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果真是有點東西的。


    周原心中更開心了,這樣的人帶進家中,用夾板壞了她的十指,讓她再也不能做吃的,一定會更有意思。


    啪的一聲,他的笑意僵在唇角,有人拿紙拍到他眼睛上,遮住了他的視線。


    周原轉頭看著眼前這才剛剛到他腰那麽高的小孩,臉色黑了不少。


    要說小孩他也是折磨過的,不知是誰家的這麽不長眼睛,敢湊到他麵前來。


    他把紙扯下,手中剩下的鴨肉也被摔迴桌上。


    “你哪家的?”


    作者有話要說:


    此時姬恪正在騎馬來的路上(x


    ps:最近有些忙,更新會少一些,星期六之後恢複之前的更新量


    第50章 過去


    “……”


    薑寧噎住了,麵對這位腎虛公子的質問,她竟然不知道說什麽。


    難道要說他是你爹嗎。


    “我姓王。”


    這還是薑寧第一次聽到小太子說我。


    “姓王?”周原喃喃幾句。


    他平時就愛在家裏玩那些遊戲,不怎麽過問其他的事,但他爹也提點過他。


    京畿姓鄭的不可惹,姓左的不可惹,說話怪聲怪氣的“男子”要避免起衝突,還有其他王府的皇子公主也要繞著些。


    倒是沒和他說過姓王的是什麽大人物。


    “小孩逞什麽能,一邊去。”


    他看向江寧,眼裏笑容令人不適。


    “你去宮中做什麽,你那父兄欺負你,可以來找我,宮中都是什麽人,不男不女,哪裏能護著你,看看,你手糙了不少?”


    啪——


    小太子一巴掌狠狠甩到了他的臉上。


    “汙言穢語,令人惡心。”小太子麵色不善,包子臉帶來的可愛感都少了幾分。


    他轉身走迴位子上坐下,還把江寧拉到自己身後。


    “陳威,掌嘴二十,讓他以後不敢再亂說話。”


    他身後那沉默寡言的護衛立刻走上前,二話不說按住他的身子開始掌嘴。


    周原身子本就虧空得厲害,就算想反抗也掙紮不了,隻能一邊被打,一邊怒瞪著小太子。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耳邊,陳威一點沒留手,隻是一巴掌就能讓他腫了臉,更別說連打了二十下。


    這還是薑寧第一次見這樣的打法,隻微微愣神後便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想起了第一次做手打牛丸的時候,她的老師就是這麽教她捶牛肉的。


    聽到薑寧的笑聲,周原隻覺得心底憤怒不已,他一定會讓她向他求饒……


    啪,又一巴掌打散了他的心思。


    原本這扇巴掌的把戲是他對自己侍妾玩的,現下卻報到了他身上,打得他頭腦發懵,眼前黑一陣白一陣。


    “殿下別看了,小心髒了眼睛。”


    壽公公開口,他的本意倒不是真的讓小太子別開眼,而是在提醒周原。


    “我伯父是……”


    周原暈乎乎的,話還沒說出來便被他吞了迴去。


    他是個草包,但到底不是傻子,那老頭的話可不就是告訴他他們身份不普通嗎?


    能讓宦官叫殿下的除了那太子還能有誰。


    晦氣……


    雖說是傀儡,但好歹也是個太子,更別提他身後還站著姬恪。


    “小民未曾見過殿下真容,多有冒犯,還請殿下恕罪。”


    他跪在地板上,頭低低垂下,隻能隱隱看到他腫起的兩頰。


    小太子皺皺眉,似是不願多看一眼。


    “沒見過我有什麽罪,你該求得薑寧原諒,而不是我。”


    周原咬著牙,心下屈辱難耐,卻還是在這壓力下開了口。


    “是我□□熏心,還請薑姑娘原諒。”


    薑寧走到他身前蹲下身,笑著開口。


    “不原諒,雖說這裏不是街上,但你依舊是在調戲女子,去牢裏蹲幾天吧。”


    她抬手拍拍他的腦袋,說得直白:“這就完了?方才你說宮裏人都不男不女,是何意思?”


    這話落到周原耳裏就是在威脅他了,說宮裏人不男不女不就是在拐著彎罵姬恪嗎?


