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糼容的話說得突兀,皇帝和李逸都是聰明人,立即明白過來,李逸眉頭微蹙了一下,立刻走了出去,低聲咐咐楊公公煎一劑散奶藥上來。

    “薑糼容,你認為朕的女人身份泄露了?”皇帝微一猶豫問道。

    “皇上未明旨說兩位殿下和娘娘不見了,不就是因為懷疑身份泄密了嗎?”薑糼容反問道。

    皇帝默然,朝堂上的事她和李逸反應比誰都快,秘密召季唯進宮,便是因同皇子一起失蹤的粉妝沒有生子過,擄走人的幕後人的目的應該是要用粉妝沒生育過的事實來質疑她的真實性別。

    事已至此,隻得先喝下散奶藥盡量隱藏皇帝身上的奶味再想其他辦法。

    論武功,皇帝遠勝孟沛陽,論謀略,李逸也不輸季唯,召他們進宮,看來是什麽線索都沒有,苦思無計了。

    季唯默思片刻,明知問也是白問,還是道:“請皇上把事情講一遍吧。”

    “昨晚子揚在正殿歇息,粉妝和兩位皇兒在偏殿,朕亥時過去看過他們還好好睡著,寅時朕過去喂奶,服侍的四位嬤嬤睡著了,粉妝和皇兒不見蹤影,朕馬上召集暗衛,暗衛說沒發現亥時後有人離開過龍嘯宮。”

    “亥時皇上過去察看是隻看到被子隆起,還是走到床前看人了?”季唯打斷皇帝的話,見皇帝麵色變得蒼白,知自己猜對了,亥時皇帝並沒有走近床前細看,那時粉妝和兩位皇子應已不在龍嘯宮中了。

    季唯抿唇略一沉吟,道:“馬上將最後一個離開龍嘯宮的人喊過來。”

    龍嘯宮裏麵皇帝和李逸肯定查看過了沒找到人的,季唯也便沒問。

    最後離開的龍嘯宮的是服侍晚膳的人,是八人身體頗高壯的太監。

    服侍膳食的人怎麽這麽壯實?薑糼容不解,看出她的疑惑,皇帝解釋道:“體弱的抬不動桌子。”

    皇帝的膳食有一百二十道,兩張大方桌抬進來的。

    大方桌抬進來抬出去的,那方桌那麽大,四周雕花垂邊,桌板底下捆綁著人也不易發現,薑糼容變了臉,皇帝語畢也悟了過來,心動影即動,朝那八個太監抓去要逼問口供,卻是遲了,那八個人口角溢了黑血齊齊倒了下去。

    此時自絕顯是畏罪自殺!毫無疑問粉妝和兩位皇子是他們假借抬方桌之機綁在方桌下麵抬走的。

    皇帝命人抬來傍晚用過的膳桌,倒過來看果然桌柱根處有四個粗木契釘子。

    看來昨晚用過晚膳後,粉妝帶著兩位皇子退下,就在外殿被迷暈了然後綁到膳桌底下抬走了。

    膳桌撤下去時皇子和粉妝就被帶走了,距今時間那麽長,怕是早給帶出皇宮了,便是在宮中,宮殿那麽多,不能明著搜查也不容易找。

    薑糼容看皇帝六神無主張惶失措,欲要找話安慰,猛一下想起一事,遂問道:“皇上,這些日子宮裏有沒有其他皇嗣的消息?”

    太平朝皇室男丁稀少,宗室尚在世的沒有男子,先帝所出隻有皇帝和兩位公主,皇帝登基多年英明神武手腕強硬地位穩固,便是傳出她是女人的消息,沒有別的皇子可以繼承皇位,也很難動搖她的地位,而今皇子失蹤顯然是為逼宮,也許是傳出皇室尚有其他皇嗣的消息。

    “這陣子沒有,大約一年前有謠言傳出,說陳留王有後嗣,風言風語隻傳了幾天便無影無蹤,朕派出的人沒查到有用線索便沒有再追查下去。”皇帝神情微有阻滯,道:“你認為皇兒失蹤與陳留王後嗣有關?陳留王的後嗣為太後尋到了?”

    薑糼容點了點頭,能控製那八個服侍皇帝膳食太監的人除了太後別的人沒那權力。

    陳留王是太平朝太祖皇帝的皇長子,當年登基的本應是陳留王,陳留王戀上一民間女子,欲娶那女子為正妃遭反對後,為了和那女子長相廝守竟是離宮出走,與那女子一起隱居民間了。

    欲扶持陳留王後嗣登基為帝的自然是太後無疑,,太後因兄長給皇帝削了爵位一直懷恨在心,圖謀廢帝另立完全有可能,扶持一個沒有根基的皇帝,還可以挾天子以令禇侯操縱朝堂。

    皇帝羽翼已豐,太後應是覺得隻拆穿皇帝女人身份還沒把握推翻她,故而綁了她兩個皇兒留作後手欲威脅逼迫皇帝束手就擒。

    明麵上粉妝是皇帝寵妃,暗地裏李逸是皇帝一雙兒子的父親,薑糼容和季唯與皇帝關係密切榮辱與共,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薑糼容想了想道:“皇上不若搶先一步以退為進,公布找到陳留王後嗣。”

    “你的意思是推出一個假的陳留王後嗣亂了太後圖謀?以此使太後手裏那個陳留王後嗣失去作用?即便如此,太後手裏還有朕的兩位皇兒,而且還可以把朕是女兒身的身份傳揚出去,朕也保不住皇位的.”

