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玄的尾巴甩了甩,他想,容真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她平時不是最喜歡睡覺了嗎?寧可不修煉她都要睡一覺。


    但容真隻是單純的感覺到了時間的緊迫,她想要在第三輪比試裏走得更遠,所以她隻能在這七日裏盡力提升自己的修為。


    容真在把阿玄安置在自己身邊之後,便端坐在床上,閉上雙眼開始入定,第二輪試煉經曆了很長時間,她已經很久沒有進入玄妙的意識世界了。


    她的神識離體,騰空而上,阿玄的神識化作一團黑霧,也很快跟了上來。


    那屬於修士與靈獸們的靈魂光團在黑暗中閃爍著,意識世界裏的須彌城就像一片銀河,容真忍不住多看了這美景一眼,便朝遠在千萬裏之外的魂繭飛去,有一段時間沒有通過這魂繭修煉了,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自從獲得了植物的新能力之後,容真消融魂繭的效率大大提升,這一迴來看,魂繭已經變薄了許多,如果都按目前的效率沒日沒夜地消融魂繭,依靠它提供的靈魂之力修煉,或許在七日之後,這魂繭差不多就能消融完畢了。


    這昏迷的修士,應該也快醒過來了吧?容真一麵讓種子在魂繭上發芽不斷將靈魂斑點淨化,一麵如此想道。


    第86章 八十六根貓毛   封鎖(=''_''=)……


    正如容真與阿玄說過的一般,她果然一連修煉了七日,除了每日白天會從意識世界退出來煮煮飯,其他時候她都守候在這魂繭旁邊。


    這是容真第一次如此努力地修煉,自從學會用植物種子消融魂繭上的斑點之後,她修煉的速度大大提升。


    七日時光過去,阿玄所化的黑色霧氣蹲在容真的神識旁,他慵懶打了個哈欠,本來他打算在夢中“報複”容真,但他的計劃徹底宣告破產,因為容真這七日都沒睡覺。


    在這七日中,他眼睜睜地看著這魂繭逐漸變薄,大量的靈魂之力被容真吸收,到第七日結束,他注意到魂繭已經變為薄薄的一層,仿佛雞蛋被剝去外麵那層殼後留下的薄膜,隻需要輕輕一觸碰,這薄膜就會破開,永陷於痛苦夢境裏的那位修士就會打開冰封的心,重新醒來。


    但是,時間已經不夠了,再過三個時辰,容真就要跟著薛景嵐與喬雪蹤一道前往帝玄殿去參加最後一輪比試,而且,容真自己也不想幫助這修士完全將最後一層薄薄的魂繭破開。


    她留給了這個修士一個“選擇”,他當初會陷入這樣的狀態,應當是遇到了什麽事而導致紛亂的心緒無法化解,那愁緒與仇恨糾結成繭,負麵情緒纏繞他的神識,他在極度的絕望裏找不到出路,所以隻能自暴自棄,讓自己陷入這樣的沉睡之中。


    容真幫助他消融魂繭,排解情緒,但她自認為自己沒有能力幫助這位修士實現他夢境裏的願望——這修士自己也不願意暴露他自己的內心,所以為了不給這位修士虛假的期待,她留下了最後一層魂繭。


    隻要這位修士想,並且他還懷有一線希望,他就能依靠自己將最後一層與世隔絕的薄膜打破,重新蘇醒過來,如果他不想,他就會保持原來的狀態繼續沉睡下去。


    容真自認為她沒有替別人做決定的權力,因為誰也不知道這位強大修士自願進入沉睡狀態的時候懷著怎樣悲傷且巨大的絕望,身為局外人,她不能不管不顧地替他把封心的繭破開,並且自顧自地對他宣布,人生沒什麽過不去的坎兒,你要積極地繼續前行。


    她不是他,他人的情緒她無法品嚐,她也識趣地沒有去指手畫腳。


    容真的神識飄在那海藍色的魂繭之上,藏在裏麵的靈魂光團閃爍、鼓動著,仿佛即將破繭的蝶。


    “謝謝你。”她對這魂繭說,“但是,最後一步,你要自己打破。”


