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樓冷冷問道:“他這樣的修士,會被暗殺?”


    這裏是修真界,修為境界決定一切,可不是凡間。就算是最頂尖的刺客,也不可能輕易殺死一位化神之上,少說也有大乘期修為的修士了。


    長老道:“我並不知道內情,但事實即是如此。”


    薑小樓並沒有逼問他。


    這個刺客的身份她心中清楚,當日宇文十背後那長老也說明白了,正是繡娘的影子。


    薑小樓也深深知道影子的可怕之處,哪怕她已經避過了第一針,也機緣巧合進入了第二針之中。


    正是因為她進入了第二針,體悟過第二針之中凝滯的時光,才更能明白黑針的可怕之處。


    時光不可倒流,這個天地之間最為嚴苛的規則被繡娘借用之後,所能發揮出來的作用無比可怕。


    而且,事不過三,薑小樓也同樣知道,影子的第三針是最為可怕的一針。


    夏太子同樣躲過了前兩針,但是在第三針之時,強大如他,而且還是在最巔峰之時,氣運無比昌盛,天下歸心,他卻也死於影子的黑針之下。


    薑小樓忍不住去想,在夏太子之前,同樣死於黑針的人該有多少?


    她的麵色有點難看,長老沉默著,直到許久後,才打斷了薑小樓的思緒。


    “看來,三千年的時光,足夠讓夏太子之名從修真界消失了。”


    長老的語氣之中,有著深沉的歎息。


    薑小樓卻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三千年了。”


    修真界千年一代人已經很勉強,誰還會去可以記得一個三千年前的古人,尤其是這個人並非大宗門出身,還是散修。


    散修各有目的,本來就是一盤散沙,三界盟散了之後,薑小樓不用想也知道,其中的修士們各奔東西,哪管什麽夏太子。


    而且,倘若三界盟當真曾經勢大到能夠和道門劍宗抗衡,夏太子又如此強悍,那麽這些大勢力的掌舵人更不會留下來夏太子的記載來丟自己的麵子了,最多也隻會口口相傳。


    種種原因之下,這個曾經匯聚了三界風雲的夏太子,就已經完全湮滅在了無情的時光之中,除了這些壽命很長,又和他關係很深的妖類和半妖之外,並沒有人會再懷念他。


    “多謝。”


    這位半妖長老講的故事很有用,雖然他知道的似乎並沒有宇文十背後那個半妖長老更多。


    但那個半妖長老知道的也未免太多了,難怪跑得那麽快。


    薑小樓依然還有一些疑惑,可也知道自己暫時是找不到一個靠譜的知情人了。


    她看向長老道:“你有什麽要求,可以說了。”


    那長老鄭重地道:“樓主是知道的。”


    “我不做慈善。”薑小樓道,“但如果得用,我不介意給你們一個機會,小金這樣的就很好。”


    說來說去,這個長老不過還是想要讓族中的小輩出山罷了。


    薑小樓不明白他的目的,而今修真界並不太平,天外樓更是一個小小的風雲匯聚之地,出山還不如在族中安全。


    但是長老有此意,她也不會拒絕,就當是報酬。


    長老誠懇地拜謝,薑小樓沒再和他多禮,而是徑自離去,剩下的事情交給金縷衣。


    ……


    金縷衣走進茶室,坐在薑小樓曾經坐著的位置上麵。


    他麵前那盞靈茶已經涼透了,薑小樓沒有動,金縷衣也沒有動。


    “現在您滿意了嗎?”


    長老點點頭,但又搖搖頭。


    他依然保持著青年模樣,但從一個年輕人的臉上流露出這種蒼老的神色來,隻是配上那一彎湖泊一樣的眼睛之後,卻也沒有那麽違和。


    金縷衣和長老對視,眼神同樣沉靜幽遠,就像是深深的一曲水。


    長老欲言又止,最後問道,“你呢,現在你滿意了嗎?”


