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房間去。”冰冷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


    在那瞬間,是時瀞塵將她移到了別的地方。


    “我也能幫忙的。”時音音拍了拍放在裙子上的小包,裏麵全都是她剪出來的紙人。


    自從她開始用血畫符後,就不再用自己的血點化紙人了,而是在畫出來的紙人身上畫符。


    這種紙人,被她稱為紙人二代目。未來應該還會有全身畫滿各種符文的3d立體紙人,名字提前被時音音定好,紙人三代目。


    剪出的紙人會自行吸收灰色能量,放著不動也會自己變強。時音音打算等它們之中出現一個最強的,就命名為二代目首領,由它管理其他紙人。


    “我知道你能幫忙,但你要是受傷,我會分心的。”每當時瀞塵聲音放低,就溫柔起來,帶著一絲蠱惑意味,令人不自覺退讓。


    “那個古大師很不簡單,如果不能控製他,叫他逃出去一定會打草驚蛇。”時音音在心中與時瀞塵對話。


    “讓我的紙人二代目去,堆都能堆死他。”


    時音音可以連接紙人視角,就像時瀞塵可以看到傀線操控的物體一樣。


    兩人都是控製類技能,區別在於,時瀞塵要自己撲捉小弟,時音音可以手動創造小弟,唯一損失的是王媽的血。


    “紙人可以去,你不能去。”時瀞塵雖然知道時音音能力特殊,但她本身隻是一個行動不便的女孩子,脆弱得很。


    “那好吧。”時音音從她的小包包裏取出一個小紙人,用筆寫上自己的生辰八字,以及名字,再取指尖血點化,很快小紙人就變成了時音音的樣子。


    紙人是人的映射,隻要賦予它更詳細的信息,它就能和特定的人建立聯係。


    姓名、生辰八字都是篩選的條件,世界上同名同姓同性別同一刻出生的人終究寥寥無幾,再加上一滴血,就能將範圍鎖定在單獨個體上。


    之前時音音就是用這種方式,治好了時昌盛過於躁動的病。雄性好鬥勇狠、攻擊性強,多半是太躁動,騸了之後就會好很多。


    現在她用自己的血喚醒了一個小紙人,以化身的形式,將一縷神魂分出來,寄托在紙人身上,就能作為小紙人,跟在古大師身後了!


    時音音從小包裏撒出一把小紙人,大概二三十個,每個紙人身上都用血畫了符文,有自爆版、隱匿版、製冷版、土遁版……功效豐富,品種齊全。


    落地之時,這些紙人全都用雙腿直立行走,因為太輕太單薄,看起來格外詭異,就和飄一樣。


    紙人音就在那群小紙人之中,完美混入其中,看不出任何差別。


    就連時瀞塵也分辨不出哪一個小紙人是時音音,隻好默許她跟隨。


    “他下去了。”時音音從樓梯上飄下去。


    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隻要時音音本體不跟著,時瀞塵就能接受。他也隨之下樓,注視著古大師的一舉一動。


    地下室有兩層,第一層是酒窖,存放了不少名貴的酒,年代久遠,種類繁多。有的出自國內的老字號,有的出自國外的著名酒莊。


    時昌盛很早以前就搬離了這裏,並不在意儲存在這裏的酒。


    時瀞塵住在這裏時,從不喝酒,直到最近,有些菜需要酒作為配料,他才重新啟用。好在酒窖裏的溫度、濕度都處於恆定範圍,酒的味道並沒有受影響。


    酒窖的門是老式銅鎖,時瀞塵取酒時不需要開門,這扇門一直沒開過。


    古大師略過酒窖,徑自向下,站在第二層地下室的門口,但這裏已經沒有門,隻剩被水泥封死的牆壁。


    他上次來的時候,地下室二樓的門還在。古大師隻好用鑰匙去試酒窖的鎖,擰動時分外遲緩,好幾年沒保養,鎖眼內部有些生鏽。


    哢嚓一聲,門鎖開了。酒窖內部也有一個通向二層的木質通道,他上次聽時昌盛講過。


    身後似乎跟著什麽東西,不止一個。


    古大師迴頭,樓梯上空蕩蕩的。


    酒窖溫度比其他地方更低,古大師異於常人,並不覺得冷,掀開地毯,敲擊地麵,很快找到通向負二層的入口。


    封印就在負二層之中,但這一次,古大師隱隱有些懼怕。從這裏往下看,裏麵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未知總是令人恐懼,尤其是已知危險存在。


    出於對自己的自信,古大師繼續往下走。


    那段樓梯最多十米,但古大師卻覺得自己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他聽不到任何聲音,這條路仿佛沒有盡頭。


    時音音帶著一群小紙人跟在古大師身後,時瀞塵也在不遠處。


    “哥哥,這裏是什麽地方,你以前來過嗎?”時音音在心中問他。


    “封印之地。”


