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還有小麥,迴家磨成麵粉也能吃。”


    方英秀知道家裏兩個小孩喜歡吃白麵,所以她家的精細糧總會留很多。


    家裏就她一個人,林春和林夏都給她寄錢,她不缺錢,何必把糧食都賣掉呢。


    那三年饑荒她經曆過,所以家裏存糧她總是會多儲備點,就怕遇到萬一。


    林夏點點頭,離開了賣糧食的地方,去了副食店,買了些調料和油,到出縣城的地方去等著老石叔。


    她們不知道,這時候百貨大樓她們剛剛買呢子大衣的櫃台,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著急慌忙地走過去,問售貨員。


    “小徐,這裏掛的大衣呢?”


    “賣了,剛剛一對母女買走了。我還以為她們買不起呢,誰知道閨女掏出來一堆錢和各種票。”


    售貨員喜滋滋地和領導說著。這大衣一掛在她這裏,她就生怕賣不出去,現在賣出去了,她高興得很。


    “什麽!”男人一臉氣急敗壞:“誰讓你賣了?我不是說讓你放好嗎?”


    “我是放的好好的啊,賣出去的時候,一點褶都沒有。”售貨員一臉不解,領導這模樣咋迴事,賣出去衣服還不高興了。


    “你懂個屁,這是政府一領導太太早就定好的衣服,你給我賣出去了我怎麽給人交待?”


    售貨員從衣服扒了扒,找出來一件同款說:“還有個小號的呢。”


    “小號的人太太又穿不下!那對母女你知道去哪裏了嗎?”


    售貨員搖頭:“我不知道,買完我估計早走了。”


    “這都是啥事!”


    領導氣得不行離開了,沒辦法,隻能再跑趟上海去買了。大過年的還得出差,沒他更憋屈的了。


    林夏和方英秀等著牛車說著話,外麵的天冷,林夏時不時跺跺腳說:“娘,老石叔說什麽時候過來了沒有?沒有我們再去轉轉,在這裏等著太冷了。”


    “差不多就這個點。”方英秀看看天色說:“再去轉,等會兒你老石叔過來了沒看見咱們……”


    “娘?妹妹!”


    方英秀的話還沒說完,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林夏同樣聽到了了,兩人立馬扭頭,就看到背著大包,提著小包站在她們不遠處的林春。


    “哥哥!你迴來了!”


    林夏第一個撲過去抱住他,林春扔掉手裏的包,接住林夏,也咧開嘴笑了。


    “妹妹,我剛剛離老遠就看著像你和娘。”


    林夏鬆開林春,方英秀也過來抱住他,錘了他兩下鬆開說:“和你妹一個德行,迴來從來不和我說一聲。”


    話雖這樣說,但是方英秀臉上是遮不住的笑容,顯然很開心林春迴家。


    “娘,你今天穿的真好看,我剛剛差點沒敢認你。”


    “你妹妹給我買的。”方英秀瞥他一眼:“也沒見你給我買過。”


    “娘,你這話說得偏心。”林春拎上包,和方英秀林夏迴原位站著說:“我給你寄的東西你都忘了?”


    “哼,管什麽用,你沒親自帶我去買過。”


    方英秀要的不是東西,要的是兒女的陪伴,林夏在旁邊偷偷捂嘴笑,看她哥哥的笑話。


    一聽方英秀這麽說,林春放下包就拉著方英秀就要去百貨大樓。


    “娘,我現在就帶你去買。”


    “行了。”方英秀沒忍住笑出來了:“我就是這麽一說,你妹妹都給我買過了,還買啥。”


    林春撓了兩下頭,不理解他娘的心思:“娘,你想要啥,我帶著錢呢。”


    “憨。不要了。”方英秀停了一下,又想起來了:“也不是,我有想要的東西,我想要兒媳婦了,我想要抱孫輩了,你啥時候給我領迴家了一個。”


    一說起這個,林春就蔫了。


    方英秀本來不想催的,但是林春的年紀屬實有點大了,他現在已經周歲26,虛歲27了,再不找媳婦,真的老了。


    林夏年紀還小,這個不用急,而且她們部隊男多女少,怎麽也剩不下來。她閨女得好好看看。


    但是林春不行,她這麽憨,方英秀實在是擔心他找不到。


    林春和方英秀說:“娘,我還沒碰見合適的。”


    方英秀重重拍了他兩下背說:“你給我好好找,你該找了。”


    轉頭又和林夏說:“你年紀小,現在不許找,最起碼過了25歲再說。”


    林夏想起來自己的事,她和龔越可是談著戀愛呢,有點心虛。


    不過她麵上什麽也看不出來,點點頭“嗯”了一聲,一副非常乖巧聽話的模樣。


    老石叔沒多久過來,林春和他一起在前麵駕車往村裏走。


    老石叔的話多,林春也不是悶頭葫蘆,兩人一路上就沒停過說話。


    老石叔對部隊打仗很好奇,他當年也一直想去當兵,但是家裏就他這一根獨苗苗,他娘死活不同意,他也就沒去成。


    林春撿不是重點,不需要保密的地方和老石叔說了說,就這樣,他聽得津津有味,一臉向往。


    老石叔的牛車一駕迴村裏,首先坐在最前麵的林春就受到了大家的注目禮,一個個熱情地和他打招唿。


    緊接著,大娘嬸子們看到了方英秀身上穿的大衣和皮鞋,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方英秀一下來牛車,就圍了上去。


    “春他娘,這衣服你買的啊?可真好看!”


