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弄出的這公租房讓內城的那些達官顯貴們頗為發酸,他們原先也想入手一兩套來住一陣子,沒想到弘暉壓根就不賣個他們,此事還是得到皇上許可的,即便他們有足夠的銀子,也不能買下那些公租房,這讓他們有些挫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小官小吏們一個個歡天喜地地搬了進去。


    比起京中官員對著公租房的追捧,弘暉的反應則冷淡得多,甚至他對自己如今弄出的這公租房相當不滿意,一方麵是樓層太矮,所需占地比他原先設想的超出許多,其次便是這房子連個自來水都沒裝上,幸虧住在公寓樓的那些小官小吏們一個個的都不會自己洗衣做飯,若不然還要下樓挑水上去用,弘暉對這一點耿耿於懷,當下便想將自來水給折騰出來。


    其實自來水原理並不難,隻要找到合適的水源,像是井水、江河、湖水等,一定要對水源進行沉澱過濾處理,然後就可以供給給城市了。一般情況蓄水的清水池的水位比較高,這樣就會具有勢能,從而產生水壓,在壓力的作用下將自來水送到城中各家各戶。


    根據這個原理,弘暉可以建一個水塔,隻要修建的水塔比城中所有建築樓層都要高,然後在水塔裏蓄水,就可以根據水壓原理將自來水輸送到城裏,但是弘暉考慮到這樣一來,將江河中的水運往水塔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何況他如今連公寓樓也就安排了三層,若是想要建造出更高的水塔還是有些難度的。


    既然如此,還不如幹脆弄出加壓泵,他們如今確實沒有電力,但是可以利用蒸汽嘛,效率是低了些,但總要比建水塔來得容易。


    弘暉這裏打定主意要造出一個蒸汽動力的加壓泵來,但其實連個實驗室都沒有,蒸汽機更是沒影子的事情,可弘暉卻半點不急。


    自從康熙四十六年在莊子上建了一個專門教授現代科學的學校後,這幾年弘暉就定期往那學校裏輸送生源,而且他還特地挑的都是工匠家庭出身的孩子。


    本朝的工匠製度是沿用了前朝舊製,世人眼裏匠戶身份最卑賤,而且身為匠戶,他們世代都不能專業脫籍,不能做官1。這些工匠們世代相傳,手裏掌握著熟稔的技術,但卻受盡世人的鄙夷,一般都是那些大戶人家的世仆,弘暉將他們的孩子選來進學校,無異於是給了他們一條新的出路,那些被選中的孩子個個都對弘暉感恩戴德,恨不得立刻就學有所成來報答阿哥的知遇之恩。


    他們隻有習得本事,做出阿哥想要的東西,才能有更好的前程,才能讓家裏的人都過得更好。·


    弘暉選中他們,其實也是看中這些孩子身上的天賦,西方的工業革命一開始也是爆發於工匠之中,那些有著幾十年經驗的工匠們在他們所熟悉的向來都是所向披靡,他們想要弄出新的創造與發明比常人更要簡單些。


    弘暉認為他們自己的工匠並輸於西方,甚至可能會更優秀,不少匠人都是世代相傳有著數百年的傳承,若是能將這些人都利用好,說不準能開發出更大的潛能。


    事實正如他所想那樣,被他選出的那批工匠少年在學校裏表現得遠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更出色,對一些物理知識的理解也比常人要快幾分,甚至因為他們從小接觸匠活,動手能力也比旁人要優秀許多。


    就在弘暉打定主意要挑出一批優秀的學員來研發蒸汽機時,胤祿從宮裏出來找他,興衝衝道,“弘暉,皇阿瑪讓我去修《數理精蘊》……”


    胤祿眼裏亮晶晶,望著弘暉的眼神充滿了喜悅,如今他已經十六了,在年初的時候就已經娶了福晉,也到了入朝辦差的歲數,但是胤祿沒想到自己能接到這樣的差事。


    他自小就喜歡西洋的數理,先前還多次與弘暉一起探討過,如今能去修《數理精蘊》,對他說根本算不得是辦差,而是一件喜事,他記得弘暉也是頗擅其道,不由開口勸道,“弘暉,要不我去與皇阿瑪請求,讓他批準你也來修此書吧……”


    說是讓胤祿修書,但到時候朝廷肯定會給他安排一個班底,而非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胤祿來做,若是讓弘暉加入其中也同樣如此,很多事情可以交給底下的人去做,並不會耽誤弘暉平時要辦的其他事情。


    胤祿是全心全意為弘暉打算,等這《數理精蘊修好後》,皇阿瑪定會讓人刊印然後發放至全國各地,到時候他與弘暉的名字都會被刊印在上麵,這可是一種榮耀,而且也能在那些文人心中揚揚名,樹些好聽的名聲。


    弘暉卻是搖搖頭拒絕,眼見胤祿有些著急,弘暉衝著他眨了兩下眼睛,“既然這差事是皇法瑪交給你的,你便好生辦差,你去修那《數理精蘊》,而我嘛,也有別的書要修……”


    胤祿一臉好奇,“你也要修書?你修的是什麽書,怎麽之前都沒怎麽聽你講起過……”


    “《物理精蘊》。”


    胤祿:“?”他懷疑是自己聽岔了,怎麽弘暉所要修的書與他的聽起來那麽相像,當真不是在糊弄他嗎?


