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容真輕歎一聲,抱著懷裏阿玄的手指驀然抓緊了,九淵獄她當然知道是哪裏,書裏的大反派賀玄靈可不就是九淵獄的王麽,九淵獄裏的惡鬼已經令人聞之色變,而賀玄靈更是惡中之惡,他的食物就是這些兇殘的惡鬼。


    阿玄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長長的尾巴不耐煩的甩了甩。


    容真陷入沉思之中,藥鋪老板的聲音把她喚醒:“容姑娘,這三枚轉魂丹,我用三十枚中品靈石的價格收購如何?”


    一枚中品靈石便抵得上一百枚下品靈石,容真借住在碧月宗裏,一整年的租金也隻要十枚中品靈石。


    這麽一賣,三年的租金都不用愁了!


    容真突然想起賀玄靈的惆悵心情瞬間被金錢驅散:“可以,當然可以了。”


    “容姑娘,我去將靈石取來給你。”藥鋪掌櫃知道這轉魂丹珍貴,但若真讓容真自己去售賣,也找不到買家。


    畢竟需要轉魂丹的,必須是魂魄受損之人,但這樣的人少之又少,他的藥鋪生意廣,或許有路子也說不定。


    容真堪稱一夜暴富,揣著靈石迴家的時候,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搶了。


    她以為自己不用為租金發愁了,但將十枚中品靈石交給碧月宗的時候,負責收錢的修士還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容姑娘,你哪裏來的那麽多錢,你的清心草不是賣不出去了嗎?”修士當然從姚青露口中聽說過容真,在他看來,容真就是個覬覦靈獸青鸞的貪心小人。


    “我自己煉製了丹藥。”容真懷裏抱著貓,說話的聲音從容溫柔。


    “你?煉製丹藥?賺了這麽多靈石?”修士更驚訝了,“容姑娘,你這丹藥的來源正常嗎?”


    “是轉魂丹,在用清心草煉製清心丹的時候,碰巧出現了巧合。”容真老實答道。


    碧月宗的修士不知道轉魂丹的製作材料,隻當容真在說笑話,但錢確實是收了,他們也不能說什麽。


    倒是將錢款上報的時候,已經掌管了部分宗門事務的姚青露掂了掂這袋靈氣四溢的靈石,冷笑道:“師弟,你這就不夠聰明了。”


    “是否願意將那塊地租給他們師徒二人的決定權在我們。”姚青露的手指點了點桌麵,“他們隻是寄人籬下而已,等到約定的期限到了,我們不租給他們便是,我不喜歡那容真,我還怕咱們碧月宗裏的靈獸被她偷了去。”


    “青露師姐說的有道理。”師弟點點頭,“左右也是咱們碧月宗做主,那麽這十枚靈石還給她嗎?”


