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劇院裏的座位幾乎滿員,他們三人好不容易找了三個連續的座位,剛剛坐下來,就看到前麵的人轉過頭:“時煙,南希,你們好。”


    唐寧繼續對著奧卡西點點頭:“二皇子殿下好。”


    奧卡西愣了一瞬,連忙迴答:“你好。”


    薇薇安也從前麵探頭,笑眯眯地對著時煙說:“小學妹,你也來看演出啊?”


    時煙點點頭向她問好,視線在她和唐寧之間打轉。


    薇薇安見狀,抬起下巴瞥了唐寧一眼,對著時煙解釋道:“別誤會,我和這個古板的女人並不是朋友,隻是因為我們兩家是世交,家長非要讓我們一起玩而已。”


    唐寧沒說話。


    燈光突然暗了下來,薇薇安也轉過頭:“好了,演出開始了,暫時不和你們說話了。”


    旁白低沉的男聲響起:“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公主……”


    紅色的幕布拉開,光束聚集在公主的身上。


    時煙看著男扮女裝,胸肌幾乎要撐破公主裙的“公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旁白毫無感情地繼續念道:“然後有一天,惡龍抓走了美麗的公主。”


    一個穿著綠色恐龍玩偶服的人從旁邊衝出來,一把抱起……沒抱動公主。


    公主於是攬著惡龍的肩膀,更像是他劫持了惡龍一樣往台下走去。


    “這個時候,騎士出現了。”


    手裏拿著木劍的男生走上舞台,腳步踉蹌。他無力地揮舞了一下手裏的劍,差點打到自己的臉。


    突然間,騎士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他雙手顫抖著捂上自己的脖子,跪倒在地上,不停發出嘔吐的聲音。


    時煙皺起眉,聽到旁白迷茫地小聲說:“劇本裏沒有這一段啊。”


    騎士的雙目圓瞪,眼球凸出,漲紅了臉想要將什麽東西吐出來,但是終究沒能成功。


    導演在下麵小聲喊著騎士的真名,想讓他先從台上下來。


    台下的哄鬧聲越來越大,導演忍不住翻身上了舞台,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男生張著嘴巴,機械地轉過頭,在和導演對上視線的那一瞬間,他的脖子爆開,噴了導演一臉鮮血。


    時煙看到,有一雙黑亮的前足從男生空蕩蕩的脖子裏伸了出來。


    台下一靜。


    然後爆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聲。


    時煙在男生的頭飛出去的瞬間就站了起來,但有人的動作比她更快。


    時煙看到賀軼從觀眾席的第一排起身,飛速跨步上了舞台,對著男生的脖子連開數槍。


    血濺在了他的臉上,還有一些綠色的不明液體,但是賀軼的眼睛眨都不眨,手半點都沒抖,冷漠地開著槍,槍槍命中。


    直到男生的身體緩緩倒了下去,他才收起了自己的槍。


    台下的人早就被嚇懵了。


    見滿身是血的賀軼從台上走下來,眾人竟然被嚇得齊齊往後縮了縮。


    時煙格格不入地站在人群裏,和賀軼遙遙對上了視線。


    麻煩大了。


    時煙和賀軼同時想到。


    第15章 她可真能裝啊


    時煙不動聲色地迅速坐了迴去。


    賀軼移開視線,拿起滾落在地上的話筒,對著眾人說:“請所有人坐在原位,不要驚慌,保持安靜,等待聯邦軍到達。”


    他站在舞台前,背著光,眾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被他的語氣和威勢鎮住,漸漸平靜下來,隻是依舊縮在椅子裏。


    時煙聽到旁白的南希吸了長長的一口氣。


    另一邊的奧卡西臉色蒼白,說不出話。


    南希小聲問時煙:“時煙,你害怕嗎?”


    時煙頓了頓,垂下眼眸,顫抖著睫毛,可憐巴巴地迴答道:“好可怕,剛剛我都被嚇得跳起來了。”


    南希原本心裏也打鼓一樣緊張,但是見到美人害怕,她突然有了莫名的勇氣。南希拍拍自己的胸口,對著時煙許諾道:“不怕,我保護你!”


    時煙:“……嗯。”


    她有點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原本不存在的良心突然就有點不安了起來。


    前排的薇薇安倒在唐寧懷裏,唐寧拍著她的肩膀小聲安慰她。


    沒過幾分鍾,小劇院原本緊閉的大門被打開,穿著藍色軍裝的聯邦軍拿著槍走了進來。


    領隊直奔賀軼所在的位置,對著他行了一個軍禮:“賀上將。”


    賀軼點點頭,對他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領隊的臉色逐漸凝重,他讓身後的士兵用隔離袋將男生的屍體裝起來,同時封鎖了整個舞台,走了出去。


    參演的同學們被聯邦軍帶了出去,他們的臉上全都是不安和驚慌,這些情緒也影響到了其他坐著的人。


    賀軼對著領隊點點頭,然後向著台下的眾人說:“你們可以走了……”


    “等一下。”


    從小劇院的門外又走進來了一隊聯邦軍,時煙注意到他們和之前的人肩上的標誌數字有細微的不同。


    這次進來的黃毛領隊對著賀軼行了一個吊兒郎當的軍禮,笑嘻嘻地說:“賀上將,可不能就把人這麽放走了啊。”