    “我上次來時,不是這樣。可能是因為封印被鎮壓了。”時瀞塵解釋道。


    “封印的是老宅的怪物嗎?”她又問。


    “嗯。”時瀞塵應答後,聽見一聲輕響。


    好像前麵有人推開了一扇沉重的木門,漆黑的通道裏終於有了一縷微光。


    天光大亮,高山重疊。


    周圍驟然大變,已是群山之間。


    紙人音音迴頭一看,那些小紙人都沒帶進來,隻有一根漆黑的傀線纏在她的紙片手腕上。


    這根傀線,大概就是時瀞塵此時的本體了。


    原本傀線無始無終,是一條不斷的線,但此刻隻剩短短一截,搭在小紙人身上,看起來很沒精神。


    “暫時無法聯係外界,小心。”時瀞塵即使變成了傀線,也能發出聲音。


    “嗯,你別擔心,我的本體還在外麵呢,如果這裏出了什麽事,我從外麵救你。”時音音安撫道。


    “……”時瀞塵顫了一下,沒有被她安撫道。


    “如果我沒有出來,你不要亂闖,去找江以安,讓安全局解決這裏的封印。”


    即使在這種場景,他仍然平靜從容。


    “不要亂立g啊。”時音音把那條黑線纏在脖子上,為了防止他被風吹跑,時音音多纏了幾圈。他看起來就像小紙人的圍巾,還挺和諧的。


    紙人音音護著她的“圍巾”,被風帶著,漫山遍野的飛,沒多久,就發現了古大師。


    他也很迷茫,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群山之間。這裏荒無人煙,隱約可以聽見鳥鳴。


    古大師捏過石頭,泥土,都沒發現什麽異常,就像真的一樣。


    遠處雲霧繚繞,空氣濕潤,帶著涼意,不久之前應該下過雨,可以聽見潺潺水聲。


    “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荔兮帶女蘿……”


    空靈婉轉的歌聲自深處傳來,仿若天籟,可以洗淨所有陰霾。


    古大師循著聲音向前,之間山野間,麵容溫柔的少女乘著白鹿,鴉羽般的黑發垂在身後,手執綠枝,所過之處,萬物欣榮。


    她似乎看不到古大師,匆匆向山上去,最後停在料峭的崖壁上,向下望去。那天蜿蜒而上的山路,直到月上中天,也空無一人。


    又過了一日,山下有一青年身著道袍,背負長劍,才行過一處山穀,就停住腳步。


    那少女甚至顧不得乘鹿,赤著雙足便向他飛奔而來。


    好在她也不需要真正踩過那些崎嶇的路,自有山間的雲霧和風化作她的衣裳,托著她向山下飄去。


    一路草木蔥蘢,繁花盛開。


    她是山野間的神女。


    “你是因下雨不來嗎?”她問。


    聲音像清泉,雙眸如朝露。


    “我是來向你道別的。”青年道士開口。


    “你要去哪裏,以後還來嗎?”她追問。


    “天下之大,四海皆可為家。”他這樣答。


    “為什麽不留下來?”她不解。


    “此處雖好,卻不是我的道。”他歎息。


    “我……”她想到即將到來的離別,心中卻充盈著一種痛苦的情緒。僅僅是昨天晚上他沒有來,就那樣難過,以後永遠也看不見他,又該如何?


    “隨我下山去吧,我會保護你。”他眼中同樣溫柔。


    “人間很好,你會喜歡的。”


    “若是不適應,我再送你迴來。”


    與世隔絕的少女思索片刻,終於點頭。


    她離去之時,山中白鹿銜住她的裙擺,赤豹送來靈藥,百鳥鳴叫,訴說不舍。


    “我隻是去人間看看,一定會迴來的。”她挨個摸摸它們,最終隨著青年離去。


    此後山野化為城鎮,或者海港,人來人往,一派繁盛之象。他們結伴在人間行走,心意相通,結為夫妻。


    他不止是道士,也是人間皇族,幼年時因權力傾紮被排斥在中心之外,閑雲野鶴一般,得不到多少權力。但他有一位不凡的妻子。


    “天下苦難何其多,若我繼承大統,一定要這天下四海安平,再無苦厄。”


    “郎君一定能得償所願。”她總是這樣溫柔,握著他的手,不惜損傷自身,也要助他實現大願。


    即使他才華橫溢,政績不俗,也始終不到他想要的。他沒有母族勢力,也沒有妻族勢力,因嶄露頭角被圍殺,身受重傷。


    “天命不在你,太子殿下也是賢德之君,他以後會是一位好皇帝……你與我歸隱,好不好?”她哀求道。


    “天命…為什麽要聽天由命?”


    “你覺得太子比我強,強在哪裏?”


    “他有一個好出身,天生就該萬眾矚目?還有一位出身大族的妻子,就得到了天下文人敬服…,不過品貌平庸之人,也配坐擁這帝位嗎?”


    他暴怒,傷處複發,竟咳出血來。


    “他心胸寬廣,知才善用,也關心民生疾苦,更是天命所鍾的帝王,此後會開辟盛世。但在我眼中,你勝過他千百倍。隻要天下是天下,帝王是哪一個又有什麽緊要。”


    “你如今傷勢沉重,最重要的不要再想那些費神之事,等傷養好,再徐徐圖之。”她安慰道。


    “好。”他似乎被勸住了,眼神卻幽深。


    傷及心脈,壽元無多。


    即使有靈藥,也無法挽迴失去的壽元。


    但古籍之中有異法。


    神女之心有九竅,食之長生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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