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弄不到肉,隻能先這麽地了。


    做飯的空當,李家除了四個妯娌,其他十八人一個不少,全都聚集在堂屋裏,刁婆子自然是要好好看看小兒子,李老大他們想跟小兄弟說說話,至於小孩子,自然是想著李成陽包袱裏的糖果啦!


    李成陽也是從小孩子過來的,特別懂,進堂屋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那個大的誇張的包袱,從裏頭拿出一袋水果糖以及一簍的蘋果。


    糖果和蘋果亮相的一瞬間,李大寶十個小的眼睛齊刷刷亮了,亮得能照亮整個堂屋。


    十雙手伸出去還沒碰到糖和水果,就被刁婆子一把沒收。


    “給你們拿到手,還不是一會兒就消滅光?我先收著,以後慢慢吃!”


    李大寶他們敢怒不敢言,隻能目光哀怨地瞅著刁婆子,吃的落到他們奶手裏,還不是遲早小姑得了便宜?


    李青梨咽了下口水,艱難地將目光從糖和水果上移開,叫住李二丫:“二丫,你扶著我進屋,我要躺一會兒。”


    再待下去,她就要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了!


    李青梨踏出堂屋,李成陽的聲音似有若無地鑽進她的耳朵。


    “小丫頭脾氣見長啊!要是我手裏的兵,保證沒兩天就乖了!”


    李青梨杵著竹竿的手捏得發白,嘴巴用力抿著。


    可惡的五哥,對親妹妹這麽兇巴巴的,在小說裏蘇茵打你罵你你還不是笑嘻嘻地受著?重色輕妹的玩意!真討厭!


    今天又是上山又是滾下坡又是幹仗,原來憋著一口氣要給梁磊和黃廣玲好看,現在梁磊和黃廣玲不管是臉頰還是臉麵都被打腫了,心裏那股氣泄了,李青梨突然覺得又累又難受,身上的小傷時不時有些疼,所以迴到屋子立即躺了下來,隻等嫂子們做好飯。


    剛躺下沒一分鍾,李青梨想到什麽事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轉了兩圈,臉上掛上笑。


    “二丫,你陪小姑做個遊戲解解悶吧?”


    李二丫手都放在門把上了,聽此還是乖乖退迴來,說了一聲:“好。”


    李青梨看她一個字都沒問,心想這個老實孩子,搞得自己都不太好意思騙她了。


    不過想歸想,李青梨還是坐直了身體,笑眯眯地道:“這個遊戲叫快問快答,主要是探究你內心深處的第一想法,所以迴答的時候你不用思考,隻要跟著感覺快速迴答就行,懂了?”


    李二丫學習能力強,語文自然不差,語言理解能力自然也不差,重重點頭,嚴肅以待:“我聽懂了小姑。”


    李青梨很滿意,語速飛快地問道:“紅色還是綠色?”


    “綠色!”


    “裙子還是褲子?”


    “裙子!”


    “第一還是第二?”


    “第一!”


    “三丫是不是逃課?”


    “是……”話說一半李二丫就卡殼了,驚得忙兩手捂住嘴巴,兩隻瞪得圓溜溜的眼睛就這麽看著李青梨。


    李青梨抬起唇角冷酷一笑,“我就知道三丫這個丫頭不老實,沒想到本事還挺大,你們幾個小的全都被她收買,沒一個人揭露她!”


    李二丫沒想到自己被迫當了出賣姐妹的叛徒,垮下肩膀垂頭喪氣的,聽李青梨這麽說,還想為李三丫描補:“小姑,三丫就偶爾逃課,她腦瓜子聰明,成績在班裏能排前三名呢!小姑,你不會向對待大哥一樣,給三丫剃和尚頭吧?”


    李青梨冷笑一聲,腦瓜子聰明?腦瓜子再聰明不用在正途又有什麽用?小說裏她五哥鼓勵三丫考高中,可是她壓根沒考上,更別談高考了。


    畢業後三丫談了一個對象,貧賤夫妻百事哀,婚後生活並不如意,後來還是到了她五哥廠裏做事,生活才慢慢好起來,但因問知識水平有限,發展受到了限製,也是她自己人生的一大憾事吧。


    李二丫見李青梨冷笑,急得眼睛都紅了,走過去拉著李青梨的胳膊搖晃,帶著哭腔說道:“小姑,我知道你其實是刀子嘴豆腐心,心腸比誰都好,求你別剃三丫的頭好不好?求求小姑了!”


