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真抱著小花的手緊了緊,她已經走到了周大伯今晚居住的客棧外,在客棧外的靈獸棚內,還有一個巨大的黑影,這黑影是山猿,它被安置在客棧的院子裏,會有小二過來給他喂食一些水果與幹糧。


    山猿的黑眼睛在黑夜裏亮了起來,它注意到了容真與小花,於是躡手躡腳走了過來——這小心翼翼的動作讓它龐大的身形顯得格外滑稽。


    “噓——”容真朝山猿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我帶小花去找周大伯。”


    山猿乖乖坐迴了棚子裏,摸出一個鮮嫩的桃子遞給小花,小花開心接過,兩手捧著。


    容真抱著小花來到客棧二樓,一路上她避開了大多數人的視線,她敲響了周大伯的房門,此時的周大伯還在房間裏數著今日售賣桃子賺到的銀錢。


    “周大伯——”開了門之後,容真把小花抱了進去。


    看到小花,周大伯也很是驚訝:“小花怎麽在這裏?”


    “她好像被邪物蠱惑,一路被引到無境城中,正好被我撞見了。”容真對周大伯解釋。


    “邪物,是什麽?”周大伯膽子有點小,一聽到這種詞語便打了個寒戰,趕忙問道。


    “是水中的倒影,穿著黑袍,看不清麵容。”容真皺著眉,試圖描述那水中倒影的模樣。


    “是他?”周大伯突然開口說道,這語氣,似乎他也見過類似的存在。


    “周大伯,你也見過他嗎,他們到底是什麽東西?”容真趕忙問道。


    她把小花放到了周大伯房間的椅子上,小花捧著桃子吃得正歡。


    “我小時候也見過,但我沒有受他的蠱惑,後來等我長大了,他再也沒有出現過了。”周大伯解釋道,“村子裏的人在小時候都見過類似的存在,可能這是我們成長中需要曆練的一部分。”


    由於這種現象很普遍,所以這裏的人把這種事當成了常識,就像長大了乳牙會掉,他們遇到那水中的倒影,對他們來說也是童年時類似的成長體驗。


    但容真知道,這種事並不正常,如果真的被水中倒影蠱惑了,這些人類又會怎麽樣?


    “如果小時候有人真的被他們蠱惑了,跟著水中倒影與他們離開,又會發生什麽?”容真好奇問道。


    “什麽也不會發生,咱們村裏的小孩都過得好好的。”周大伯嗬嗬笑道,“可能隻是嚇嚇我們,又或者是我們心中的恐懼化成了實體。”


    容真搖搖頭,她不相信那個水中倒影對小花有善意,如果不是她出手攔下,小花定要被她撲倒拖入水中不可!


    太詭異了,這樣危險的事情也被他們當做普通的經曆,容真揉了揉眉心,她決定還是迴到原先的河邊再去查探一番。


    周大伯這麽多年與花瓣相處都沒有發生意外,這說明他是可以信任的,於是容真將小花留在周大伯這裏,周大伯也答應明日會帶著她一起迴村裏。


    容真還要去繼續查探,於是她與周大伯還有小花揮手告別,便重新隱匿了身形,朝城中那條河流飛去。


    在她的肩膀上,阿玄一直安靜蹲著,方才小花一直在場,有些話他沒辦法開口提醒容真,現在隻有他們兩個人了,他也打算借花瓣之口,把他方才觀察到的事情告訴容真。


    阿玄側過腦袋,先舔了舔容真的耳朵,讓她在貓貓的溫柔攻勢下放鬆警惕,果然,容真感覺到那柔軟又粗糙的舌麵滑過自己的耳朵,她馬上抬手撓了撓阿玄的下巴:“阿玄,我還有事做,晚點再陪你玩。”


    趁容真轉移了注意力,她用來查探四周的靈魂之力也鬆懈半分,阿玄的一縷神念迅速飛出,鑽進容真的空間錦囊之中。


    他模擬那朵花瓣的聲音,對容真大聲說道:“不要再關著我了,把我放出去。”


    容真把手伸進空間錦囊,把彼岸花的三片花瓣掏了出來:“你想做什麽?”


    “你這個笨蛋!”花瓣對容真說,“你沒有發現方才河裏出現的黑袍氣息不一樣嗎?”


    “氣息,什麽氣息?”容真眉頭微微皺著,她在迴憶方才那水中倒影出現時她所感應到的氣息。


    “那個黑袍的氣息,與你抱著的小女孩身上氣息一模一樣,說她們擁有同一個靈魂都可以。”阿玄借花瓣之口,對容真說出他剛才發現的關鍵信息。


    小花在水中的倒影,如果進入意識世界觀察,容真就會發現,她們擁有一模一樣的靈魂光團。


    越難怪小花會如此信任那個水中的倒影了,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那就是她自己,有誰會不了解自己呢?