    勝者為王敗者寇,失去皇位便任由人宰殺,皇帝並不想失去皇位失去殺伐決斷的權力。

    “不,目的在於打草驚蛇引蛇出洞。”季唯沉聲道:“一靜不如一

    動,對方有兩位皇子在手能沉住氣慢慢等,咱們這邊不能慢慢等,隻能逼他們行動。”

    “有道理。”李逸率先表示讚同,皇帝也想通了,點頭同意,蹙眉想假的陳留王後嗣人選。

    “就毛清池吧,毛清池和皇上長得有一些像。”孟沛陽提議。

    毛清池俊目修眉,五官細論起來,和皇帝真有幾分相似。

    “人選已定,再造假弄一塊玉珮出來便可。”皇帝從自己腰帶上摘下一塊玉珮,道:“孟沛陽,這事交給你,馬上命人照著這塊玉的樣子雕刻一塊玉珮出來,毛清池手裏有這塊玉珮,朕就可以把他這個假皇子說成真皇子……”

    太祖皇帝有九子,當年曾命能工巧匠刻下九龍穿雲珮賜與九個兒子,九龍穿雲珮也是九個皇子身份的象征,證實陳留王後嗣的有力證據便是九龍穿雲珮。

    孟沛陽未及伸手去接,季唯先伸了手一把將玉珮拿過去。

    “慎之,怎麽啦?”薑糼容悄聲問道。

    “咱們也許無意中真接觸到真相了。”季唯低喃,撩開外袍拉出腰間一塊玉珮遞給皇帝,道:“皇上且看看這塊玉珮。”

    “九龍穿雲珮!”皇帝低聲叫,目光灼灼看季唯,道:“你怎麽有這個?”

    “這玉珮是我成親時毛清池送的賀禮。”季唯道:“他說這是祖傳之物,這輩子他不能娶心上人,顯見的要絕後了,玉珮留著沒用送給我罷。”

    毛清池難道真是陳留王後嗣?眾人一齊呆住。

    “朕馬上去派人把毛清池帶進宮來。”皇帝略一怔後,喜出望外,一拍掌,一條人影悄無聲息出現在大殿中,薑糼容還沒看清,人影又不見了。

    毛清池還沒到來,季唯也不閑著,讓皇帝喊來八個太監抬著膳桌按往常撤下膳食的路線走,他要看看皇子和粉妝是在哪裏給太後的人轉移走的。

    薑糼容自是跟著走了出去,孟沛陽一步不落,李逸略一頓也跟上了。

    從龍嘯宮到禦膳房經過無數的曲廊宮殿,季唯一路上一寸地兒不放過仔細察看路麵,並打量周遭環境。

    宮裏人來人往的,過去這麽久了,便是有痕跡也給掩蓋了吧?薑糼容覺得季唯不可能查到線索,正思想間,季唯喊了停,薑糼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地上竟是有八個桌腿痕跡,不覺赧然。

    桌子擱上正好嚴絲合縫,果然就在此處停下過。

    前麵不遠便是禦膳房

    了,這一路走了那麽遠都沒停,為何在這裏停下?

    他們這時在一處假山一側,季唯走到假山石到處敲了敲,孟沛陽和李逸會意,走過去也跟著敲,半晌不約而同道:“都是實的沒有暗道中空。”

    季唯嗯了一聲,往遠處看了看,指幾百米遠一處宮殿問李逸:“那是誰的宮殿?”

    “璃貴人的鳴玉殿。”李逸微蹙眉,道:“此處離得那麽遠,中間空無一物沒有屏障不便轉移了人過去吧?”

    季唯不答,徑自問道:“璃貴人進宮多久?誰家女兒?”

    “一年,太後的姨甥女兒。”

    “這一年皇上不是獨寵貴妃娘娘不再冊妃嬪了嗎?”薑糼容問道。

    “皇上不肯冊封太後執意要宣進宮的。”李逸眉尖輕跳,低聲問道:”慎之,你懷疑假山有中空,中空在轉移了人過去後堵死了?”

    季唯點頭,“咱們查到這裏,那邊的人也許已經發現正在準備轉移人了,兵貴神速,來不及稟報皇上請皇上下旨搜查了,你有辦法製止他們轉移人嗎?”

    “有,不必等向皇上稟報。”李逸清嘯了一聲,空中落下兩個人影,原來皇帝也派暗衛暗中保護他了。“你們倆馬上進鳴玉殿,把裏麵所有人製住。”

    暗衛動作迅速,薑糼容等人進鳴玉殿時,裏麵的人都成木樁狀了。

    整個宮殿那麽大,要搶在太後發現前搜到人,李逸和孟沛陽一進門便急急行動起來,季唯卻不動,站在那璃貴人麵前定定看著她,口裏不時喊著話,一會兒是查中殿,一會兒是查西側殿,一會兒是東側殿……把人指揮得團團轉,各處都沒找到人,薑糼容正著急,忽聽季唯叫道:“殿外薔薇花架下。”

    一語畢,奔的比薑糼容等人還快,身形一動來到殿外薔薇花架下。

    薔薇花架下有一張石桌和兩張石凳,孟沛陽在地麵敲擊了幾下,喜道:“有迴響,底下是空的。”

    太好了,眾人一齊大喜,急急尋找開關。

    季唯凝神看了看,雙手呈一字扶住石桌邊沿,往上提往下按幾番,卻沒有動靜,他也沒焦躁,微一沉吟雙手轉動,這一下有反應了,隻聽得嘎吱一聲響,石桌旁的石凳轉開露出一個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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