帶氣的模樣,心中又覺得有些好笑,隻能搖搖頭。


    “我隻是想勸勸他們……倒是薑姑娘你,不必這麽和他們拚命的。”


    “他們都動手打人了,這怎麽看得下去?”


    說到這裏薑寧長吐了口氣:“反正都是要進圈套的,打了解氣總比沒打憋屈好。”


    這些人是誰找來的不言而喻,不過她倒是不清楚周桓有什麽目的。


    “你今日來這裏找我隻是為了吃飯?”


    周桓看了薑寧一眼,笑著搖搖頭,他是真的覺得薑寧有意思。


    “自然不是,我來這為了提醒你小心我哥哥,不過不是今天這事。”


    說到這裏,他又換了副神情。


    “我哥哥生性好色,我那日又聽說他一定要得到你,之後怕是會……以後你要小心些,不要單獨走小道,他這人瘋起來就像一條狗,什麽都幹得出來。”


    薑寧轉頭想了一下,不論周桓是真心還是假意,他這提醒都沒錯。


    前有狼後有虎,真是煩死了,為什麽大家都不能像姬恪那麽好呢?!


    薑寧完全沒發現自己對姬恪有什麽濾鏡。


    她輕輕歎口氣,前後算起來,這都是第三次被陷害了,也不知道待會兒他會不會來牢裏撈自己。


    ……而且比起被撈,她好像更擔心待會兒要怎麽向姬恪解釋又打架這件事。


    周桓看到身邊人突然愁眉苦臉,走路的步子都沉重了不少,還以為她是在擔心之後的事。


    “放心吧薑姑娘,大理寺也是要先將案子查清楚的,我相信下藥這事你沒幹,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薑寧抬起帶著傷的臉看他,欲言又止,千言萬語都化為四個字。


    “借你吉言。”


    雖然這樣的比喻不對,但這心情莫名讓她想起了當年上學時被請家長時的窘迫和害怕。


    大理寺是雍朝審案的地方,這裏多是刑事案子,門前階梯極長,大概有六七十級。


    這還是阿笙他們第一次來,她怯怯地看向周圍,唐戶陸反倒是心大,眼睛滴溜溜地四處打量,其餘人也都是好奇。


    而吳老三他們到這裏了反而有些心虛,以前都是小打小鬧,最多也就去府衙裏蹲幾天,可從沒有鬧到大理寺的地步。


    大理寺前幾年就改製過,是姬恪壓著改的,據說改完後嚴了不少,不知這次會查成什麽樣子。


    爬過長長的階梯,薑寧在大理寺門口見到了等著她的那幾人,不僅如此,似乎連門內的官差都在等她。


    他們這並不算什麽要案,雖是下藥,卻也沒死人,他們隻是拉了幾天肚子,所以隻用到一個小殿裏詢問便好。


    寺丞坐在正位,帶著官帽的衙役在一旁準備做筆錄,這盤問便開始了。


    “先是鬥毆一事,你們為何而打?”


    那幾個大廚抱手站在一旁,像是看戲一般等著薑寧迴話。


    但薑寧並不開口,隻是轉眼看向了吳老三,也像是在等他迴話一般。


    吳老三今天第三次在心裏啐了一口,本來就是他們去找不痛快,難道要說他們店裏不買吃食,所以打起來了嗎?


    “我們兄弟幾人想去她餐館裏吃些東西,明明是好好交涉的,可她像是誤會了,拉著我這兄弟的耳朵轉身就撞了地。”


    這番狡辯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太累了,他現在隻想迴家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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