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陳年解釋:“我們家山崗腿腳不好,他和我兒子都要上班,平時我們一家子很少過來的,可以說我已經有一年沒有見過文文了,我怎麽會把文文藏起來呢?”


    “再說了,文文跟著她媽迴娘家,就是這邊老人想接孩子過年,也是要文文爸出麵的。這有爸有媽的,怎麽也輪不到我們家出麵啊!


    我一大早就來了,文文過來的話,我不可能看不見是不是?再說了,這種事情我沒有撒謊的必要是不是?”


    “是不是有必要隻有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啊?”


    真不怪二老和她小叔子都怵陳年,這人繃著臉的樣子是挺嚇人的。


    她都懷疑床上的小崽子出摔了,陳年能衝過來揍人。


    就算屋子裏高家的人多,可她一個做媳婦兒的,也不想為了高家人充分陷陣啊!


    “陳年,你先不要著急,有什麽事情咱們慢慢說。文文不見了,你們得先去附近找找啊!實在找不到還可以去派出所找公安同誌。”


    她緊張地不斷舔著嘴唇,“不然這樣,我公婆住在這裏幾年了,我們過去問問他們,看文文可能去哪裏好不好?”


    高山崗媳婦兒見陳年沒反應,小步挪過去,順著門邊擠了出去。


    一見到客廳裏的高家人,她才撫著胸口鬆了口氣。


    她瞥向高山崗,又是動眉毛又是撇嘴的,就希望這男人趕緊讓老兩口說話。


    她公婆到底上了年紀,陳年怎麽樣也得給點兒麵子。


    陳年一眼從屋子裏掃過,看了看被陳冬至弄開的櫃門和亂七八糟地床,走到窗口看了一眼,窗外的陽台就放了幾個破舊的花盆,一眼就能看到底。


    陳冬至忽然指向立櫃上麵,“爸,上麵箱子很大,他們會不會把文文姐裝箱子裏?”


    “差不多得了啊!”高山嶽走了進來,“人能裝箱子裏?那還不得憋死?再說了,你進來鬧騰這麽久,文文真在裏麵還能一點兒動靜沒有?”


    陳冬至靈活地從床鋪上踩著梯子下來,“不在屋子裏,也許是在客廳或者在陽台。”


    他跑過去一把推開高山嶽,先是在客廳裏找,又是木箱子又是床底下的,碗架櫃他都打開看了,最後跑去陽台,看著一陽台東西傻眼了,“爸你快來啊!這裏有兩口大缸,上麵還有大石頭,我挪不動啊!”


    “別亂動,那是我們家的酸菜缸!”高老太急三火四地想要跑過去,卻被大兒子攔了下來。


    高山崗善解人意地說道:“孩子不見了,他們著急我們也著急,理解一下,就讓他們找吧!等找不出來人,他們也就願意和我們坐下來談了。”


    陳年沉著臉去了陽台。


    無論是他還是小冬至都明白文文不在這裏,可冬至還是要鬧。


    出門的時候他媽就說了,反正文文失蹤一定和高家人有關,人在不在高家這裏都沒關係,他死勁兒鬧騰就對了。


    陳冬至鬧騰,陳年自然配合。


    在陳年看來,高家整這一出讓他們一家子年都過不好,現在陳冬至鬧,也不過是先從高家人這裏收一點兒利息罷了。


    陳冬至讓他幫忙搬哪個,陳年就去搬哪個,完全就是一個寵溺兒子的父親該有的形象。


    就連到陳冬至膝蓋的小鹹菜缸和籃子他都幫忙踢兩腳。


    文文會被高家兄弟藏在哪裏呢?


    他們一早把文文弄走,用的是三輪車和自行車。


    高家是沒有車子的,那車子就是借的。


    他們是同誰借的?


    車子借了要還,他們做賊心虛的,文文一定是藏在他們從燕郊迴來的這條路上。


    雖說陳玉去高家其他兄弟姐妹那裏找人,可陳年覺得,這件事情高山崗未必會讓更多的人知道。


    如果不是考慮事情暴露之後的風險問題,高山崗可能都不會讓高家老兩口知道。


    想著從他進來之後高家人的表情和言行,陳年知道,高山崗家的女人肯定不知道。


    那麽……


    文文應該就被藏在這附近才對。


    鄰居家?


    如果有鄰居去哪裏走親戚家裏沒人,會不會讓高家人幫忙看房子?


    如果把文文綁了關進去,是不是就沒人知道?


    可人不能總關著。


    他們把文文弄迴來肯定有目的,有目的就有談的餘地,在這個期間,他們當然不能餓著凍著孩子。


    再說,高山嶽到底是文文親爸,別看他能動手打孩子,可讓他把孩子弄死,他肯定不敢。


    陳冬至翻了一溜十三招,累得氣喘籲籲的,愣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他就跟山大王一樣把陽台的筐子摔到高家人腳下,“快說!你們把文文姐藏哪了?”


    “你這孩子……”


    不等高山嶽說話呢,陳冬至已經坐在地上,小腿一岔,捂著眼睛大哭起來。


    第134章 哭聲繞梁三日


    陳冬至才七歲,就算往大了說,也還不到八歲。


    就算高家這些人都想要罵他幾句,可陳年就站在這兒呢,他們有心沒膽兒啊!