    李青梨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她最近是脾氣太好了還是怎麽迴事,先是大丫,三丫跟蹤自己上山,想偷竊自己的果樹,現在連老實巴交的二丫都敢拉著她哭了?以前這個丫頭可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見到自己都繞道走啊!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了?


    被李二丫吵著頭疼,抬手揮掉胳膊上的手,不耐煩道:“行了行了,我不會把她剃成和尚頭的!”


    我隻會讓她挑大糞!讓她早點遭受生活的毒打,嚐嚐生活的苦!


    可李二丫並不知她小姑心中所想,還以為自己小姑真的大發善心一迴,開心的笑彎了眼睛。


    “小姑真好!”


    李青梨:這孩子這麽傻,讓她早點認識人心的險惡,做小姑的義不容辭!


    李青梨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晚飯做好了,李家一大家子擠在堂屋裏,吃今年最團圓的團圓飯,隻是飯桌上的氣氛並不是料想中的溫馨和諧融洽,反而有一點點凝滯。


    李青梨坐在老位置——刁婆子的身旁,刁婆子拉長的臉色自然被李青梨盡收眼底,不隻是刁婆子,除了李老大之外,其他人臉上的喜色或多或少都淡了些。


    李青梨不用問都知道是怎麽迴事,五哥退伍了唄,家裏的“生財樹”倒了唄,換成誰會開心?


    但是李青梨並不會指責自己親娘親哥貪財,因為在她夢裏看到那本書之前,甚至是現在,她都是其中的受益者,她上學的費用,衣裳鞋子的費用,零嘴的費用……很多都是她五哥的錢。從頭到尾,她和親娘親哥親嫂都是一樣的角色,誰也沒立場指責誰。


    親娘親哥親嫂的想法她完全能理解,這人躺著吃飯吃久了,養出習慣了,你突然不給他吃,他會怨恨上你的,正所謂升米恩鬥米仇,大抵就是這樣。這要是換做以前,她肯定也會怨恨五哥。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她已經做好五哥退伍迴鄉,自己自食其力的準備,所以她並不怨恨,相反,她應該感激,自從看了那本小說,這些天她閑下來也想了很多,這世上沒有人有養著你的義務,人學會自食其力才是真。


    平心而論,五哥這些年每個月往家寄錢,養著一大家子,還供侄子侄女讀書,誰家兄弟能做到這個份上?如果這樣子的親兄弟還遭怨恨的話,那他們也太沒良心了!在小說裏,就是反派下場預定!


    她這樣想,同作為極品的爹娘哥嫂侄子侄女也都應該這樣想,他們不應該怨五哥,他們應該感謝五哥,應該迴報五哥,雖然五哥以後的媳婦她是真的不喜歡,但是誰讓自己欠五哥的呢,隻要一日沒迴報完,她在五哥麵前就是矮一截。


    李青梨腦子裏還想了很多,按照小說所寫,想靠生意掙錢短時間內還是別想了,唯二的出路,一是進廠當工人,吃商品糧,發不了財,但是勝在穩定,比種田輕鬆,二是參加幾年後的高考,爭取考上大學,那時候國家方方麵麵都亟需人才,可以說隻要考上大學,前途一片光明。


    改g開f後還要幾年的調整,g家政策會鬆動,那時候就能做生意了。如果一切都按照小說所寫,那個時候隻要膽子夠大敢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再選好方向,認認真真誠實守信做生意,想掙錢是真的沒那麽難。


    不過目前說這些還為時尚早,當前情況就是五哥迴來了,她滋潤鹹魚的日子也到頭了,自己是該想想下一步該怎麽做了。


    進廠?她是說過大話要進廠要吃商品糧,可是她沒有門路,機遇這東西不是她想有就能有的。考大學?考肯定要考,死馬當活馬醫,萬一自己走了狗屎運,真的考上了呢?那她當真是是鯉魚翻身不得了啊!她不但給全家長了臉麵,她爹娘還不得高興死?光是想想她都覺得倍有麵子!問題是高考還有幾年才開始呢。


    想到這李青梨覺得自己想了個寂寞,什麽也沒想出來啊摔!算了,不想了!還是躺平最快樂!


    未來能暫時放到一邊,但是目前飯桌上的氣氛還得調節一下,她想了想,心裏便又了主意,故意問她娘:“娘,你天天五哥長五哥短的,連媒婆上門給我介紹對象你都不忘提五哥,怎麽五哥迴來了,您老反而不高興了呢?”


