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蒼這一次順利拉完了一首曲子,看向林夏的神情非常緊張。


    “你的曲子不夠熟練,其中有好幾個音拉錯了,你多久沒練過曲子了?”


    林蒼的眼睛紅起來,吸吸鼻子說:“我隻有每次休息的時候才能練一會兒。”


    林夏咬牙:“太過分了。”但看看林蒼的小身板,他不和自己一樣會武術,可能反抗了受到的欺負會更多。


    她歎口氣:“你太瘦弱了,多吃點。”


    “姐姐,我吃的很多,就是不長肉。”林蒼也特別想變得強壯,把那些欺負他的人打趴下,但不管他吃再多,都是這樣瘦。


    “你還在長身體,正常。我教你怎麽做。”


    林夏對林蒼招招手,把她的計劃告訴他,林蒼越聽眼睛越亮。


    說完,林夏拍拍他的肩膀說:“如果這樣的話你們教員還不管,你就在團長麵前表現。”


    “我知道怎麽做了,姐姐。”


    “嗯。不過這隻是解決他們欺負你的問題,你自己的專業能力也得上去,你剛剛拉的曲子,就是沒人使絆子,團長也不會讓你上台。”


    林蒼被說得麵紅耳赤,低著頭,小聲迴道:“我知道,姐姐,我會努力練習的。”


    學音樂的人,對音樂必須敏感,而樂器和歌唱是密不可分的,許多唱歌的人,樂器也玩得很溜。


    林夏倒還沒有到那個程度,兩麵開花,但是基本的樂器知識還是懂的,精通算不上,欣賞水平有。


    她沒有對林蒼過度指導,隻是指正他的錯誤,給他提一些建議。林蒼很聰明,往往她剛說一句,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再次演奏樂曲,就會達到林夏想表達的效果。


    指導聰明的學生就是讓人有成就感啊,怪不得周清團長喜歡誇她,聰明的學生一點就透,太省心了。


    眼看著天幕的黑色慢慢褪去,啟明星隱隱閃爍,林夏看看時間,拿出一個香包給林蒼:“這幹花有養神的作用,你帶在身上。咱們今天就到這裏,你迴去吧。”


    林蒼手緊緊捏著幹花,鼓起勇氣問林夏:“姐姐,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林夏對他一笑,隨意扯了個理由:“你很像我弟弟。”


    “那姐姐,明天我還能來嗎?”林蒼生怕林夏會拒絕,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唿吸都屏住了。


    “明天我們不在這個營區了。”


    林蒼的眼神肉眼可見黯淡下來,低頭悶悶“嗯”了一聲。


    “不過我每天都四點開始吊嗓子,到下個地方演出時,你可以起來找我。”


    林蒼猛地抬頭看向林夏,麵上又驚又喜:“謝謝姐姐,我會準時到的!”


    迴去的路上,林夏慢悠悠地走著,剛剛走到宿舍,便聽到起床鈴響,她直接進去,幾十人住的大房間已經被打開了燈。


    看到林夏從外麵進來,呂多蕎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林夏,你又出去吊嗓子了?”


    “嗯。”


    韓小雨真誠地誇讚:“林夏,你可太厲害了。”


    郭秀華也朝林夏豎起大拇指,但她更擔心自己和林夏之間差距,突然有種緊迫感。


    “夏夏,明天你要是再出去吊嗓子,也把我喊起來吧。”


    “我起得很早。”


    “沒事,我能堅持!”郭秀華堅定地說,


    “好。”


    楊鳳偷偷瞪林夏一眼,咬著牙穿衣服,她明天也早起,不能被林夏這個討厭鬼超過了。


    林夏不動聲色地看了一遍宿舍內所有女兵的神色,楊鳳喜形於色,做不出來偷偷給人找麻煩的事,一般她都直接正麵上了。


    倒是有幾個人,林夏能看出來她們眼裏的不屑和嫉妒,可她們表麵上對林夏都是笑語盈盈的,看起來極熱情,往往這種人,背後捅的刀子就越狠。


    沒關係,事情做多了,總會露出馬腳來,每次都不成功,那人遲早會自己暴露出來,她不急。


    下一個連隊在更遠的地方,林夏她們一大早坐上卡車便出發了。


    下連隊演出最開心的便是戰士們的熱情歡迎,這些可愛可敬的戰友們,送走她們時也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大卡車在不平的路上晃蕩,一群人被晃得胃裏翻滾,有撐不住的已經開始吐了。


    林夏這時候作為身體素質不錯的,幫著隊長一起照顧吐得苦水都要出來的女兵。


    這時候也不記得之前的那些恩怨了,畢竟都是一些小摩擦,在身體健康方麵,還是健康重要。


    楊鳳是吐得最厲害的,她天生腸胃不好,車一晃蕩臉色就發白,沒多久就開始吐。


    吐了一路了什麽都吐不出來了也不停幹嘔。


    林夏被呂多蕎安排照顧一下她。


    林夏沒有拒絕,扶住已經吐得腿軟的楊鳳,提高聲音詢問她:“你水壺裏還有水沒有?”


