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紅睜開了眼睛,這大早晨的,怎麽有人來敲門呢!現在春紅是最怕這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讓她心裏直覺得突突。


    “大哥?”打開門後春紅見到的是娘家一個遠房大哥,來不及多想,就被大哥急促的語句給打亂了思緒。


    “快跟我走!你娘從梯子上摔下來了,現在昏迷送進醫院了!”


    聽到這個消息,春紅心一下跌入了穀底,雖然娘對自己不太好,但是畢竟是自己親娘,她也不想讓她過得不好。如果摔出殘疾,那以後這日子怎麽過呢,自己弟弟也不大。


    春紅安頓好了山山,趕忙和建平去醫院了。


    春紅頂著冬天的風,坐在車上一張口說話風都進了肚子裏,可是春紅顧不了那麽多了,著急的問,“建平,能不能再快點!”


    “春紅,你冷靜一下,已經快不了了,要不然不安全。”


    一路上,春紅還抱著希望,可能就是摔了一下,沒有什麽大事的,頂多在床上多養兩天就好了。


    走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到了醫院。


    春紅著急的問導醫台的人,“張素雲在哪個病房?五十歲,是從梯子上摔下來的。”


    醫生對這個急診來的病號還是比較熟悉的,直接說,“現在在搶救室呢!”


    春紅和建平按著醫生的指引,直接到了醫院的二樓,遠遠就看到了春紅的爹跟弟弟,弟弟正在搶救室門前哭。


    “姐,娘摔下來了,娘不會真的死了吧。”春紅弟弟林林哭著說道。


    春紅摟住了林林,“別著急,林林,不會的。”


    這時春紅爹在搶救室門口蹲著,手裏拿著一支大煙袋,嘴上吐了一口,煙氣冒了上來。


    “爹,娘這大早上去梯子上幹什麽?”春紅到了醫院也就才八點,娘肯定是一早就出事了,隻是春紅疑惑,一大早的爬梯子幹什麽呢?


    春紅爹啪嗒啪嗒的吸著煙,慢慢的說道,“前兩天,你娘看著天氣好,就在房上曬了點玉米,早上她想著把玉米收下來,就上去了,哪知道梯子一個台階不結實,就摔下來了。”


    “什麽?那個台階初二時候在家裏,我就告訴你們了,要修一下,你就不修。”春紅生氣的說,大年初二的時候,春紅便看到梯子不結實了,當時本來想讓建平修,結果在家裏也沒有找到修理的工具,春紅隻能提醒她爹,讓他爹等村裏修理鋪開門了就修好。


    結果她沒有想到,自己爹實在是個不幹活的,把這迴事完全忘記了,春紅爹聽到這個默不作聲,又挪了挪,換了個方向蹲著。


    建平拉了拉春紅,“發生這事誰都不願意,春紅,沒準娘沒有什麽事呢!先別著急了。”


    春紅平複了一下心情,隻是她擔心,自己娘現在年紀也不小了,而且那個梯子壞的階梯高度是最高的那個,從房上摔下來,怎麽可能沒事呢。


    這時,搶救室門打開了。


    春紅趕忙跑向前,春紅爹也站了起來。


    春紅帶著哭腔問,“醫生,我娘怎麽樣了。”


    醫生搖了搖頭,“病人腦出血,因為出現腦疝,我們全力搶救也沒有········,請節哀。”


    春紅如五雷轟頂,她並沒有做好失去親人的準備,雖然自己娘對自己不好,但是自己也是她養育大的啊,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建平上前扶住了春紅,上次見麵還是初二,春紅把之前對自己的不好已經全部忘記了,決定好好跟家人在一起過好日子,可是卻出現這樣的事情。


    “娘!”林林跑著進了搶救室,這時春紅在建平的攙扶下也走了進去,隻見春紅娘安然的躺在床上,臉色已經變的又白又黃的。


    春紅眼角流下了眼淚,她想起來了童年的點點滴滴,也就是有個相對快樂的童年,才讓春紅對自己娘有一絲變好的期待。


    小時候,還沒有弟弟,那時候春紅娘對自己是很好的,雖然家裏窮,但是有什麽好吃的,春紅娘也總是留給自己,有一次春紅不小心掉進了水裏,自己娘也不會遊泳,但還是勇敢的跳進了水裏把自己撈了出來。


    “娘,你不要丟下我們走啊!”想到這裏,春紅不舍得自己娘離開了,其實娘就是矛盾的,可能她也不想找自己要錢,隻是家裏實在是窮,再加上自己爹不好好掙錢,隻能春紅掙錢了。


    這時,春紅爹隻是呆呆的看著床上的妻子,誰都不敢相信早上還活生生的人,竟然就這樣走了。


    建平作為家裏唯一的壯丁,操持著春紅娘的後事,春紅和林林一直處在悲傷中,林林瞬間像是長大了般,比往常懂事多了,大概是經曆了人的生死,自己成長了吧。


    這幾日,春紅隻能把山山托給燕子照看,辦喪事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而且自己還得忙前忙後的,實在是忙不過來,幸虧是有建平這個男人,才頂起了這個家。


    來吊唁的親戚都在悄悄的說,“春紅這女婿雖然腿瘸,但是還挺會辦事!”


    春紅聽到心裏稍微有了些安慰,躺在自己曾經躺過二十多年的床上,在深夜裏,春紅想起了過去的點點滴滴,白天迎著笑臉接待著親戚,晚上卻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她可能不是一個稱職的娘,但是畢竟也是養育了自己,春紅之前因為賭氣不常常來家裏,對母親的記憶好像也淡化了很多,現在竟然都想不出她什麽模樣了。


    春紅哭了出來,聽到若隱若無的哭聲,建平摟住了春紅,“都會過去的!想哭就哭吧!”


    建平又何嚐不了解春紅的感受呢,他在年少時就已經感受到了這種分別的痛苦了,但是說再多的話都是不管用的,隻能靠春紅她自己消化。


    時間會淡忘一切,等再過些時間,就會忘記了。


    辦完了春紅娘的喪事,春紅又開始為她爹和林林的生活擔憂起來,自己爹也不愛幹什麽活,林林還在上學,去年剛上初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其實春紅爹年紀不大,他比春紅娘還小,今年都沒有超過五十,其實幹體力活也是沒問題的,隻是他平時比較懶。


    春紅當著爹和林林的麵,語重心長的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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