    “我覺得這樣很好。”


    “既然如此,那便如此。”


    長老知道自己再說任何話都不會有用處了。


    ……


    金縷衣將長老送出了仙魔戰場,才又迴到了天外樓。


    他比薑小樓要忙一點,因為天外樓諸事除非需要薑小樓親自來裁決的,全部都被壓在了金縷衣身上。


    但金縷衣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而且適應得非常良好。


    他一邊迴複著司徒家的通訊,一邊還要和器靈商議要開放什麽地方作為拍賣會的地點,而除此之外,天外樓之中的閑雜人等都需要金縷衣的觀察。


    發現了異動之後,他就知道這件事情必須要上報給薑小樓了。


    “西門水啊。”


    薑小樓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日。


    西門水表現得非常懦弱,而且看似癡迷天外樓,有沉迷靈器無法自拔。


    然而薑小樓從來都沒有相信過他。


    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會有人執著於某一道而無法自拔,她又不是沒有見過——但傻成西門水這個樣子的,絕無可能!


    如果他真的像是他表現出來的那個樣子,那麽他根本就不可能成為一個器修大師,也不可能順利修煉到化神境界。而且,在和半妖長老的交談之後,薑小樓也不由介意起了三界盟的存在……


    此三界盟並非是三千年前的那個三界盟,但是,它們之間會不會存在著什麽聯係,她不信西門水隨隨便便取一個名字就是夏太子曾經的組織。


    “但是……”


    薑小樓和器靈緊緊盯著水鏡之中的西門水及其同夥。


    “他們在做什麽?”


    她怎麽就看不懂呢。


    器靈同樣表示並不明白。


    西門水及其同夥還在遮遮掩掩地進行著一些地下工作,殊不知薑小樓和器靈已經看得明明白白。


    雖然,他們沒看懂就是了。


    西門水畫了一個怪模怪樣的陣法,同時又滿臉痛心拿出了一枚讓薑小樓有點眼熟的東西。


    又是建木。


    但她不打算打斷西門水的動作,同是建木,和構築成為天外樓的建木的體積相比,這一枚小得可憐,根本不可能對天外樓造成任何的威脅。


    器靈也沒有危機感,在認真觀察著。


    西門水那個消耗建木碎片的陣法竟然也有用,他人影一動,就憑空消失了。


    水鏡上麵的畫麵一轉,器靈當然緊跟著他又一次投影出來。


    “他……換了一層空間?”薑小樓依然不解,“他要來這裏做什麽?”


    現在的天外樓並不是完全開放的,而隻是放出了一些可以作為試煉空間的地方,西門水前去的正是薑小樓已經封鎖的一層。


    薑小樓依然不解,卻發現這三個人已經打起來的。


    而且還打得特別假。


    西門水在另外二人刻意放水之下以勢不可擋之勢贏了另外兩個人,而那兩個同夥癱倒在地上已經毫無戰力。


    薑小樓越來越不解了。


    西門水仰頭望天,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薑小樓仍有些狐疑,忽然福至心靈。


    “他是想要令牌!”


    這一層恰好逢十,而西門水又裝模作樣在這裏打假賽,隻能說明他想要的獎勵並非是尋常通關獎勵,而是隻有在這一層才能有的,也就是天外樓的令牌!


    薑小樓頓時嚴肅了起來。


    天外樓令牌其實除了天外樓之中並沒有用處,但是和禦靈宗本身相關!她上一次見到心心念念一定要奪了天外樓令牌的還是完顏興業!


    西門水如此鬼鬼祟祟,但是又像是早就有備而來,薑小樓如何能不懷疑其居心。


    她沉下臉,器靈也有些薄怒的意思在。


    事涉禦靈宗,他們當然不會掉以輕心。


    “令牌有假的嗎?”薑小樓默默問道。


    器靈很誠實,“沒有。”


    “……”


    薑小樓恨鐵不成鋼,“你就不會造假嗎?”


    “噢。”器靈終於反應了過來,“有了。”


    “先別給他。”薑小樓道,“再等一等。”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隻有器靈聽出來了這背後陰森森的黑氣。


    西門水還在等待著。


    就在他麵上的表情從躊躇和期待變成了隱隱約約的失落的時候,天外樓之中亮光一閃。


    一枚令牌落到了他的手中。


    ……


    “果然!”


    西門水大喜,他的兩個同伴也不裝了,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


    但就在他們幾番算計潛入了天外樓,而終於得到了令牌之後,天外樓的器靈也似乎在這個時候反應了過來。


    金甲傀儡緊隨著令牌之後出現,依然是一言不發上來就是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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