    “物理是何物,我怎麽先前從未聽過?”


    “物理嘛……自然就是研究事物變化發展的規則,”弘暉沒有解釋太多,“反正等我那書修好了,你自然就能看到了。”


    弘暉對胤祿還是抱著幾分期待,既然這個十六叔在數學上頗有天賦,那說不準在物理上也頗有天賦呢,說起來自己與胤禟、胤誐、胤禎都有過合作,而與胤祿不過才最初的那一次出海,若是胤祿真的在物理上有頗高天賦,那就成了一個不錯的人選。


    胤祿壓根就沒想到,弘暉已經開始謀劃著要如何將他拉入到陣營裏幹苦差,而是單純地追著弘暉打聽物理的事情,結果卻是被對方一遍遍的忽悠。


    弘暉與胤祿玩鬧了一會兒便消停下來,他有些遺憾,如今胤祿都已經十六了,可不像以前那般好哄騙,不過是逗了幾下就被識破了,隻能意猶未盡地停止下來,而等王府的太監趕來時,弘暉的好心情頓時沒了。


    在康熙四十九年冬的時候,康熙派四爺出京辦差,如今他阿瑪那邊來人迴京報信,四爺在京外染上了時疫,眼下情況危急,需要王府派人去照顧。


    第56章 二合一


    所謂時疫, 其實就是中醫上的一種概念,通常是一種感染病,可能會在人與人之間傳播, 甚至可能是在人與動物之間傳播, 而染上時疫的人通常都會有發熱征兆。


    弘暉收到消息的時候, 心裏就一“咯噔”,他不知道若是按照原先的軌跡發展,四爺是否也會染上這時疫,但是他卻知道這時疫的可怕性, 染上時疫的人不僅僅隻是發熱而已, 甚至是有喪命的危險,既然他阿瑪那裏都已經將消息送迴了京城, 那肯定就不隻是他們王府裏能得到消息,說不定皇宮裏的人也同樣已經知曉。


    若非情況嚴重, 那邊的人怎會這樣興師動眾。


    雍親王染上了時疫這一消息瞬間在京中傳開, 朝臣們心底頗為微妙,在如今這種關頭, 雍親王居然病了,誰知這是不是一場意外。


    太子自從康熙四十八年複立後, 地位卻遠不如以前, 皇上不僅複立了太子,還一連大封了一批皇子, 其中頗為顯眼的就是這雍親王, 雍親王不僅年齡居長, 排行靠前,而且自身也頗有才能,這些年越發受到皇上的重用, 若不然此次皇上也不會派他外出辦差。


    隻是皇上也沒想讓雍親王涉險,明明雍親王所去的地方之前都沒傳出有疫症,怎麽偏偏就讓雍親王染上了呢?


    不僅是朝臣們心裏嘀咕起來,就連康熙心裏都將自己那些不省心兒子猜忌了一遍,既然今日他們敢對老四下手,那是不是意味著有朝一日也敢對他下手呢?


    康熙雷霆大怒,立馬下令要嚴查雍親王為何會染上時疫,不僅苛責了胤禛身邊伺候的人,還指派去了一批太醫,要求他們定要將雍親王全須全尾地帶迴京師,否則就要唯他們是問。


    雍親王後院裏,烏拉那拉氏將四爺所有的侍妾都召到正院裏,將胤禛如今在京外病重的消息告訴她們。


    後院的女人們消息落後,哪怕胤禛染上時疫的消息在外麵已經傳遍,她們也不曾耳聞,而這也是因為烏拉那拉氏治家嚴謹,此刻這些女人們驟然聽聞這樣的噩耗,差點沒迴過神,等得知四爺居然是染上了時疫後,更是方寸大亂。


    那時疫可是會要人命的,但凡沾上了這東西那還能好嗎?


    有些膽子小的侍妾,當場就哭出聲,也不知她們是在為四爺難過,還是為自己的前程命運痛苦。


    當一個人哭起來,這種難過的情緒很快就散發開,不一會兒正院裏就哭倒一片,一聲聽著比一聲悲切,若是不知道的人聽了還以為這府上是有了白事,烏拉那拉氏拉長了一張臉,“統統閉嘴,如今王爺還好好的呢,你們若是再敢號喪,本福晉現在就讓你們佛堂跪著給王爺祈福……”


    烏拉那拉氏這一發威,那些女人們立刻收了聲,如今王爺在外麵出了事,她們心裏就更畏懼福晉,若是福晉存心想要在四爺不在府裏的時候整治她們,那她們連訴苦的地方都尋不到。


    烏拉那拉氏看著底下斷斷續續抽噎的人,眼裏頗為嫌棄,她在一聽到這樣的消息時,也是有慌過神,如今弘暉還沒娶福晉呢,若是此時王爺發生不測,那肯定會對弘暉的前程不利,而且這一大家子的人都失去了依靠,誰知到時候會是什麽樣的光景。