    楊鳳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更別說掙脫林夏這個讓她討厭的人了。


    她非常別扭,想不理林夏,但林夏一直看著她,她隻能微微搖了搖頭。


    “秀華,幫我扶住她。”


    林夏把自己的水倒進楊鳳的水壺裏,喂給她喝。


    楊鳳一開始不願意喝,林夏皺眉,直接開口訓斥:“還有其他同誌身體也不舒服,你不要任性耽誤時間!”


    楊鳳覺得好委屈,怎麽在林夏麵前,她一點威風都耍不起來,還被訓。


    不情不願地喝了一口,發現這水好甘甜,感覺胃裏沒有那麽難受了,不用林夏再說,她又喝了好幾口,那股想吐的惡心感少了很多。


    看楊鳳臉色好了些,林夏沒有再管她,轉而幫下一個同誌喂水。


    楊鳳喝著水,眼睛偷偷去瞄在車裏忙來忙去的林夏,覺得她好像沒那麽討厭了。


    “楊鳳,你看什麽呢?”劉蔓突然問她,楊鳳嚇得一激靈,立馬收迴目光,慌裏慌張搖搖頭:“沒……沒什麽。”


    劉蔓狐疑地看著她,沒多想,轉而抬抬下巴,示意楊鳳看林夏,撇撇嘴說:“你看她,又在表現。”


    “也沒吧,她這是幫隊長呢。”楊鳳眼神躲閃,已經沒辦法再向以前一樣和劉蔓一起罵她。


    劉蔓皺眉打量楊鳳,不對勁。


    “你怎麽開始維護林夏了?”


    楊鳳不知道怎麽解釋,隻能任性說:“沒有,我就是實話實說。哎呀,你別說她了,天天聽我都煩了。”


    劉蔓不可置信看向她,明明是你楊鳳天天罵的好吧。但是她還要靠楊鳳在文工團活得滋潤,不敢正麵和她杠。


    終於抵達下個連隊時,車上的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林夏先跳下車,她是為數不多精神還好的女兵。


    這個營區的條件對比上一個的更差,到住宿的地方時,丁雙琴的臉就垮了。


    “這……這床上怎麽還長草?”


    郭秀華摸摸床板說:“好潮,而且看著都腐朽了。”


    一個老兵從旁邊經過說:“可以了,還能住。”


    經常下連隊的人都習慣了,條件差有什麽辦法。


    現在還能坐車,等再往偏遠地方去,連車都沒有,純走路,到時候別說抱怨條件了,能有個睡覺的地方就不錯了。


    林夏拍拍兩人的肩膀:“快收拾收拾,一會兒還要集合。”


    林夏的速度快,她收拾好,正準備找隊長問一下今天的安排,結果找來找去沒發現她的蹤影。


    真是奇怪,呂多蕎這人極負責任,一般新到一個營地,是會一直在宿舍裏,以防隊裏的人有事找不到她。


    “秀華,你見隊長了嗎?”


    “沒有。”郭秀華四處看了看,迴想了一會兒說,“好像剛剛就沒有看到她。”


    林夏不找了,問她和丁雙琴,要不要先去集合地。


    “走吧。”


    見林夏三人走了,楊鳳著急起來,加快了收拾的速度,火急火燎收拾好,她就趕緊跑出去,看到了站在周清麵前的林夏三人。


    她走過去喊報告,周清讓她歸隊。


    楊鳳比林夏高,她的位置在林夏右後方兩個人後,她站在後麵,偷偷瞄林夏。


    不自覺就跟著她一樣站得筆直。


    劉蔓緊跟楊鳳的步伐,沒多久也過來站到了她身旁,兩人的位置挨著。


    “楊鳳,你看什麽呢?”


    “沒什麽。”楊鳳立即收迴目光,看著前方的團長。


    劉蔓皺眉,心裏升起許多疑問:“楊鳳,我怎麽覺得從剛剛在車上到現在,你越來越不對勁呢?”


    楊鳳故作不在意地說:“哪有不對勁,你多想了。”


    劉蔓按下心裏的疑惑,但還是覺得楊鳳不正常。


    等所有人集合完畢,周清站在最前麵說:“咱們下午兩點開始演出,時間緊張,大家沒有彩排的時間,等會兒吃過飯大家在宿舍化好妝直接上場。”


    因為這個營區沒有大禮堂,沒有燈光,晚上沒法演出,隻能白天。


    而一個營區隻有一天一夜演出時間,過了就得離開,這是規定好的演出時間和順序,不能亂。


    周清怕大家緊張,在前麵還說著:“我們演出完全按以前的順序,大家不用怕。”


    吃過飯,林夏她們快速上妝換衣服。


    林夏的速度快,收拾好之後便在旁邊練習她等會兒要演唱的歌曲。


    順了兩遍後,林夏心裏的緊張感放鬆了點,轉頭準備看一下郭秀華的情況,就看到呂多蕎坐在一旁,一臉的憂愁,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林夏坐了過去:“隊長,你怎麽還沒化妝?”


    “啊?哦,我這就化。”呂多蕎慌慌張張要去拿化妝品,林夏拉住了她的胳膊。


    “隊長,你幫了我那麽多,這次我幫你化吧。”


    呂多蕎眼睛盯著林夏,懷疑她看出了什麽,但林夏眼裏隻有真誠,她點了點頭說:“好。”


    “隊長,你喜歡妝淡一點還是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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