    黃毛領隊轉身,變了臉色,對著眾人冷哼一聲:“等會兒我們要對你們進行問話,現在老老實實待著這裏。從第一排開始,最左邊的那個戴眼鏡的男生站起來,跟我走。”


    男生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求助地看了一眼賀軼。


    賀軼抬高了聲音,不光安撫住了男生,也給了所有人一顆定心丸:“沒事,隻是問話而已。你們隻需要迴答你們知道的就行了,多餘的話不用說。完事了就迴去好好休息,明天上課別缺席。”


    他說完,按住男生的肩膀,和領隊一起走了出去。


    往常逃課的慣犯們心情複雜。他們還是第一次恨不得自己明天能去上課,而不是被聯邦軍帶走。


    南希肉眼可見地焦慮起來。


    她不安地在座位上亂動,最終沒能忍住,湊到時煙耳邊,小聲問她:“時煙,你有沒有看到……”


    “噓——”時煙豎起修長的手指,輕輕道,“沒有看到。你也什麽都沒看到,知道嗎?”


    南希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時煙的意思,瘋狂點頭。


    她忍不住去看時煙精致的側臉。


    明明和往常沒有什麽區別,時煙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那種美到極致的脆弱易碎感,讓人都不忍心對她大聲說話,但此時偏偏多了一點說不出來的感覺,讓人莫名感到安心,瞬間就能鎮定下來。


    就好像是,隻要她在,自己就絕對安全。


    被問話的人沒有迴來,有人壯著膽子問了聯邦軍男生的去向,得到了對方已經迴到寢室的消息。


    後麵的人明顯放鬆了不少,問話的速度也越來也越快,最後隻剩了時煙一個人。


    前排的薇薇安和唐寧已經離開,奧卡西和南希也走了,時煙跟在聯邦軍身後,裝出一副柔弱少女的樣子,咬著嘴唇,雙手不安地抓著衣角,低著頭往前走。


    聯邦軍安排的問話地點在小劇院旁邊的錄音室裏,時煙在桌子邊坐下,看見原本站在玻璃隔斷後麵的賀軼張嘴說了些什麽,和那個黃毛領隊一起走了進來。


    時煙移開視線。


    管家在精神領域裏提醒時煙說:“房間裏有信號幹擾器,我從智腦裏出來啦。”


    走進來的黃毛領隊摘了帽子,吹了聲口哨:“長得挺可愛的嘛,大一新生,什麽係的?”


    時煙低著頭小聲迴答:“戰鬥係的。”


    賀軼見她懦弱的表現,忍不住挑了下眉毛。


    黃毛領隊笑了一聲:“哦,戰鬥係的啊,那你剛剛有沒有看見什麽不尋常的東西?比如那個男生的脖子……”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麵前的女生輕輕抖了一下。下一秒,桌子上多了幾點水漬。


    眼淚從時煙的臉側下滑,聚在下巴尖,最後滴落在桌麵上。她帶著哭腔說:“沒有……他,他噴血的時候,我就不敢看了……”


    時煙內心毫無波動地想,裝哭可真累啊,還是頭盔好用。


    她也不擔心黃毛領隊會懷疑自己,因為管家已經告訴她,小劇院裏並沒有攝像頭,而且她又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除了旁邊的南希和前麵的賀軼,誰也不知道她站起來過,還盯著死去的男生看了很久。


    時煙快速抬了抬臉,用含著眼淚的眼睛楚楚可憐地看了一眼對麵的兩人,和賀軼短暫地對上視線,又迅速低下頭。


    這一眼足夠讓黃毛領隊做出判斷了。


    “好了。”黃毛領隊從身後的桌子上拿了一張餐巾紙,遞給時煙,語氣溫柔了不少,“沒事了啊,你別怕,我們聯邦軍一定會解決這個問題的。要不要我派人送你迴去?”


    時煙搖搖頭,接過黃毛領隊手上的紙巾,小聲說:“謝謝你,不用了。”


    她站起身的時候甚至腿軟地踉蹌了一下,扶住桌子才勉強站穩,把戲做到了極致。


    賀軼不發一言地目送她出去,默然地想:


    騙子。


    她可真能裝啊。


    可能是出於和黃毛領隊對立的立場,也可能是出於對學生的保護,還可能是因為時煙哭得太可憐,演得太逼真,或許還有一點他也說不清楚的原因,他沒有揭穿她。


    賀軼站起身,也走出了錄音室,走向了和時煙相反的方向。


    時煙走出藝術學院的地盤,將攥在手裏的紙巾扔進了垃圾桶。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裏暗道好險好險,她還以為賀軼會揭穿她,連之後要怎麽演都想好了,誰知道賀軼居然一句話也沒說。


    一直保持著安靜的管家突然開口:“小主人,你為什麽不給他們說實話啊?淑女不應該這樣做的。”


    時煙淡淡道:“我之前沒說實話的時候多了去了,你以前怎麽不說我?”


    “這個不一樣。”管家理直氣壯地說,“這個關係到大家的安全,淑女應該關心他人,善良且正義。”


    “我很正義啊。”時煙邊走邊說,“你知道那個一頭黃毛的小混混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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