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停下給杜威讓道,英兒心頭一動,決定找杜威做情夫。

    她計算得很好,昭帝喜歡景劭揚,太子之位很可能落在景劭揚身上,自己如果與杜威有私情懷上他的孩子,景劭揚登基後,自己的未來不消說不用愁的。

    可是,自己這麽醜,也隻有景劭聰那樣仁慈念舊情的人才會不嫌棄,要勾引杜威上床與登天無異。

    雖然明知不可能,但是英兒還是尋機與杜威偶遇了幾次,並且每次都若有若無暗送秋波。

    那一日景劭聰不在,有蒙麵人突然出現在她麵前,說領杜威之命送林紫綺到敦王府藏身時,英兒又驚又喜。

    自己暗送秋波杜威領會了,計劃初步成功。

    在敦王府裏藏人,萬一給景劭聰發現,可不是小事。

    盡管害怕,英兒還是利用自己的權力,安排來人把林紫綺藏到敦王妃正房大院裏。

    她向杜威提出,為表誠意,兩人得有奸-情。

    杜威當時嫌惡地看她,她以為無法得逞,不料杜威卻說道:“可以,但是,你事後得喝避子湯。”

    要喝避子湯她就用不著找杜威了,景劭聰雖然不夠勇猛,但是對她那麽好。

    心中著惱,麵子上,英兒卻滿臉春風道:“大將軍,敦王爺也是有望登基的人,大將軍就不想偷龍轉鳳做一個有實無名的太上皇嗎?”

    杜威遲疑了許久,滿麵厭色,卻還是答應了。

    她如願與杜威上了幾次床,並且在事情敗露要受責時發現懷了身孕。

    想不到杜琳和景劭揚杜威都死了,十鐵衛為了讓杜威的孩子登上帝位要她逼景劭聰奪位,她不同意也得同意,如今與杜威的私情,是懸在她頭上的一把利刃,萬不能給景劭聰知道。

    英兒默想著,忽地沉重凜冽的氣息逼近床前。借著月光看到床前立著的人影高大如山時,英兒嚇得差點大叫起來。

    來人摸向大床一側的景劭聰,摸索了片刻大手離開,沉聲地道:“我點他昏睡穴了,他聽不到我們的說話了。”

    “你不是死了嗎?”英兒顫聲道。

    “我杜威沙場上一兩萬人中都能殺出一條血路,哪有那麽容易死。”來人冷笑,冷笑了幾聲後問道:“我兒子這些天還乖吧?”

    “你別說了,王爺就在一邊。”英兒嚇得低聲抽泣。

    “我關心我兒子還有錯?”來人冷哼,喝道:

    “別哭,可別讓我兒子感覺到了不高興。”

    “大將軍,你別說了好不好?給王爺知道我懷的是你的孩子,我就死路一條了。”

    來人不屑地笑了,頓了一下,身形一閃從窗戶飛了出去。

    來人出了房間在鱗櫛起伏的屋梁上圍牆上縱躍,經過無數房子後,幾個起落進了敏王府進了苻卿書的房間。

    “怎麽樣?確定了嗎?”苻卿書尚未入睡,站在窗前看天邊烏雲半遮的月牙。

    “確定了,你猜的沒錯。”那人除靴脫棉衣,“穿的這麽多熱死我了,還有,這靴裏墊這麽高的木塊真不對勁,杜威那麽高大,弄了這麽多,比他還是矮了很多,還好那女人沒發現。”

    開朗爽直的聲音,那人原來是淩風。

    “她做賊心虛,今晚月色又朦朧不清,當然沒發現了。”苻卿書淡淡道,“不知我大皇兄能不能狠心治死她。”

    “我摸過了,你皇兄心跳很快,當時還沒入睡,我和她的對話,他聽到的,如此沒有廉恥的惡婦他若還不舍得治死,我就替你殺了如此窩囊的兄弟罷。”

    “休得胡說。”苻卿書喝道,知淩風隻是隨口說,可這樣的玩笑話說不得。

    “王爺,屬下無能,那十鐵衛見敗勢不能挽迴,自絕了。”應凡來了,羞愧不已。

    十鐵衛死了,沒有對症解藥,那他父皇中的毒怎麽辦?

