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這又做噩夢,又是發燒的,別說我媽這個當姥姥的,就是我這當媽的,也心疼孩子啊!我想帶孩子去醫院看看。”


    話到這裏,高山嶽要是不拿錢,就說不過去了。


    他爸剛說了,打孩子也是愛孩子,這會兒孩子病了,他不出錢,那還是人嗎?


    高山嶽掏錢的時候,那就一個不情願。


    不過他還是拿了十五塊錢放到陳玉手裏。


    陳玉也直接,二話不說就往口袋裏一塞,想著晚上下班給孩子買點兒什麽好吃的帶迴去……


    高老頭一直盯著錢。


    從高山嶽手裏,盯到陳玉的口袋裏。


    陳玉下意識地捂住口袋,看高老頭的目光有些警惕。


    高老頭想了想,說:“這次給了錢,上次的欠條……是不是得改改?”


    “改欠條?為什麽呀?”韓千雪的手搭在陳玉腿上,不讓她說話。


    明明隔著秋褲、毛褲、棉褲和外褲,可在她的手搭上來的時候,陳玉硬生生打了個冷顫。


    她不自然地跺了跺腳,左右看看是有哪裏漏風。


    高老頭擠出一個慈愛的笑,“三兒都給陳玉錢了,欠條上二百塊,還不得減一減?”


    韓千雪瞪大眼睛,“這怎麽行?文文爸給的錢是給文文看病的,欠條上的錢,是大姐的存款和操心費。”


    她彎起眼睛說道:“高大爺,這可不一樣喲!”


    “什麽?”高老太戴著棉帽子從屋子裏出來,大著嗓門道:“你們是強盜啊!上次搶我們二百還不算,這次還搶?”


    韓千雪漫不經心地說道:“孩子生病,爸爸拿錢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欠債還錢,不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大姐每個月的工資都是有賬可查的,媽在這裏住的時候,日常開銷也有記賬。”


    她瞥了一眼捏著拳頭的高山嶽,“大姐夫覺得這二百塊要多了?”


    “我……”


    高山嶽沒等說完,高老太就已經朝著韓千雪撲了過去。


    韓千雪扯著陳玉的衣服把人拉起來,腳在板凳腿上一勾,凳子就歪到高老太腳下,高老太直接被絆倒。


    “哎喲!”


    “老太婆!”


    “媽!”


    高老頭和高山嶽快速跑到高老太身邊把人扶起來,高老太是麵朝地磕過去的。


    這會兒鼻孔竄血,嘴角開裂。


    她伸出顫顫巍巍的手指,隔空朝著韓千雪和陳玉點過去,一張嘴,血就流出來,還有兩顆白色的東西掉落在地上。


    是她的門牙。


    “媽,你的牙!”


    摔一跤怎麽可能吐血啊!


    老太太本來就是趴鼻梁,再加上摔倒的姿勢不美麗,鼻子撞到了,嘴巴磕到了,這才鼻子嘴巴冒血。


    陳玉的腿剛要邁,就聽韓千雪說:“嚇死我了。”


    韓千雪捂著胸口,“高大娘沒事兒吧?真是太驚險了。多虧是門牙掉了,不然咬到舌頭,不就有生命危險了?”


    “要我說啊,走路說話的時候一定要看腳下,這也就是在家,這要是在外麵,掉進馬葫蘆裏,不是都找不到人?”


    “你個賤人,把嘴巴放幹淨點兒!”高山嶽走過去,想要扯韓千雪的領子。


    韓千雪手指微動,一抹銀光閃現。


    陳玉想都沒想就擋在韓千雪麵前,“高山嶽,你敢!”


    一隻手越過韓千雪和陳玉,捏住了高山嶽的手。


    鐵鉗一樣的手勁兒讓高山嶽瞬間白了臉。


    “你要幹什麽?你想打誰?”陳年的目光簡直要吃人。


    第70章 陳玉醒悟


    “陳年?”陳玉吃驚地看著忽然出現的弟弟,有些不知所措。


    韓千雪直接無視所有人,小跑到陳年身邊,柔弱可憐地說道:“都是我不好,不應該有什麽話就說什麽話,我好像把姐夫一家給弄生氣了。”


    她皺巴著五官,一臉無辜,“你怎麽進來的?是我沒關好門?怪不得我覺著這裏冷,不知道哪裏來的小風颼颼的。”