    “你陷入這樣的沉睡之中,應當是不願再麵對現世的煩憂。”容真輕聲說道,“你如果想要醒過來,隻要心念一動,就能脫身。”


    “迴到人間的權力,交給你。”容真說完最後一句話,她帶著阿玄離開,定波在她的腳下揚起,在意識世界裏,心念一動,便能瞬移幾萬裏。


    她離開了,而這位修士所沉睡的雪山之巔,風雪依舊唿嘯,在冰封的湖麵上,裂紋如蛛網般散開,沉睡於千丈冰湖之下的那位修士,眉心的印記愈發殷紅。


    這印記與海之域的聖物海魂晶相感召,此時,這眉心印記愈發灼熱。


    “不論等到何時,我們都要等候尊主迴來。”


    “隻要海魂晶亮著,他就還活著,他就是守護我們海之域的尊主。”


    似乎無數道聲音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他沉睡著的身體上,雙手緊攥成拳。


    胡說,他在無盡的夢境之中如此想道,不論他修煉到何種境地,變得多麽強大,他還是……還是沒有守護族人的力量。


    冰湖之上的裂紋,又變深了些許,此地,風雪驟停。


    迴到須彌城的容真當然不知道在現實世界裏發生的事情,她結束了長達七日的修煉,神識歸體的時候,她的眼睫疲憊抬起。


    阿玄跳到她的腿上,容真捶了錘自己的大腿,由於長時間沒有更換過動作,她覺得腿有些麻。


    “他經曆了什麽呢?”容真輕輕撓著阿玄的腦袋,自言自語道。


    阿玄想,他怎麽知道那人經曆了什麽,明明他跟著帝吾討伐他的時候,還生龍活虎。


    但是,阿玄現在細想起來,他對那修士的記憶也很淡,就像薄脆的琉璃片,用力一想,就碎裂了,這記憶,淡薄得很。


    他對人間事不太關心,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人生七苦,在人類的靈魂中都有映照,他看得多了,便覺得稀鬆平常。


    所以他重新臥在了容真的懷裏,沒有再思考這件事。


    倒是容真低下頭來,她看著自己的掌心,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絲困惑與不解:“我的力量已經積攢了好多好多,怎麽樣也能突破煉氣巔峰的屏障了吧,為什麽我還沒感覺到一絲突破的跡象?”


    阿玄也曾想過這個問題,他的爪子搭在容真的手背上,冰涼軟糯的肉墊貼著她的肌膚,他感應著容真的修為,她積攢的力量確實足夠她突破了,但她還是沒能突破這屏障。


    就連跟在容真不斷恢複力量的他,這個時候實力已經恢複至出竅期了,為什麽容真的修為漲不起來?


    修士的內府是積納法力的“容器”,而修為越高的修士就能夠把這“容器”擴充得越大,擴充這個容器的力量來自於修士平日裏積攢的靈氣或者其他能量,如果遲遲不突破,這儲存法力的容器會被塞滿,以至於反過來影響修士自己的修行。


    阿玄跳到了容真的肩膀上,他一爪子按在容真的內府印記上,他想去容真的內府看看情況。


    當那爪子貼上來的時候,容真也反應過來,她或許可以到自己的內府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她的心念一動,與阿玄一道來到了自己的內府中,阿玄進入她的內府之後,便隨便跳上了一根高高的枝椏。


    容真的內府還是老樣子,是一片初具規模的小小森林,在森林裏的某一處地方,還生長著別樣的藤蔓,小黃花盈盈開放。


    唯一不同的是她內府空間裏的天空,此時,天空陰暗,積雨雲堆滿了天空,擠擠挨挨著仿佛棉絮,按道理,天空上雲朵的密度已經如此大了,它此時此刻應該降下雨來,給容真的內府帶來脫胎換骨的改變——每一次突破,都會發生類似的情況。


    但是,為什麽她的力量都已經積攢到這個程度了,內府的天空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容真的神識向上飄,鑽進那些由純粹能量凝聚而成的雲朵,她伸出手拂動著這些雲朵,仿佛把手伸進了一團冰涼的棉絮之中。


    它厚密、粘稠,幾乎已經凝成實質,但它就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容真後來積攢的力量,隻會變成天上的雲朵,而沒辦法再度擴充她的內府。


    “為什麽……”容真自言自語說道,她的尾音越來越低,甚至帶上了一絲頹喪,“難道與我的雜靈根有關係?”