    “不還,等到最後一天再通知她,免得她提前找好了新的住處。”姚青露鐵了心要容真吃癟。


    “對了,青露師姐,前些天在山林裏我們發現了有青鸞飛過的蹤跡,您要將它捉迴來嗎?”這師弟哪壺不開提哪壺。


    姚青露原本手裏在把玩著一根桃花枝,聽聞此語,這根桃花枝瞬間被折斷。


    “哢嚓”的聲響清脆響起,散落的桃花花瓣落地。


    “不找。”姚青露咬著牙說道,她為人高傲,答應了容真的條件,她確實拉不下臉再去毀諾,這也是她最為惱怒的地方,長這麽大,這還是她第一次吃癟。


    “把它趕走,看到它我心煩。”姚青露丟下一句話,一揮衣袖離開了。


    容真給了房租之後,過了一段安寧日子,剩下來的二十枚中品靈石,也被她好好存放起來。


    她的生活很簡單,早起,擼貓;修煉,擼貓;工作,擼貓;睡覺。


    當然,她所謂的“擼貓”,隻是單方麵地抱阿玄,這隻漂亮的黑貓並不是很願意配合她。


    她每日都會查看陣法裏屬於薛景嵐的命牌是否亮著,命牌一直很明亮,說明她師父的狀態非常安全。


    雖然那天姚青露說薛景嵐可能會死在萬仞劍穀,容真看起來沒太大反應,但她還是十分在意她師父的生死,畢竟在這個修真界中不嫌棄她靈根的人可太少了。


    容真想,她手頭上的靈石還夠交三年的房租,再怎麽樣應該能等得到薛景嵐迴來。


    但時間快到年關,天上下起了雪,薛景嵐還是沒有消息。


    以容真的修為,還不能用身體周圍的護身法術禦寒,所以她早早地就換上了冬裝。


    連帶著,給她的阿玄也買了條圍巾,容真抓著這條紅圍巾硬要往阿玄脖子上套,這黑貓靈巧地在房間裏左右閃躲,把容真弄得氣喘籲籲,也追不上他。


    阿玄臥在房梁上,修長的黑色尾巴垂下,金色的眼眸幽幽地看著容真,帶著冰冷與野性。


    容真鼓起了臉頰,抓不到貓貓的她低頭把紅色圍巾套在自己脖子上,準備再去煉製一些丹藥。


    像上次一樣煉製出轉魂丹的幸運事件沒有再發生,姚青露似乎也偃旗息鼓,沒有想辦法阻撓她賺錢,容真就每天煉製丹藥賺些小錢。


    但剛走出房間,容真就看到自己的院子裏圍了幾個修士,他們都穿著碧月宗的道服,碧月宗的道服是純白,與雪地映襯在一起,看不清人影。


    容真低頭把圍巾係好,抬頭疑惑問道:“有什麽事嗎?”


    那幾位碧月宗的修士看著容真還穿著厚厚的衣裳,麵上出現了鄙夷之色,在冬季還需要穿厚衣服禦寒的修士確實是……太弱了。


    “這是你之前付給碧月宗的租金,一共十枚中品靈石,還給你。”一位修士將一袋靈石拋還給容真。


    此時,一直臥在房梁上的阿玄也跳了下來,靠在容真腳邊,低頭舔了舔爪子。


    容真捧著手裏的這袋靈石,有些不明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我們的意思就是,碧月宗不願意把這塊地租給你們了。”一道清亮的女聲從院外響起,姚青露走了進來。


    即便是冬季,她也身披輕紗,走在雪地上步履輕盈,她盯著容真,眸中含著得逞的笑意。


    “現在已經到期了。”姚青露朝自己的門中師弟抬起下頜,“給你半天時間收拾東西走人,陣法裏的命牌記得取走。”


    姚青露知道容真堅持要在同一個地方住著,就是為了守著薛景嵐的命牌,她要容真吃一個大虧,以報青鸞遺失之仇。


    “如果不願意租給我們。”容真的細眉微微蹙起,她的語速還是慢悠悠,“你們可以早些說。”


    “碧月宗事務繁忙,你這一點小事到現在才想起來處理,很奇怪嗎?”姚青露朝容真挑挑眉,“容姑娘,還不去收拾東西?”


    “不行。”容真搖頭說道,她的語氣堅決,命牌關鍵,元嬰之下的修士都會有一塊命牌,是指引在外同門的引路燈,與修士之間有著玄妙的聯係,如果暗下來,或許會對薛景嵐產生影響也說不定。


    “這豈是容姑娘說不行就不行的?你為何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姚青露嗤笑一聲,“你若不自己動手,便讓我們幫你也行。”


    第6章 六根貓毛   師父(=''_''=)


    容真自然不會讓他們進來,她低頭抱起了貓,轉身走進了房間。


    阿玄從她懷裏掙脫出來,蹲在桌上看著容真收拾東西。


    容真也有了計劃,她搬離這裏可以,隻是薛景嵐的命牌必須要亮著。


    反正……反正就算她自己動手攔著,也不能讓他們將這命牌撤下。


    阿玄則在暗自思忖,他的力量尚未恢複,現在他與一隻普通家貓無異,但若將近幾日積蓄的能量一並放出,擊退這些人並不是難事,隻是好不容易凝聚起的實體就又要消散。


    不過……倒是可以留在她的內府中慢慢恢複,恢複速度很快,再凝聚一次實體也不難。


    他討厭人類,平日裏站在外邊的這些人,在人類中隻能算最下等的食物。


    就在阿玄思考要不要付出實體消散的代價替容真把這些人解決的時候,房間門“砰”地被推開了。


    “容真,時間快到了,你師父的命牌撤下來了沒有?”姚青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此時,屋外兩位碧月宗的修士已經闖了進來,他們受了姚青露的命令,想將薛景嵐的命牌強行拿出。


    “住手!”容真護在法陣前方,手裏白色的法術光芒閃爍,竟然出手直接將人擊退了。


    “碧月宗的人該不會知道命牌有多重要吧?”容真把手裏的法術光芒拂散,皺起眉來說道,“我師父在萬仞劍穀中,危險重重,你們這舉動與謀害性命無異。”