    陳年甩開高山嶽,也不管高山嶽是不是差點兒摔倒。


    他伸手就要摸韓千雪的額頭,想到才進門手涼,就脫下手套搓搓手,這才把手落在她額頭上。


    “別擔心,沒有發熱。上次是我不小心的,以後不會讓你和媽擔心了。”韓千雪仰著小臉,笑得有些靦腆。


    陳年對陳玉道:“姐,給雪兒倒點兒熱水。”


    “哦。”陳玉立刻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去了廚房。


    陳年接過陳玉手裏的杯子試了試溫度,有些燙。


    他皺著眉把手套從口袋掏出來給韓千雪,“太燙了,戴上手套抱著它,一邊兒坐著去。”


    “好。”韓千雪小孩子一樣乖乖地把大手套戴上,握著杯子,用腳勾著板凳走路。


    陳年看著她笨笨的樣子,無奈彎腰提起板凳,跟著她走到角落,“坐在這裏。”


    韓千雪拖著長音道:“知道了……”


    這會兒高山嶽有些埋怨他媽出來多嘴。


    如果他媽不出來,這會兒他說不定都把人打發走了,又怎麽會撞到陳年這個煞神。


    陳年山一樣站在韓千雪的前麵,麵無表情地看著高家人:“怎麽迴事?”


    他的目光從心虛的高老頭,狼狽的高老太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目光閃躲的高山嶽身上,“大姐夫,你說。”


    “我說?行,我說。”高山嶽緊張地舔了舔嘴唇,“那個……沒有吵架,你別誤會。陳玉和小韓剛坐下,還沒說幾句話呢,我媽誤會了,就出來念叨幾句,不小心絆倒凳子腿,就摔了一腳。”


    “你呢?你剛要打誰?”


    陳年一想到他晚進來一步,高山嶽的手就要打他媳婦兒臉上了,他就恨不得把高山嶽打得滿地找牙。


    “誤會!誤會啊!”高山嶽找陳玉求救,“陳玉,你說,這是不是一個誤會?”


    陳玉沒有看他,而是低頭看著鞋麵,緩緩開口:“不是誤會。”


    她知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和高山嶽就完了。


    可是她不後悔。


    陳玉是看出來了,對於高家來說,她這個媳婦兒存在的意義就是生兒育女,賺錢養家,順便拖著娘家的後腿。


    以前她自以為是,覺得每年給老家的親人一些錢,就可以了;每天讓她媽在她家吃飽穿短就可以了。


    現在陳玉不這樣想了。


    她是鋼廠正式工人,有工資有福利,廠子食堂的東西還便宜。


    如果她帶著建軍和建文出去過,他們三個雖然不能大富大貴,可到底也能吃飽穿暖。


    而且搬出去……主要是舒心。


    高家老倆口眼裏就有殘疾的大兒子和心肝小兒子,其他子女都是倉庫。


    他們老兩口隨時需要什麽,就去倉庫裏拿。


    拿了不止他們自己用,他們還要給心愛的大兒子和小兒子添補。


    那她陳玉算什麽?


    她的兒子和女兒又算什麽?


    這些年每年都漲工資。


    工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好了。


    尤其是燕京發展快,各大廠子的效益也都飛速增長。


    她從工作到現在,工資從十七塊漲到三十多。


    以後說不定還會漲。


    那她怕什麽呢?


    怕沒有地方住?


    可現在有嗎?


    這個房子自從高家老兩口來,她就不再是這個屋子的主人,而是這個屋子的奴隸。


    何必呢?


    就為了一個高山嶽?


    高山嶽對她還行,對她媽也可以。


    可這是有前提的。


    前提就是高家的人不伸手。


    但凡高家的人伸手,高山嶽的東西就要先給高家,剩下的給她和孩子,最後是在她家幫忙帶大兩個孩子的她陳玉的親媽!


    看看高山嶽是個什麽樣的畜生吧!


    自從她和韓千雪進門,二百塊的欠款高山嶽一個字兒沒提,一早上他和高老頭爭執的關於建軍的工作,也一個字兒沒提。


    她陳玉不姓高,可她是高建軍親媽!


    孩子的工作難道她沒有說話的權利?


    陳玉知道,不是她沒有權力,隻是高家根本不把她當迴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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