    水中倒影引誘小花的目的尚且不得而知,但容真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便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小花與水中倒影,擁有同一個靈魂?


    那麽……如果她實際上去晚了呢?


    那個時候在岸邊的小花到底是不是真的小花,不久之前被她擊落水中的黑袍,萬一是被取代了的小花怎麽辦?


    容真聽完花瓣的提醒之後,一把將阿玄抱緊了些:“我現在迴去那河邊看看。”


    她很快飛迴了河邊,此時,小花曾經蹲著的岸邊還亮著幾盞燈籠,將這澄澈如鏡的水麵照得發亮。


    容真大著膽子,走了過去。


    為什麽會沒有她的倒影呢?容真伸出手去,用手撥弄河麵,她的指尖蕩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因為她不是此界中人。


    或許,因為在倒影之中,沒有與她對應的存在,所以她才沒有倒影。


    容真的靈魂之力延伸出去,它觸碰著水麵,仿佛觸碰著堅實的鏡麵,現在她暫時沒有辦法跨越這道鏡麵,但她可以感知到,在屬於倒影的世界裏,也有著豐富多彩的靈魂光團。


    在屬於影子的那一部分,還有一個世界!


    容真得出了這個結論,她冷靜地低下頭,她盯著水麵,想象自己成為某個虛無縹緲的靈魂,她沉入了水中。


    她通過這個方式,跨越鏡麵的屏障,來到了倒影的世界裏。


    第95章 九十五根貓毛   大花(=''_''=)


    容真在沉入水麵之後,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玄妙的世界,她的全身仿佛散開去,溶入水裏。


    自河麵上看,她消失的過程與那黑袍一樣,白衣白裙散開,仿佛化開的顏料。


    待容真迴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懸於另一個世界的天空之上,她正慢慢往下飄落。


    與河麵外的世界不同,這裏是白天,陽光溫暖地照耀著,容真很快降落在地,她落在了城外的森林中。


    阿玄還乖乖蹲在她的肩膀上,他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在無境城的水麵倒影下方,還藏著另外一個世界,這也是他沒想到的。


    他想起了在剛來到懸芳秘境的時候,屬於這個秘境的意識曾經與他的對話,後來他也知道這個懸芳秘境的意識遠遠沒有那麽簡單。


    在懸芳秘境裏經曆的一切,會參考他和容真的實力,至於試煉的內容,便全由屬於懸芳秘境的意識自己決定,現在,這個秘境創造出這麽一個詭異的世界,是想表達什麽?


    如果隻是想設計一個試煉秘境,那麽懸芳秘境大可以不用在多創造出這麽一個鏡中世界來,現在容真所經曆的一切,這裏已經不僅僅像一個提升能力的副本了,而更像是懸芳秘境想要告知容真與他某種信息。


    但是,這個信息的傳遞,也太晦澀難懂了些,似乎是有人捂住了懸芳秘境的嘴,導致它隻能通過眼神傳遞信息。


    阿玄無意去理解眼神裏的內容,他跳到了容真的懷裏,安靜臥著,對於他來說,拿迴缺失的力量,比什麽都重要。


    容真來到鏡中世界之後,她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在她的附近並沒有生物的存在,但是,從林中放眼望去,在視線的盡頭,似乎有著屬於人類建築的輪廓。


    由於她與那個黑袍在水麵上打了個照麵,所以容真決定隱藏自己的身形,她的靈魂之力又包裹了自己的全身,不斷散逸開去的靈魂之力能夠擾亂靠近的靈魂光團判斷,抹除她在別人眼中的存在,直接影響他人對外界的判斷,這堪稱是隱匿法術的最高境界。


    但這種隱匿自己的辦法也有弊端,它影響不了兩類人,一類是全然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而另一類就是修為高出容真很多的心智堅定之人。


    容真帶著阿玄,往那處建築群所在的地方走去,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她沒有召喚出定波。


    走了許久,容真來到聚集著建築的城池外,在這城池之外,竟然也有著懸崖,隻是懸崖的另一端沒有屬於凡人的村莊,也沒有山上的妖獸。


    似乎在城外的凡人村子,被隔絕在了這鏡中世界之外,容真暗自思忖著。


    此時,她注意到自己身邊有人聲,她連忙抱著阿玄,往側旁一躲,認真觀察著。


    來往進入城中的人們,都身披黑袍,將自己的容貌遮了個嚴嚴實實,城門附近的周圍也拉上了黑色兜帽,麵龐隱藏在黑暗之中,這群身著黑袍的人類,就連動作也是輕輕慢慢,似乎怕攪擾了什麽。