    “區區金丹修士,修真界裏一抓一大把,死了就死了,你該不會以為薛景嵐真的能迴來吧?”姚青露嘲道。


    “是否歸來,與你無關,但這命牌,你們不能動。”容真咬牙說道,寸步不讓,她平日裏雖然軟綿綿,但到了這時候,卻韌宛如一棵竹子。


    “你以為你能護得住?”姚青露一把將兩位站在前方的碧月宗修士推開,“這裏是碧月宗,是我家,在我的地盤上,我已經對你夠客氣了。”


    姚青露覺得她是個要麵子的人,若是容真服個軟,她也不會將她趕走,但容真表麵上看上去溫軟柔弱,但態度卻從未低過。


    容真眯起眼,腳死死地釘在地上,沒有往後退一步,一位金丹修士站在她麵前,那威壓讓她很難抬起頭來。


    但想到她師父的命牌即將被撤下,她又憑空生出一股勇氣來,容真擋在了姚青露麵前。


    姚青露此時已經取出她的環狀法寶,青綠色的光芒凝聚,即將朝存放命牌的陣法上擊去,容真擋在前方,勢必要吃這一擊不可。


    但就在此時,姚青露的瞳孔驟縮,她感覺到一陣刺骨寒氣從這空間裏升騰而起,就像是凝滯的冰錐將她的手腳束縛,甚至連那虛無縹緲的靈魂也要從她身體裏扯開去。


    “你——”姚青露大驚,猛地抬頭望向容真,卻看到蹲在她肩頭的那隻黑貓輕抬了眼睫,金色的眼眸裏帶著無邊的邪氣。


    容真還沒察覺不對勁,她的靈根資質差,對於靈氣的變化很遲鈍,她隻是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冷了些,反正現在是冬季,似乎也沒什麽奇怪的。


    姚青露覺得唿吸不能,連話也要說不出了,施法的動作也停頓下來。


    但就在他們命懸一線之際,天際一道劍氣襲來,宛如破開了地平線,勢如雷霆,直直墜入了碧月宗裏的這個角落。


    三道悅耳鈴聲響起,兩銀一金三枚鈴鐺的光芒一閃而過,蒼青色的道袍驅散滿室邪氣,一劍把致死的氣氛揮散。


    劍氣將空蕩蕩的房屋擊碎,在煙塵四散間,惟有容真與她身後的命牌陣法安然無恙,所有人呆愣在原地,周圍是碎裂的磚塊碎瓦。


    容真暗歎幸好她把東西都提前收拾好了。


    薛景嵐輕巧落地,迴首朝容真微微一笑,額上垂下的碎發遮住眼眸,有些落拓瀟灑的意味。


    他手中一柄長劍,錚然作響,劍柄處垂下三枚鈴鐺,鈴聲細碎。


    “我想著今日在碧月宗租住的地方應該到期了。”薛景嵐的嗓音輕快。


    在他出現的一瞬間,容真與姚青露同時長舒了一口氣。


    容真是因為看到了他安全歸來,而姚青露則是因為那遍布房間的凜然邪氣被一劍驅散。


    她仿佛全身失去了力氣一般,頹然往前走了兩步,身形搖搖欲墜,被身後同門弟子扶住。


    “師父——”容真喚了一聲,聲音虛弱。


    這老東西總算是迴來了,他再不迴來,她非要挨姚青露一下不可。


    “啊,發生什麽事了,這不是碧月宗的姚小姑娘嗎?”薛景嵐疑惑問道。


    姚青露抬眸看他,十幾年前,薛景嵐還是一介金丹修士,但歸來之後,他的修為竟然高深不少。


    應當在……在元嬰之上了!


    他的資質極差,短短十年間,是怎麽修煉到元嬰的?


    姚青露不敢置信,因為就算是她的母親,碧月宗的宗主,也不過是元嬰後期的修為,現在薛景嵐一躍為元嬰高手,可不是隨便能欺負的了。


    “來來,說說怎麽迴事。”薛景嵐把容真拉到一旁,低聲問道。


    即便方才發生了那麽多事,容真此時竟然還能安靜坐在椅子上,輕輕撫摸著懷裏阿玄的毛,用緩慢的語速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告訴薛景嵐。


    看到薛景嵐迴來,她就放心了,容真也沒添油加醋,隻是如實相告。


    聽完之後,薛景嵐皺起了眉,俊逸的麵龐上出現些許苦惱之色:“哎,這碧月宗怎會如此?”


    容真搖了搖頭:“是因那青鳥而起。”


    她不明白為何姚青露非要覺得她會將青鸞視若珍寶,恨不得將它據為己有,但她真的更喜歡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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