    苻卿書晚上已秘密見過杜景,杜景說,太醫院太醫對昭帝所中的毒均束手無策。

    為人子者,父親再不仁,仍不忍看著他後半生就這樣癱臥床上。

    “其實皇上就這樣癱了,你登後基更省事。”淩風嘀咕,招來苻卿書一記眼刀。

    敦王府兩日後掛起白幡,傳出來消息說,敦王愛姬英兒在園子裏散步時不慎跌進池塘裏,臘月天氣地麵都很冷,更不說水裏,英兒被救上來後不治死了。

    苻卿書鬆了口氣,他皇兄總算還沒仁弱到連個男人的基本氣概都沒有。

    顧含章和萬東海率大軍在三天到了京城外,苻卿書潛迴去跟大軍匯合,按慣例,大軍不得入城留在外麵軍營,顧含章還在裝病,苻卿書一個人進宮麵聖。

    昭帝拚力要側過頭看他,脖頸抽筋似抖個不停,卻隻得微微傾斜。

    若是他父皇在杜琳毒殺母後和他時治杜琳的罪,也沒今日之禍,苻卿書感慨又難過,吩咐太醫:“盡全力診治,不要

    放過一絲一毫的機會。”

    “是,王爺。”

    國不可一日無君,沒有詔命,然,不需要詔命,英勇威武的敏王既然病體複原,自然由他臨朝理政。

    顧含章告訴苻卿書他要死遁時,苻卿書怔了怔,同意了。

    兩天後,相府傳出喪音,戰場上被敵重傷的相爺不治身亡。

    葬禮過後,不幾日,相府又傳出噩耗,顧老夫人傷心愛子亡故臥床不起,也去了。

    顧含章和顧老夫人走時,苻卿書親自送他們到京城外十裏長亭。

    雖是情敵,顧含章的氣概與胸襟,也讓苻卿書很敬佩。

    苻卿書真誠的道:“南昭畢竟是你的故國,有空迴來走走。”

    顧含章沒有說話,佇立著,默默地看著遠處的天都山,欣長的的身影如傲岸寒梅,霜雪在他身體周圍盤旋,更增了秀逸飄渺,襯得他比凝綴疏枝獨放的幽花更加迷人。

    相見爭如不見,無情還似有情。

    緗綺不願來相送,是不是不敢相見呢?

    也許是自作多情,可是想到她在得知自己身世後,卻連苻卿書都沒有相告,顧含章心中漾滿柔情。

    ***

    緗綺是長姐,按苻卿書迫切的想法,是想搶在紫綺前麵與緗綺成親的,然而昭帝雖癱臥床上不能反對,作為明擺著的未來帝皇,他的親事也簡忽隨意不得,需慢慢籌謀,而紫綺已懷了孩子,等不得。

    最好的朋友結婚了,心上人的妹妹有了好歸宿,苻卿書很高興,喝了不少酒,席散後,又和季堅等人嬉鬧了半天洞房,直到淩風大喊春宵一刻值千金轟人。

    走出新房時苻卿書腦袋有些發昏,步履輕飄,體內抑製不住的烈火熊熊。

    “緗綺,我忍的好辛苦,咱們不等大婚了行嗎?”

    “緗綺,不然,就給我在外麵弄弄,好不好?”

    ……

    苻卿書想了無數個求歡說詞,想像著緗綺聽到他那些話後嬌嗔薄怒的樣子,心頭的火更旺。

    毓秀苑裏靜悄悄的,垂架上八角燈裏的火苗因房門驟然打然帶入寒風而搖曳不定,暈黃的光暈閃爍幽冷,苻卿書費力地睜大朦朧的醉眼,來來迴迴睃視每一個角落。

    緗綺不在,也許去了窈娘那裏還沒迴來,苻卿書有些失望地想,還得等一等才能親熱。

    桌麵紙鎮壓著一張紙,

    苻卿書瞟了一眼,不想看,卻神差鬼使走過去拿了起來。

    紙上寫了很多字,苻卿書一個不認識一般,隻是死死地看著後麵八個字——山高水長,後麵有期。

    陣陣痛意朝心窩襲來,每一波襲擊都比前一迴兇猛,苻卿書瑟縮發抖——痛得直想要殺了林緗綺。

    這個後會有期,得是多長時間?