    容真覺得自己來到了一個無聲的黑白世界,周遭的一切都仿佛默片一般,更嚴格點來說,他們就像陽光下的陰影,無處不在,卻又很少引起他人的注意。


    她大著膽子,跟著一個沉默的黑袍,走進了城中。


    進城之後,她發現城中的建築與無境城的格局很像,但又有著顛覆般的不同,因為這裏與無境城相比,是左右顛倒的,這果然是鏡中世界,白日與黑夜,左與右,全部相反。


    容真想著那處存放花瓣的塔樓,在鏡中世界應當也有,她趕忙往那個方向走去。


    她逆著人流穿梭,在一片黑與白的顏色中,她是唯一的色彩,鮮活明亮,但格格不入。


    阿玄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觀察著周圍經過的人類,他們的修為有高有低,從煉氣到元嬰不等,當然,其中也有一些身無修為的凡人。


    他能夠清楚感應到這些人的氣息,有些屬於靈魂的氣息似曾相識,阿玄記性很好,他想,他在無境城中應該與他們的靈魂擦肩而過。


    容真很快來到與無境城裏對應的存放花瓣的地方,同樣,這裏也有一座高聳入雲的塔樓,四角懸掛著黑色的燈籠,在明亮的日光裏,顯得格外突出。


    她想,會不會在這塔樓之中,也保存著兩枚花瓣呢?因為她記得自己命牌上那朵花的圖案,花有五瓣,現在她手上隻有三瓣,也不知道搜集齊了會發生什麽。


    容真本打算走上前去,進入塔樓查看,但是她在看到守在塔樓前的某一個黑袍身影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下來。


    這黑袍的氣息深厚,她看不出她的修為來,但她應當不弱於無境城的城主虞卿,容真用靈魂之力創造的隱匿法術,還不足以欺騙這樣強大的存在。


    所以,容真隻能在這位黑袍查探不到的地方躲起來,默默看著眼中的一切,與此同時,對話聲從遠處傳來。


    “她失敗了?”一個沉穩平靜的女聲傳來,屬於那位最強的黑袍,她的嗓音竟然與虞卿相似,但比虞卿本人更多點歲月造就的沉穩滄桑。


    “是。”在她的麵前,另外兩位黑袍抓著他們中間那位女性黑袍說道。


    “到底她沒有修為,撞上‘那個地方’裏的修士,被打迴來,沒辦法取代她也是正常的。”女黑袍的聲音又響起。


    “好了,不要由猶豫了,處決吧,‘那個地方’的她,不需要影子。”她轉過身去,冷靜說道。


    “是。”負責抓人的黑袍很快將那個與小花有同一個靈魂光團的黑袍拖了下去。


    即便隔著如此遠的距離,容真依舊聽到,這位黑袍發出了一道無助的嗚咽聲,因為她知道自己進入塔樓之後會麵對什麽。


    “砰。”她被丟了進去,塔樓的大門被關上。


    走在前方,處於領導者位置的女黑袍說道:“走吧。”


    “不用留下來看守嗎?”她的部下問道。


    “不用。”女黑袍沉聲說道,“不過是一個凡人的倒影,不需要花費力氣看守她,我們還有別的事要做。”


    “是。”這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的拐角。


    藏在樹上的容真抱著樹枝,開始仔細思考,難怪她在河麵上遇到那個黑袍的時候,她隻用了一招就把人擊落迴水裏了,原來那個黑袍是真的沒有一點修為在身。


    但是……她和小花,有著同一個靈魂,她到底是小花,又或者是別的存在呢?


    容真不敢妄自猜測,但她知道,有一人要死在塔樓裏了!


    就算不去救這個黑袍,容真也是要到塔樓裏一探究竟的,她趕緊帶著阿玄,飛身而上。


    容真在塔樓外遇到了同樣強大的陣法,她的靈魂之力馬上釋放出去,尋找解陣的關鍵,還沒等阿玄出手幫助她牽引尋找,她自己就找了出來,因為這個陣法的細節與虞卿所布下的一模一樣,隻是左右顛倒了而已,容真以虞卿的陣法為基礎,很快解開了陣法。


    她直接推開了塔樓的大門,沉悶的聲響傳來,但因為有陣法保護,這聲音沒有傳到外麵去。


    容真不怕那花瓣,她反身將塔樓大門關上,望向塔樓內部,這裏與無境城的那個塔樓並沒有太大的區別,隻是本該被精心存放在寶匣裏的花瓣被供奉於塔樓中央,周圍點燃著長明燈,把周遭的一切照亮,亦把那花瓣照得熠熠生輝。


    而剛被丟進來的女黑袍,已經跪坐在地上,她的頭低著,雙手被綁縛在身後,竟像是某種懺悔的姿態。


    容真沒空先去拿花瓣,她先是衝了上去,將女黑袍抱了過來,此時,她的靈魂之力釋放而出,將花瓣處傳來的能量切斷,這花瓣確實在試圖審判她,吞噬她的靈魂,也不知道她犯了什麽事。


    將花瓣攔下之後,容真搖了搖女黑袍的肩膀,柔聲說道:“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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