    “這是啥衣服?怎麽看著布料和咱的衣服都不一樣?”


    “你懂啥,我知道這叫呢子大衣,我在百貨大樓裏見過,掛在那裏好看得很。”


    “這不便宜吧?多少錢買的?”


    方英秀沒有迴答多少錢買的,有人想上手摸也給拍掉了。


    “這是我閨女給我買的,多少錢不知道。你們別摸,摸髒了不好洗。”


    “這皮鞋也是夏妮兒給你買的?”


    “是啊。我閨女說她幾年過年沒迴來,非要給我買,我攔不住。”方英秀這一副明著心疼,實則炫耀的模樣,也著實讓村裏人羨慕壞了。


    “春他娘,你閨女兒子都有出息,你以後真是享不完的福。”


    “是啊,要是我兒子能有你兒子一半,我天天做夢都能笑死。”


    “我閨女也不指望了,幹個活都幹不好。”


    方英秀聽了一耳朵的恭維迴家了,林春早就把買的東西提迴了家,林夏坐在井邊收拾下水。


    鍋裏一直溫著熱水呢。


    方英秀脫掉大衣,也過來幫忙,林春就幫著燒水提水,幹重活。


    一家人正忙活著,忽然聽到隔壁鄰居的談論聲,花大娘的聲音格外具有穿透力。


    “小草真的可憐啊,這都拉暈了她爹娘也不說給她去看看。”


    花大娘的丈夫在旁邊說:“小草也是嘴撅,死活不說吃了啥,說了她爹不就帶她去看了。”


    “啪啪”兩巴掌的聲音,估計是拍在了背上:“老花,你說這話有沒有良心,那可是他的娃,一個人命啊。不說就不說了,能有命重要?”


    老花叔被拍得估計生氣了,直接來了一句:“你心疼你去給她看!”


    花大娘:“我哪裏有那個錢。再說了,我去給她看,那不是把林大炮一家都得罪死了。”


    林夏幹不下去手裏的活了,直接站起來說:“娘,小草是吃我給的兔腿才會拉肚子的,我得去看看。”


    方英秀聽著鄰居的話,心裏也不是滋味。


    實話能有命重要?還不是不重視,要是小草的弟弟,那剛拉肚子就去看了,哪裏會管吃的什麽。


    “哥哥,你和我一起去。”


    林春根本不問什麽事,跟著站起來說:“走。”


    林夏和林春腳步飛快地到林大炮家裏,林家一家人正在廚房裏做飯,林小草的弟弟圍著他奶奶和他娘轉,時不時討口吃的。


    林小草她娘和她奶奶,臉上一點擔心都沒有,還笑嗬嗬地看著她弟弟,弄好吃的喂給他一口。


    而她爹和她爺爺,兩人坐在堂屋前麵,一口接一口抽著卷的旱煙。


    這一家人,根本沒把小草的死活放在眼裏。


    “春子?”


    林小草他爹眯了眯眼睛,認出來了林春,立馬站起來,笑得格外熱情:“我才聽說你迴來?你咋過來我家了?有啥事?”


    林春算是他這一輩混得最好的了,林大炮和林春算是同齡人,兩人小時候還一起玩呢。


    林春隻要一迴來,他的同齡人都會來找他說說話。


    “不是我有事,是我妹妹。”


    這時候林大炮才看見林夏,他這人就是這樣,或者說村裏大部分男人都是這樣,看不見女人。


    “小草呢?”


    林夏冷著臉,看著林大炮笑得露出一口大黃牙,就忍不住心裏的火。


    林大炮沒想到林夏一進來問的是小草,錯愕一下,才迴道:“在屋裏呢,她病了,春子妹妹,你找她啥事?”


    “她病了,你是她爹你都不帶她去看看?哪間屋子?”


    林大炮被懟得一陣愣,又不敢得罪林夏,指了指不遠處的柴房,林夏不管林大炮了,直接過去推門進去。


    柴房裏堆滿了柴火,隻有一小片地方,用茅草紮了個床,林小草就躺在上麵,唿吸幾不可見。


    在昏暗的柴房裏,她躺在灰色的,看著就很薄的被子裏,整個人都好像看不見,太瘦了。


    林夏走過去,林小草已經昏迷了,嘴唇起了很多幹皮,臉上不見血色,慘白一片。


    林夏給她把了把脈,檢查了下她的眼睛,摸摸她的肚子。


    還好,隻是拉脫水了,不過再晚點,一直不管她,林小草活不了多久。


    一想到這個後果,林夏瞪向了在門口站著的林大炮:“這孩子你是不準備要了?”


    “不……不是。”


    林大炮被林夏的眼神嚇到了,他本來就是欺軟怕硬的人,不然也不會任由他娘和他媳婦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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