    苻卿書很想縱馬下山,追上林緗綺,把她抓迴來,燉了炒了煮了熬了吞吃,從此後,她就再也離不開他了。

    但是,翌日淩風和窈娘得知林緗綺悄然離去後提議動用閬寰閣的人脈,幫他天涯海角尋妻追妻時,苻卿書隻笑了笑搖頭。

    山高水長,後麵有期!緗綺已分明告訴他,她會迴來的。

    國破家毀,父死母喪妹亡,緗綺需要時間沉澱痛苦,自己何必追得太緊呢!

    第六十章——長使英雄淚沾巾

    老百姓很多時候隻求衣食豐足吏治清明,記不了那麽多國恨,被南昭和東周分割的北燕百姓很快忘了曾經有一個國家叫北燕。

    他們生活富足,安居樂業,日子過得比北燕轄治下還快活。

    國泰民安,朝野讚頌,敏王聲威高過曆代南昭帝皇。

    東周那邊百姓也是過得很幸福,皇宮中更是喜事連連,有消息傳來,東周王早年曾在民間與一女子相戀,那女子為他生的有一皇子,東周宗人府確認了那孩子是皇室血脈,舉國上下喜不自禁,東周王把那女子冊封為皇後,那女子為他生的皇子立為太子,賜名段天堯。

    昭帝病體一直沒有好轉,南昭群臣聯名請敏王登基,敏王順應民心臣意,登基為帝,帝號德宗,尊其父皇賢宗皇帝為太上皇。

    東周王在敏王登基時,派了太子前來道賀,與太子同行的,還有東周王早年因體弱避世隱居的女兒。

    東周提出,願將公主緗綺許與德宗,兩國立約結為盟國,永不相犯。

    南昭眾臣均讚成,德宗帝從善如流,與東周簽下盟書,並當廷冊封東周公主為後,為表誠意,斷案立誓,永不納妃,一生一世,隻東周公主一妻,群臣嘩然,但懾於德宗虎威,不敢反對。

    南昭群臣沒有反對,除了懾於德宗皇威,還因為,他們給一件事驚呆了。

    東周太子段天堯,跟他們已故的風華絕代的相爺顧含章太像了。

    德宗留了東周太子和公主宮中飲宴,群臣退出大殿

    ,未及走出宮門,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東周太子會不會就是顧相?”

    “太像了,要說不是,真難以相信,天底下竟有如顧相那般美貌的人,還長得如此一模一樣。”

    “也不是一模一樣,顧像當年為杜威所傷,額角有一指甲片大小的微凹,東周太子沒有。”

    “就是,而且,顧相眉心間可沒有印記,東周太子眉間那朵白蓮花我剛才仔細看過了,是胎裏帶出來的,不是畫的貼的。”

    “這麽多不同,東周太子肯定不是顧相。”有人下了總結。

    宮裏頭,群臣麵前宣布要設宴款待東周太子和公主的德宗皇帝,在眾臣退出大殿後,以餓虎撲食的姿勢衝向東周公主,抱起人,足尖輕點,幾個起落迴了寢宮。

    “這麽多人,你也不注意點。”林緗綺羞怒交加,不客氣地捶打苻卿書。

    “沒法注意。”苻卿書喘-息,怒氣欲-火均是熾烈無比,“你為什麽一聲不響就離開南昭,一走一年音訊皆無,這一年我想你想得快死了。”

    “我看你很快活,沒瘦也沒黑。”林緗綺酸溜溜道:“要不是紫綺兒子辦百日宴,我還不來呢!”