    不,與她的靈根沒有關係,阿玄黑色霧氣凝聚而成的獸形身體在綿軟的雲朵裏穿梭,他否認了容真的這個觀點,在容真使用靈魂之力修煉的那一刻起,決定她修行上限的,隻有她與靈魂之力的相容程度——她與靈魂之力的相性很好,雜靈根的天賦已經不足以限製她的修為了。


    不然,別人看到她一個雜靈根天賦的修士能修煉到煉氣巔峰,也不會感覺如此驚訝了,因為雜靈根的修行上限就是煉氣巔峰,很多天賦差的修士要窮盡一生才能接近這個高度。


    對於容真來說,用雜靈根修煉的這條路被所謂的“天賦”巨石堵上了,但容真已經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修煉道路,這裏應該是一條坦途,但為何她還是無法突破?


    這種情況,仿佛是有一把名為命運的鎖,把她往後的修行道路直接封鎖了,阿玄躺在雲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倒是容真並不理解能夠駕馭靈魂之力給她帶來了多大的變化,她沒有想得那麽深,隻是在撥弄了一下內府裏的積雨雲之後,她決定去找給了她這本功法的人解惑。


    見她離開內府,阿玄自然跟了出來,他跳到了容真的肩膀上,見她低下頭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容真將自己帶來須彌城的東西全部收入空間錦囊之中,在結束宗門大比的第三輪之後,不論勝負,她都要離開這裏了,所以她提前開始收拾。


    將東西整理好之後,她將裝得滿滿當當的空間錦囊別在腰上,抱著阿玄走出院門。


    現在距離第三輪比試開啟還有一段時間,容真卻先敲響了薛景嵐的院門。


    容真敲門之後不久,門後傳來腳步聲,還有薛景嵐掛在扇子上的鈴鐺碰撞聲。


    薛景嵐開了門,他側過身讓容真走進來,微笑著問道:“阿容怎麽如此早就過來了?”


    “我有一些事感到很疑惑。”容真的眉頭微蹙,“師父,這些日子,我也積攢了一絲力量,應該足夠讓我突破到金丹了。”


    “但是,我的內府裏的積雨雲遲遲不降雨,我試了很久,也沒辦法突破。”容真坐在院中石桌後,接過薛景嵐遞過來的熱茶,輕聲說道。


    薛景嵐靠在石桌上,笑眯眯地看著她她:“阿容,你應當知道雜靈根的上限在哪裏。”


    “我知道,但是——”容真話還未說完,薛景嵐便打斷了她的話。


    “喝茶。”薛景嵐斂下眉目,柔聲說道。


    “這是一把鎖。”薛景嵐吹了吹淡綠色的茶水表麵,說話的語氣很是慵懶,“就像是命運裏打不開的死結,但總有一線希望。”


    “你還記得以前我經常對你說的一句話嗎?”薛景嵐抬起頭看著容真問道,他黑色的瞳仁裏閃爍著光。


    “記得。”因為薛景嵐的話語,容真沒那麽焦躁了,她的手還是輕輕撫摸著懷裏阿玄的脊背,她重複了一遍薛景嵐以前常常對她說的那句話,“你對我說‘阿容加油啊修煉到金丹就是勝利。’”


    “對你而言,修煉到金丹,是幾乎不可能的事。”薛景嵐看著容真,他的眼神裏沒有同情與哀戚,反而透露著一絲狡黠,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阿玄的身上,“但是,或許以後可以。”


    “師父,我該如何做?”容真身體前傾,直接問道。


    “這個答案,我無法迴答。”薛景嵐搖了搖頭,“你也不用擔憂或是緊張,咱們修為上不去也沒關係,這不是還有我嗎,在天嵐門,我也不會讓你受委屈。”


    “隻是……”容真搭在阿玄脊背上的手指漸漸收了起來,她想起來,自己在未來某一天是要被賀玄靈殺了的,那麽她是煉氣或者是金丹的修為,又有什麽區別呢?