    刁婆子輕咳一聲,睨她一眼,“娘可沒生氣,是你五哥太有主意,退伍這麽大的事也不提前跟家裏說一聲,說退就退了,咱們連個準備都沒有。”


    李青梨目光投向李成陽,就見李成陽臉上帶著歉意的笑,眼中卻一點悔意都沒有。


    她這個五哥畢竟是男主角,不管是外貌還是個性,肯定都是很獨特很出眾的,她五哥出眾的五官無需多提,要說個性有什麽特別的,用她娘說的話,那就是“獨”,從小就獨,極其有自己的主見,哪怕是父母也左右不了他的決定。


    從參軍到退伍都是他自己的決定,甚至他原本的名字都不叫李成陽,李老頭給他取名李成峰,他不喜歡,挨了十幾迴打,最終還是改名了。


    這樣想想,五哥他為了當這個男主角,可付出了太多!不但為了改名字挨了許多打,為了鍛煉身材和心智,為了以後能輕易公主抱蘇茵,為了能打得過蘇茵的極品父母兄弟以及未婚夫,為了能一夜七……咳咳,還要去部隊受盡磨礪,為了以後能給蘇茵做凳子做床,所以會木工,為了給蘇茵做飯,所以廚藝還不錯,為了能配得上考上大學的蘇茵,他還得刻苦學習,熱愛讀書……


    哇,這個男主角可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得是人才加全才。


    不過李青梨心裏想的是,又不是我讓你當這個男主角的,所以我一點不會同情你!


    想到這,李青梨不輕不重地瞪了就坐在自己身邊的李成陽一眼,道:“對呀,這麽大的事,五哥你為啥不提前跟家裏說呢?難道有什麽難言的苦衷?”


    李成陽笑笑:“沒什麽苦衷,就是覺得時候到了,幹不動了。”


    李青梨心裏冷哼:裝逼!遲早被雷劈知不知道?


    李青梨裝作不小心掉了一根筷子,下意識就彎腰去撿筷子,因為折了一隻腿,她自然身體失去平衡,自然一頭撞上李成陽的胸口,李成陽胸口受了傷,自然下意識往後躲,李青梨是故意的,自然不會放過他,自然是調整方向勢必要撞上李成陽胸口,李成陽自然是被撞得一聲悶哼,臉色一白,表情痛苦,然後自然被李青梨憑實力撞到了地上。


    兄妹倆齊齊摔到了地上,隻不過李成陽是那個被壓在下麵的,痛上加痛,表情猙獰度加倍。


    這一番行雲流水般的碰瓷,隻要不是李青梨親口承認,誰又能想到呢?連李青梨都沒想到,自己竟然能演得這麽好,碰得這麽自然!


    摔倒的一瞬間,李青梨臉上閃過得逞的笑意,七手八腳滾坐到一邊,臉上隻有深深的擔憂和自責,既而抓住李成陽的胳膊嚎啕大哭。


    “五哥,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你胸口受傷了你咋不說呀?真把你撞出個好歹我該咋辦呐?五哥,你快迴答我,別嚇我呀!”


    李青梨腿是受傷了,可是手沒有,李成陽被她搖晃得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汗衫就被刁婆子李老大他們七手八腳給剝了,左胸口肉粉色的猙獰傷疤一下子映入眾人的眼簾。


    刁婆子摸了一下,隨即一巴掌重重落在李成陽身上,臉色又白又怒:“你這個混小子,受了這麽重的傷都不跟娘說一聲,要不是湊巧被小六撞上,你還準備瞞你老爹老娘多久?”


    說著說著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鬼哭狼嚎:“養兒子有啥屁用啊?一個個把親爹親娘當外人,一個屁都不舍的讓爹娘知道!我都五十六了,還要操心兒子!我上輩子到底造啥孽喲!老了還是個操心命!”


    李老頭也是氣的不行,指著李成陽沉聲道:“老五,你這次做的非常不對,你退伍是不是就是因為受了重傷?那你就更應該告訴家裏!難道哪天你真出事了,我跟你娘最後才知道?”


    李成陽一看他娘又來這一招,爹也生氣了,再沒心思思考剛才真的是意外還是他妹故意的,隻能坐起來硬著頭皮給老太太和老頭子服軟道歉。


    他拉下刁婆子抹眼淚的手,用自己的手背給刁婆子擦淚,“娘,爹,我就是知道你們知道了肯定又傷心又生氣又擔心,所以才沒告訴你們。而且我現在不是沒事嗎,告訴你們平白讓你們跟著瞎擔心幹啥?”