    “我這還不瘦?用最利的剔肉刀都削不出幾兩肉了吧?”苻卿書要哭了:“我這是自作自受,以前不強忍強憋著,讓你跟紫綺一樣懷上孩子,就不用受這麽久的折磨了。”

    醒悟了就要改進,苻卿書不等大婚夜了,把人按倒,上裳也不脫,拉起裙子扯下褲子,麻利地提槍衝鋒上陣……

    東周太子在德宗走後,自己往後宮而去,太監見他和皇帝親厚,又是盟國的太子,也沒敢攔他,一路上暗暗奇怪,東周太子對南昭的後宮,似乎太熟悉了。

    東周太子徑自來到太上皇的上陽宮,在太上皇床前站住,展袖屈身,匍匐叩拜,內監看得怔神,還是高儼服侍太上皇許久,見識廣,上前輕扶起東周太子。

    東周太子從懷裏摸出一個錦緞包裹,層層織錦展開後,裏麵是一個純金盒子。東周太子從盒子裏拿出一粒黑得烏亮的藥丸,上前一步坐到床沿,把那藥丸湊到太上皇嘴邊。

    “段太子,這……”高儼為難地看他,又看向太上皇,低聲介紹道:“太上皇,這位是東周太子,這藥丸,陛下要吃嗎?”

    太上皇喉結滾動,定定看著東周太子的雙眼淚花閃爍,高儼不知如何是好,想派人去請皇帝時,悶悶的細弱的一個

    字從太上皇嘴裏逸出:“要……”

    藥丸喂了進去,又灌了幾口水,太上皇並沒不適反應,高儼鬆了口氣,看看日已近午,悄悄退了出去,吩咐備膳。

    高儼退出去後,東周太子在太上皇床前步榻上坐下,低聲道:“皇上,這是烏金丸,能治刀傷能解百毒,藥材稀有珍貴極難尋,臣也想早日為吾皇解毒,隻是費了一年才集齊藥材。”

    昭帝想抬手,他發現,他真的能抬手了,不止能抬手,他一直僵硬的雙腿也能動了。

    一輩子疑忌,為了皇權帝座冷酷殘忍,連親生兒子都不放過,唯一無愧的是顧含章,竟也因此得到好報,昭帝忍不住老淚縱橫。

    高儼帶著太監抬膳食進來,見昭帝竟是坐靠在床頭上能動了,喜得悲泣。

    “先退下,朕與顧……與段太子說說話。”昭帝揮手讓人退下。

    “顧愛卿怎麽成了東周太子?”昭帝眼裏有疑問,倒是沒有憤懣。

    “臣母的事,陛下是知道的,當年那男人原來是東周王,臣出征時受重傷命危難保,臣母痛不欲生,東周有解百毒治刀槍重傷的烏金丸天下人皆知,臣母死馬當活馬醫,求了臣妹夫萬東海的家族萬家前往東周求藥,兩下見了麵,說來說去說到臣的出身,竟揭出了臣的身世……”顧含章娓娓道。

    善意的謊言比事實讓人舒坦,昭帝不停慨歎,不止不生氣,還無限唏噓。

    君臣說了許久的話,昭帝舒了舒臂高興道:“躺了一年,這老骨頭都要散了,顧愛卿扶朕下床走走。”

    “皇上恢複的真快。”顧含章扶昭帝下床,笑道:皇上當時臥病敏王才登基,如今皇上病好了,臣願以盟國之勢,請敏王退位讓皇上重登帝位。”

    “重登帝位?”昭帝怔了怔,眯著眼看殿外明亮的跳躍的陽光,長歎了一聲,道:“駿兒天縱英才,文成武治都比我強的多,我還要那個帝位做什?當年若不是心思陰暗,在杜琳毒殺皇後時就治罪杜家姐弟,也沒有後來這些禍患。這一年來,我癱臥在床不能動不能說,駿兒若心懷不軌,要讓我死去易如反掌,可他卻早晚請安,寢食親自過問,每晚運功幫我行血活氣,我這做父樣的實在有愧……”

    躺床上一年不動,再強的人意誌也消磨殆盡,這正是顧含章想要的,既使天下太平,緗綺嫁給苻卿書沒有阻力,又不負昭帝早年對他的知遇提攜之恩。

    昭帝久病之人,走了會兒路便累了,顧含章扶他迴

    大殿,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美人妝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似是故人來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似是故人來並收藏美人妝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