    他們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後還是高山崗媳婦兒把陳冬至給拉起來,又是給拿毛巾又是給端水的。


    她還從桌上摸了兩顆散裝的糖放到陳冬至小手裏。


    陳冬至吸了吸鼻子想要把糖丟地上,可這是要錢買的呢!


    他就算不吃也可以帶迴去給哭包建軍哥哥啊!


    多兩顆糖,他家就可以少沒兩塊兒了。


    想到這裏,陳冬至朝眼前的女人伸出手,“要張紙……”


    可算不哭能交流了,高山崗媳婦兒鬆了口氣,她被這小崽子哭得心髒都要從心口窩跳出來了。


    這要是心髒不好的人,估計得犯病。


    好在高家上上下下能作是能作了一點兒,但是他們內心抗壓能力都不錯,俗稱臉皮厚。


    高山崗媳婦兒從桌上拿了一張裁好的廠子裏弄迴來的記錄紙,她以為這孩子要擤鼻涕,還貼心地把紙放手裏揉皺吧了,免得刮鼻子,沒想到卻被這孩子給丟地上了。


    “這啥啊?粑粑戒子一樣,我不要!”


    “別吵別吵,給你拿新的。”她又給孩子摸了一張,然後就見陳冬至把糖用紙包好了塞衣服口袋裏了。


    碎嘴的高老太忍不住撇嘴,“大過年的,多給孩子幾塊兒糖。”


    陳冬至打蛇隨棍上,“那真是太好了,我是要帶迴去給建軍哥和文文姐的!聽說他們在這裏住的時候,什麽好吃的都被鎖到櫃子裏,給已給叫高建國的哥哥吃,就是不給他們吃呢!”


    一提到文文,陳冬至是真難過了,他淚眼汪汪地看了看他爸,仰著小腦袋又哭開了,“啊!我可憐的文文姐姐啊——”


    哭聲可謂是繞梁三日,一波三折。


    這孩子從小在小韓村,沒少看人坐地上哭,平日裏他就是沒機會使這些技能,今天可算是給他一展長才的機會了。


    也就是高家人都在,不然陳年就得把孩子提留起來扒了褲子打屁股。


    太吵了,腦仁疼。


    高家人都覺得這孩子哭起來的樣子有些熟悉。


    等高山嶽的目光落在他媽身上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和他媽坐地上嚎的時候一模一樣?


    別說動作了,就是聲調都極為相似。


    要知道高老太可是關裏人,那邊流行哭墳,所以哭出聲之後就和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樣。


    陳年一家子可是北方小韓村的,高山嶽是去過小韓村的,那邊人哭鬧可不是這個唱戲一樣的聲調。


    “說吧,你們把文文弄哪裏去了?”陳年把地上的陳冬至抱起來,找了地方坐下,讓孩子坐他懷裏。


    “別光哭,喝點兒水壓壓,不然嗓子要壞的。”


    “哦。”陳冬至拿起碗就喝水。


    這個碗是幹淨的,那個女人拿出來之後放到水龍頭下麵衝水了,他有看到。


    喝了水,陳冬至把毛巾丟地上,“上麵都是鼻涕,不洗沒法用。”


    “知道了。”高山崗媳婦有些嫌棄地把毛巾丟洗手池裏麵。


    陳年大馬金刀地坐在高家人麵前,質問高山崗和高山嶽,“今天早上七點半左右,你們在哪?”


    高山崗媳婦兒一聽,收拾東西的手一下頓住,她不可思議地抬頭看向高山崗。


    可是高山崗隻是看著高山嶽,根本就沒有看她。


    他們夫妻這麽多年,說不好聽點兒的,高山崗一句屁股她都知道他要拉幾個粑粑蛋。


    這個男人要做什麽?


    隻是為了建國的工作?


    她就高建國這一個兒子,能不想讓兒子有個鐵飯碗?


    可這種事情能偷能騙,不能搶啊!


    她今天過來的早,一來就發現家裏隻有老兩口在家,問高家兩兄弟去了哪裏的時候,老兩口沒迴答,可現在想想,他們暗中不自然的樣子不就是做賊心虛嗎?


    “我們早上……”高山嶽逼著自己不要去看爸媽也不要去看大哥,他用力直視陳年,聲音有些不明顯的抖動,“大年初一,當然是出去放鞭了。”


    “幾點出去幾點迴來的?”


    高山崗擔心他弟說多了露怯,連忙道:“這也沒注意時間啊!今天下雪了,天又陰沉,不過我們出門的時候天亮了,想來是七八九十點吧!”


    陳年道:“你怎麽不把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說一遍?”


    “那不能。”高山崗憨憨地笑了笑,“我昨天是在這住的,晚上睡得晚,起得也晚了,過年外麵又沒什麽人,所以才沒注意時間的,可大概時間我還能知道。中午太陽就到頭頂了,晚上天就黑了不是?”


    陳年冷著臉,就像覆蓋了一層寒霜,“高山崗,你以為我是在和你開玩笑?”


    “不是,你別誤會。”高山崗訕笑著,“家裏沒有掛鍾,今天又不上班,也就沒顧上看表。對了,你這樣問,難道是文文就在這個時間裏不見了?七點半太早了吧?你們家孩子起怪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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