    李老大他們這才知道真相,原來自家兄弟退伍是因為受了重傷,不得不退,而不是自己要退。


    李老大便罷了,李老二他們心裏原本還有那麽點見不得人的不得勁,現在心裏直罵自己混蛋,兄弟在外受了這麽大的罪,他們做兄弟的還怪人家為啥要退伍,要退伍為啥不提前跟家裏說。到底是一個娘胎的親兄弟,難不成真為了那點錢,連親兄弟的命也不顧了?那不是畜生嗎?


    這下子都不用李青梨說,李老大四兄弟以及四個妯娌忙七手八腳將刁婆子和李老五扶起來,關心的話語就沒斷過。


    “老五!這麽大的口子,現在看著都滲人,你咋熬過來的?真是太不容易了!不過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的福氣在後頭呢!”


    “迴來的時候還背那麽大的包,你早寫信過來,二哥去縣城接你去啊!二哥別的忙幫不上,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


    “我是尋摸著老五這次迴來咋瘦了,原來是這麽迴事。”


    還是李老四最實誠,情真意切地道:“老五太不容易了,娘啊,咱們快給老五找個媳婦吧,俗話說有了媳婦忘了娘……不是,忘了煩惱,以後就順順利利的。”


    第49章


    出了這一段插曲, 眾人再迴到桌上,氣氛就比之前熱鬧多了,一個個的一邊吃飯, 一邊詢問李成陽到底是怎麽受的傷, 住了多久的院, 醫生怎麽說, 有沒有徹底好全之類。


    堂屋裏橘黃燈光靜謐溫暖, 李家二十二口人每個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染上了一點橘光, 李青梨目光依次掃過自己的爹娘哥嫂侄子侄女……不管小說裏是怎麽描寫自己這一大家子的,最起碼在這一刻, 她還是覺得很滿足, 很窩心。


    當初驗證了小說的真實性之後,李青梨內心並不是完全平靜如水, 沒有一絲波瀾的,她想破腦袋也想不通自己這一家子為什麽會最終走向四分五裂,爹娘晚年一個早死一個生活淒苦, 哥哥嫂嫂們的悲慘遭遇各有各的不同,就連侄子侄女裏都沒幾個過的好的,還有她自己, 早早的病逝了,他們這一大家子除了五哥,其他人就仿佛被人詛咒了一樣。


    後來她想通了,小說是小說, 可是生活卻是自己過出來的,她不可能就因為小說裏冷冰冰的幾頁文字就恨上自己的哥哥嫂嫂, 也不可能因為小說裏把自己爹娘哥嫂侄子侄女描寫的太壞太極品就放任不管, 因為人隻能活在當下, 最起碼目前在她看來,自己這一家子雖然性格上的毛病不少,但是並沒有手足相殘,也絕對沒壞到人神共憤的地步,距離小說裏的作死極品還有一段距離,勉強還能搶救一下。


    她的內心裏,她想自己爹娘哥嫂都好好的,一家人哪怕吵吵鬧鬧,中秋過年還能聚在一張桌子上說說笑笑,哪怕有了矛盾哪怕吵翻了天哪怕對對方咬牙切齒,可還是會希望對方一切安好,而不是期望對方過得十分悲慘。


    她希望自己的家能一直好好的……


    她希望今天晚上,會是一個美好開始。


    為了不破壞這個氣氛,李青梨原本想教訓李三丫的,想想還是憋住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一大家子吃早飯,李三丫端著碗在一旁吃早飯,李青梨終於忍不住了。


    方桌上原本沒人說話,李青梨冷不丁出聲:“三丫,你又不上學,你吃這麽快幹什麽?”


    “咳咳……”


    早上沾了小叔的光才夾到一塊香蔥炒雞蛋,李三丫埋頭吃的正開心呢,被李青梨冷不丁這麽一嚇,米粥都被嗆到鼻腔裏頭去了,眼睛也嗆紅了,一時間她是鼻腔難受,心裏收到驚嚇更難受,抬起淚眼汪汪的大眼,無辜地看著李青梨,仿佛在無聲地控訴。


    李大嫂忙放下碗筷給李三丫拍背,“小妹,你是不是看錯了,三丫天天跟二丫他們上學放學,可沒有逃課。”


    李老大也沒心情吃飯了,拿著筷子道:“是啊,咱三丫是兄弟姐妹四個裏頭最乖最聽話的,咋可能逃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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