    這可就不一樣了。


    “殿下!殿下明察、小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方才是小民嘴賤,您要打要罰都行,就是求您別告訴九千歲……”


    他伯父是督查使,他曾經纏著他同他出去辦案時見過姬恪。


    那時天子去世沒兩年,朝廷正是混亂的時候,雖說早已經被姬恪平下來不少,但仍舊有蛀蟲在。


    撥到永州賑災的銀子被吞了,一層層查下來,連根帶泥地拉出三四個官員,那時他伯父正羈押著他們,隻是想內部事先審議,突然便來了一群侍衛。


    而領頭的正是姬恪。


    那時姬恪才二十來歲,動作雖規矩有禮,仿佛沒什麽攻擊性,但那眼神卻像是無底的深潭,幽幽靜靜的,帶著說不出的壓迫。


    私吞賑災款原本是要革職發配的,但私下審議,這事大概是有轉圜餘地,但姬恪的到來徹底斷了那些人的念頭。


    許是真的無望,其中一人驟然暴起,破口大罵一聲奸賊後拔下簪子便刺了過去。


    可姬恪沒有害怕,他隻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隻路邊的螻蟻。


    那人被他身後的侍衛攔了下來,場麵頓時混亂起來,嘶吼聲和兵器的冷光在月色裏顯得嘈雜又寒冷。


    有人慌張,有人憤怒,有人恐懼,每個人都在動手做著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他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隻覺得隱隱有些興奮,也想參與一把,讓場麵更加混亂。


    但興奮間脊背一涼,一道冷然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他轉頭看去,恰好隔著混亂的人群遠遠看到了姬恪。


    他麵容清冷,似乎遊離在這混亂之外,但暼來一眼卻讓他膽寒,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侍衛不敢動手,隻能押著這些貪官,在場的其他人又抱有其他的心思,一邊勸說一邊攔著侍衛的手。


    一時不察,那人掙脫包圍,將姬恪撞到在地,他沒有半分猶豫,但手被擋了一下,使勁握著的簪子朝他的肩膀劃去。


    血色頓時滲出湧出,染紅了他的衣服,但這不夠,那人立刻拔出簪子,尖銳的簪尾狠狠向他脖頸紮去。


    隻要姬恪死了,他就還有一線生機,他不能失手。


    而姬恪還是那副安靜的模樣,沒有因為肩上的傷而痛唿,沒有因為這即將到來的危險而慌亂,仿佛天地間再沒有可以讓他動容的東西。


    簪子落下的瞬間,姬恪抬手擋住,那尖銳的尾端劃破他的掌心,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掌根滴落到臉頰和頸邊。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讓人難以反應。


    簪子剛剛紮過他的掌心,姬恪果斷地合攏手掌,將簪子奪過,反手紮進了那人的脖頸,一擊致命,噴湧而出的鮮血淋濕了他半邊衣衫上的青竹。


    看來以後不能穿青竹的了,會髒,還是穿墨竹的好。


    他喘著氣,此時腦海裏隻有這個想法。


    推開這人,他眼中一下便映入了夜幕中的圓月和繁星,此時仿佛隻有它們是安寧的。


    姬恪站起身,不顧身上的黏膩,不顧這鴉雀無聲的場麵,隻顧自己調整唿吸。


    其他幾個官員無聲地交換了眼神,能像姬恪這般麵不改色殺人的,必不是善茬。


    姬恪站在眾人麵前,方才滴落在他臉上的血液從頰上滑落,直直地從他眼下滑到下頜,沒有一豔色,隻有冰冷。


    他沒問那些官員為何攔著侍衛,也沒問那些侍衛為何就這麽看著。


    隻是淡聲開口,仿佛他滿身的紅色都是假象。


    “他貪汙徇私,草菅人命,曾迫害京畿數十口人,現在又襲擊命官,依法,可就地處死。其餘人三日後發配邊疆,抄家充公,至於家眷……驅逐出京畿,哪裏來的迴哪裏去罷。”


    說要這話,如同他突然到來一般,他又這麽走了,這滿身的傷沒有找誰問責。


    侍衛們押著人跟在他身後,沒人敢提剛才的事,也沒人敢問他一句手如何了。


    周原第一次這樣畏懼血液,姬恪從他麵前走過,他隻能低著頭說一句恭送九千歲。


    從他手中滴下的血似乎都是冷的,不是寒涼,而是帶著無邊孤寂的冷,沒有盡頭。


    姬恪並沒有折磨誰,至少周原沒有見過,但他眼裏那一閃而過的狠勁讓人膽寒,隻一眼就能讓他冷汗涔涔。


    他伯父多次叮囑他不要惹到姬恪,太監都是小肚雞腸的,若是讓姬恪知道這事,他一定會被折磨至死。


    周原嘴巴被打腫了,但他此刻就是被嚇得字正腔圓,連聲求饒。


    小太子背過身去不再看他,隻擺了擺手:“陳威,送他去府衙關個幾天。”


    那侍衛抱拳稱是,麵色有些猶豫,臨走前還是開了口:“殿下不要走遠,屬下會立刻趕迴來。”


    見小太子饒過自己了,周原心裏不禁鬆了口氣,被拖走時也沒有掙紮,但還是看了笑著的薑寧一眼。


    薑寧從廚房後端來一盤切好的西瓜給小太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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