    她的眼眸暗了下來,因為她忽然迴過神來,想起自己的努力都是徒勞的。


    似乎看出了容真的些許消極情緒,薛景嵐又開口了:“如果明知沒有希望、沒有出路,我們難道就不向前走了嗎?”


    “從這兒,到那兒——”薛景嵐從院內東處的梨花樹又指到了院內西處的梅樹,“走過這段距離,是有終點的,但沿途有落花與風聲,還有坐在石桌旁喝茶的兩師徒,這是多麽好看的風景。”


    “你若是沒有努力修煉,沒有認真做生活裏的每一件事,那麽碧月宗山下的那些靈獸也不會獲救,那轉魂丹的配方你也試不出來,許多沒有靈石購買轉魂丹的修士或許就會死去。”薛景嵐看著容真眨了眨眼,“如果不是你,雪蹤無法修煉五行蘊訣——我可沒有給別人疏導五行靈氣的能力,她也不可能拿到開啟楚池秘境的鑰匙,那秘境裏的困局,也無人幫她破解。”


    “阿容,你走下的每一步,都是有意義的。”薛景嵐一揚手,他放出了一團法術光芒,這光芒凝聚而成一幅特殊的景象,正是六月柳絮,岸邊垂楊,枝蔓纏繞間,一朵朵黃色小花盛放著。


    “師父,你都知道啊……”容真看著薛景嵐澄澈的眉眼,輕聲說道。


    “我當然很關心徒弟啊。”薛景嵐迴答道。


    他一掀衣袍,站起身來,對容真說道:“好了,第三輪比試要開始了,咱們叫上雪蹤出發吧。”


    “我突破一事……”容真一把抱起阿玄,跟上他的步伐,又迴歸了最開始的問題。


    “繼續往前走,繼續修煉,或許會有解決辦法的。”薛景嵐對她如此說道。


    容真點了點頭,她與沒有再糾結這件事,她跟上薛景嵐,去叫了喬雪蹤。


    喬雪蹤手裏拿著落梅傘,她今日穿了短衫,身段利落窈窕,行走之時,有颯颯風響。


    “今日準備大展拳腳了?”薛景嵐問。


    “嗯。”喬雪蹤低頭撥弄著手裏的傘,血色的梅花格外鮮豔。


    就在他們師徒三人聊天的時候,簡思影也跟著她的師父從院內走了出來,她的目光放在容真與喬雪蹤身上,伸出手打了個招唿。


    簡思影蹦跳著走過來,融入了他們的隊伍裏,她湊到容真與喬雪蹤的身邊,雀躍說道:“我這一迴,應該不會再敗在你們的手上了吧?”


    說來也巧,從小到大都是宗門希望、萬眾矚目的簡思影在宗門大比裏一共失利兩輪,第一輪敗在容真與她的隊友手上,第二輪又爭不過喬雪蹤,麵對天嵐門的這師姐師妹,她一次也沒贏過。


    這個結果然讓她的師父何鬆臉色不太好,他沉著臉,拍了拍簡思影的肩膀:“你要努力了。”


    “是是是,好好好,我知道了。”簡思影點頭如搗蒜,敷衍答道。


    他們一起來到帝玄殿,交出玉牌進入比試的場所四方殿之後,他們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今日,沒有一位長老或者是修士缺席,第一二輪試煉都是隻來了半場的素月心,今日也早早坐在了長老席的正中央,她的脊背挺直,身姿優雅,而她的身邊,坐著身為此時帝玄殿話事人的祝降鶴。


    如果容真的視力再好些,她就能注意到祝降鶴今日的臉色不太好,他眼睫輕垂著,往日如玉石般煥發的神采也消失了,但他眼眸裏的光依舊是溫柔如水的。


    “祝道友,今日怎麽了?”祝降鶴異樣的狀態連素月心都注意到了,她側過頭來,平靜問道。


    祝降鶴扯著嘴角笑了笑:“九淵獄那裏……”


    “我早已知曉。”素月心輕聲說道,“帝吾大人受傷,閉關修煉,守衛九淵獄的防禦陣法失去了主心骨,遲早會崩毀,當初逃到月之域的惡鬼零陸貳叁就是預兆。”


    “嗯,惡鬼傾逃而出,是可以預料的最壞結果。”祝降鶴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是我們修士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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