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惺心中一緊,繼而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弟弟。


    季恪知道他想問丁凱,忙道:“董阿姨是在g市住院的,所以現在是在市裏麵的火葬場,沒有迴來,丁凱應該也在那兒。爸媽都過去了,叫我等著你一起去。”


    季惺點點頭,也沒休息,直接又跟著弟弟出了門。


    廠裏的領導和一些丁家的親朋好友都在,人人臉色黯淡,氣氛莊重壓抑。丁凱跪坐在母親靈樞前的一個蒲團上,頭上戴著白孝帶,低垂著腦袋不言不語。丁誌聰則滿臉悲痛地和各位來人敘著話。


    季家兄弟走過去,一左一右在丁凱身邊停下。


    季恪變成了個啞炮,平時嘰嘰呱呱的嘴卡殼了,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默默坐著。季惺伸手摟著丁凱的背搓了幾下,輕聲道:“小凱,……節哀。”


    丁凱似聽見又似沒聽見,仍舊是一動不動。眼睛裏卻幹澀,沒有眼淚,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


    季惺沒由來的悲戚入心。


    兩兄弟陪著丁凱,季家父母則幫著丁誌聰張羅一些事務。來吊唁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看到丁凱都紛紛喟歎一番。喪樂時時響著,讓人心情出奇的低落難過。


    停靈那幾天,季家哥倆雷打不動陪著丁凱。季維時和田賽芬因為要上班,所以最後一天又才過來一趟。


    悼文是丁誌聰自己嘔心瀝血寫的,也由他自己念出:“愛妻芝蘭,如你地下有知,一路走好……二十一年前,我們相遇在美麗的未名湖畔,那天的一切似乎還在我眼前……”


    丁誌聰將自己與董芝蘭相識相知相戀的過程,以及婚後的繾綣旖旎日子描述得無限美好,及至有了丁凱之後,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可惜老天不開眼,病魔竟然奪去了最愛的人的生命,“……昔日戲言身後意,今朝都到眼前來,芝蘭,你我曾許下‘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的誓言,可如今,你竟然拋棄我一人離去……”丁誌聰泣不成聲。


    丁凱始終低垂著腦袋,一聲不吭,也不肯流淚,可他身體卻在顫抖。


    季維時聽著丁誌聰的悼詞,也不禁唏噓不已。前來送別的人中,有不少已感動得哭了,田賽芬攥著的紙巾也浸濕了好多張。


    念完悼詞,丁誌聰神思枯竭,淚流滿麵,一頭栽倒在地上,嚇得旁邊的人趕緊扶起他坐到一邊,好一會兒他才恢複過來。


    接下來就是告別儀式了。


    季惺經過水晶的棺樞,看了一眼裏麵安詳入睡的董芝蘭,不由往丁凱方向看去。丁凱的長相和他父親極其相像,但精致的眉眼還是有不少母親的影子。此時丁凱依舊是木木呆呆萬事不知的樣子,季惺心痛極了。


    人們正有序地排著隊去與董芝蘭告別,突然火葬場外傳來了幾個聲音,“董事長,就是這裏。”


    一行人闖了進來。人們都愣住了。


    領頭的是一位麵貌隱有威嚴的男人,約六十多,頭發皆往後梳,穿一身黑綢的老式服裝,麵料相當華貴,他眼帶淩厲地找到哭倒一旁的丁誌聰,向他走了過去。


    緊跟那人的是一個年紀和他差不多的男人,看樣子是秘書,也是一身黑,提著一個提包,長得十分儒雅,麵有悲哀之色,眼睛隻盯著董芝蘭的靈樞,又去看戴著白孝帶的丁凱,歎著氣搖著頭。


    再幾個應該就是保鏢或手下了,皆是一身黑,西裝革履、莊嚴肅穆地跟在後麵。


    季恪張大了嘴。哇塞,怎麽好像電視劇裏演的那種厲害的老板或老大?


    季惺心中莫名一動,想起了丁凱家的傳聞,多年以前聽父母聊天的時候,談起過董芝蘭來自一個極是顯貴的家庭,還是江南的絲綢巨商?莫非來人是丁凱的外公?


    果然,領頭的男人直走過去一把拽起丁誌聰的衣襟,罵道:“你這個混蛋!你就是這樣對待我的女兒?怎麽不是你去死?你陪我的女兒!!”他講的話非常難聽,但作為一個父親,也是情有可原,畢竟丁誌聰和董芝蘭是私奔的,現下一人去一人留,留下來的人注定要遭受更多的痛苦和責罵。


    丁誌聰的神智還在渾噩著,茫然地抬起頭對著他,眼睛卻無法聚焦,身子也軟綿綿站不直。


    那男人見他這樣,更是厭惡,抬起拳頭就像給他一頓揍。


    他的手被兩個人拽住了,一個是跟在他身後的秘書,另一個人則是丁凱!


    丁凱咬著牙齒,抓著他的手腕,“你是誰!”怎麽會有人跑來搗亂母親的追悼會!丁凱恨意高漲,直直地瞪著那個男人。


    那男人轉頭看他,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現場不聞人聲,隻有哀樂還在奏著。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男人的秘書,和——季維時。


    那儒雅秘書拽著他老板,隱忍地說:“董事長,不要這樣。”聲音黯啞。


    季維時則對旁邊幫忙端茶倒水的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準備招待,他自己則鄭重地正了正衣領,上前問道:“請問您幾位從哪裏過來?我們正在為小董進行遺體告別儀式,你們這樣闖進來也是對逝者不大好。小丁現在精神狀態不行,不管有什麽恩怨,可以先坐下喝杯茶,慢慢聊。”


    季惺都能聯想到來者何人,季維時怎會猜不出?丁誌聰把人家女兒娶走,結果還沒享幾年福,就這麽患絕症去了,是個父親心裏都不會好受。但這群人氣勢洶洶衝進來,看樣子又對剛沒了妻子的丁誌聰惡言相向,大家都是一個廠的,必得有個人為丁誌聰說幾句話。連廠長也不知所措地呆在一邊,在場也沒幾個見過大世麵會說話的人,季維時是當仁不讓的出了個頭。他這一番不卑不亢的做派,其實也為顯示一下自己的文人風采。


    儒雅秘書領會到了他的善意,點了個頭,“謝謝,請問?”


    “我們都是小丁一個廠的同事,大家都是來送小董的。”季維時略露些微笑意,又斂起。


    “謝謝你們。”儒雅秘書一副千言萬語無從說起的神態,製止了自己老板的動作。旁邊有人抬來了幾張椅子,那威嚴的男人終是憤憤的坐下了。


    告別儀式於是繼續進行。丁凱陪在他爸的旁邊,丁誌聰呆著呆著,忽然撕心裂肺地掩麵痛哭,喊起“芝蘭!芝蘭!”連帶的,丁凱也悲慟起來。那位董事長一僵,片刻後忍不住老淚縱橫的樣子,儒雅秘書卻側過身垂了淚。保鏢們都站在董事長和秘書的身後,表情哀傷。


    季維時去和廠長商量了一番,讓廠子裏的同事們都出去靈堂,給這一家子人一點單獨相處的時間,他和幾個廠裏的壯年男子守在門口,怕有個萬一好接應丁誌聰。


    季惺和季恪站在窗子邊向裏張望。


    “哥,我剛怎麽聽那個老板說他女兒什麽什麽的,難道他是董阿姨的爸爸?丁凱的外公?”季恪記起了關鍵詞。


    季惺默默點頭,“可能是吧。”


    “怎麽從來沒聽丁凱說過?”季恪抑製不住好奇,也覺得這劇情很神奇。


    季惺略有不耐煩,“我不知道。”


    外麵人都三五一群竊竊私語著,好事者血液裏的八卦因子分外的濃鬱起來,粗俗些的已經在遠處編排著,都是各種關於董家的傳言。季惺聽得直皺眉,兀自走出大門。


    火葬場外麵就是個雜亂的城鄉結合部,人來人往車馬嘈雜。季惺胸中鬱結,一麵是丁凱家的事,一麵是自己高考的失利,頭腦發脹,找了個花壇隨便吹吹坐了下來,看著人潮,麵無表情。


    季恪這小子還是懂哥哥的脾性的,一會兒就追了出來要和他一處坐,“哥,你在這兒啊。”


    季惺“唔”了一聲。


    他們不知道,此時靈堂裏是吵翻了天。


    董沛,也就是董芝蘭的父親,憤恨地說要把董芝蘭的骨灰帶迴浙江老家去,不在這裏下葬。


    丁誌聰一聽,大驚失色,跪在董家家長麵前,求他給他一點念想。


    董沛怒極反笑,“哼哼,當年你一到我家,我就知道不好,讓芝蘭不要嫁給你,哪知道她那麽死心眼,竟然還隨你走了。這麽些年,我們不是沒有關注你們,隻想著既然是芝蘭的心願,你人才也不是很差,就權且放你們一馬。你倒好,讓她成天在外麵勞累不說,連她患病了都不知!你說,這一切是不是你的錯?你還想留她在這窮鄉僻壤,死了都不得享樂?”


    丁誌聰哭道:“嶽父——”


    話還沒說就被董沛打斷,“不要叫我嶽父!”


    丁誌聰隻好道:“董先生,我和芝蘭是真心相愛的,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沒有保護好她,沒有照顧好她……我原本也是想給她創造一個更好的生活,才會做起了生意,卻沒料到會讓她如此勞累,最後連最基本的初衷都忘了……是我的錯!但是,求你不要讓她離開我……我已經在福澤園選了一塊最好的墓地,山清水秀,一定能讓芝蘭幸福的長眠,我和小凱也能時時去探望她……”


    “哼!你還想留下小凱……”董沛眼光一閃,“我也放縱你十多年了,現在也該是算總賬的時候了,小凱必須跟我們迴去,以後你也休想再見到他!”


    “什麽?”丁家父子皆是一驚,丁凱往父親身後站去,丁誌聰也擋在了他麵前,“董先生!你不能這樣!”


    “能不能這樣不由你說了算,小凱是我董家的骨血,從今以後也該迴到家鄉去,不能讓他留在這種地方!”董沛嫌棄地四下望望,他覺得就連這黑暗低矮的靈堂都顯得那麽不可忍受,“一路走來,我就在看,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省份和城市,如此髒亂不堪,不要說教育,就連衣食住行都落後許多,小凱留在這裏能有個什麽好?”


    丁誌聰搖著頭,“不行,絕對不行!小凱是我的兒子!我不能讓他離開!”


    董沛輕蔑地瞥他一眼,對著丁凱道:“小凱,過來!不要跟你父親在這裏呆下去了,到董家去,那裏有更好的生


    作者有話要說:====================


    豪門狗血!哦也~~撒得好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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