    可是很快烏拉那拉氏就鎮靜下來,正是因為四爺在外麵出事了,所以他就更不能慌亂了,不管這下四爺能不能好,她都必須坐鎮大後方,不能再讓王府裏出一點亂子,給四爺與弘暉免去後顧之憂。


    看著眼前站著的鶯鶯燕燕,烏拉那拉氏掃視了一遍才開口,“如今王爺那裏需要有人照料,我打算派去一兩個人,你們若是能將王爺照顧好,本福晉與王爺到時候必定會重賞……”


    四爺出京辦差,身邊隻帶了太監,那些人怎麽能照顧得細致,而這些侍妾們是慣常伺候四爺的,對王爺的喜好也頗為了解,讓她們過去,烏拉那拉氏心裏也能放心些,而她的話方才說出口,就見原先還哭哭啼啼的女人們瞬間都垂下頭去,一個個都靜默不出聲。


    她們自然知道若是能將王爺照顧好,肯定能得到上麵的封賞,到時候估計不僅僅是王爺與福晉會賞賜,估計連宮裏的娘娘也會賞賜她們,可是王爺染上的可是時疫啊,那是會過人的,就算有獎賞,那也得有命拿才是。


    烏拉那拉氏目光平靜,眼前的狀況她早先就已經預料到了,眼神徑直望向站在前麵的李氏,“李氏,王爺以往待你不薄……”


    “福晉,妾身還要照料弘時他們呢,當真是脫不開身……”李氏急忙推脫,看向烏拉那拉氏的眼神充滿警惕,生怕福晉此次公報私仇,故意將她派去四爺那裏就是為了害她。


    福晉嘴角微勾,弘時去年就已經搬到外院去讀書了,哪裏還要李氏照料的,不過都是借口罷了,她忽然有些替四爺寒心,早些年李氏有多受寵愛,她全都瞧在眼裏,那些賞賜如流水般抬進東大院,若不然以李氏的家底如何能在王府裏過得這麽滋潤,這些年王爺雖然待東大院冷淡了,但是卻也從沒少了李氏東西,甚至為了那三個孩子,還時常去東大院那裏轉轉。


    原本她以為,這後院裏當屬李氏與王爺感情最深厚,此時應該是掛念著的,哪裏料到人家此刻想避著都來不及呢。


    “福晉,妾身願意去照料王爺。”一道弱弱的聲音響起,此時卻格外明顯。


    鈕枯祿氏站在人群的最後排,她入府時年齡小,這些年也沒什麽恩寵,資曆也比旁人低,在這後院裏一向以弱示人,可鈕鈷祿氏不想就這麽繼續沉寂下去,而眼下就是很好的機會。


    她想賭一把,若是王爺能完好地迴到京城,到時候她說不定就能獲得青睞,況且她這也是為福晉分憂,也能讓福晉高看一分,往後的日子也能更好過。


    烏拉那拉氏打量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這是幾年前入府的鈕枯祿氏,以鈕枯祿氏的姿色在後院裏實在是不出彩,隻能堪稱是清秀而已,而且如今來看,年齡還是太小了些,這讓她有些不滿意,年齡太小不經事,好在這鈕枯祿氏性子比較沉穩。


    烏拉那拉氏勉強應下,就算鈕枯祿氏不得用也不打緊,大不了她多派幾個嬤嬤跟過去,有嬤嬤在一旁提點,鈕枯祿氏隻要老實聽話就不會出差錯。


    “福晉,弘暉阿哥過來了。”


    烏拉那拉氏聽到自己兒子過來了,立刻將眼前的這些侍妾們打發下去,弘暉今年已經十四了,見到這些庶母需要避諱,她可不想讓這些人壞了弘暉的名聲。


    弘暉進了正院的院子時,還能看見幾個女子的背影,卻並沒有太當一迴事,而是看向烏拉那拉氏,“額娘,我想去阿瑪那裏……”


    “不行。”烏拉那拉氏想都不想就直接一口拒絕,她可以派那些侍妾們去照顧四爺,但是絕不會讓自己的兒子親身涉險。


    弘暉無奈,歎了一口氣,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麽順利,但還是努力跟烏拉那拉氏爭取,“額娘,如今阿瑪病重,那邊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我若不過去如何能放得下心呢?”


    “這不用你擔心,我已經派了你阿瑪的侍妾過去,你隻需在府裏好好守著……”


    弘暉執拗地看著烏拉那拉氏,“額娘雖然派了人,但那隻是您的事,阿瑪是兒子的父親,如今身染惡疾,兒子如何能安然坐在京中?您讓兒子去吧,權當是孝道使然……”


    烏拉那拉氏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口才一向不錯,可她卻不願意放人,“弘暉,你是府裏的嫡長子,此時你阿瑪染了惡疾,你就更不該到處亂跑,若是你發生什麽三長兩短……這府裏的人如何安心?”


    她苦口婆心地勸著弘暉,正因為四爺如今病重,弘暉就更不能過去了,隻要有弘暉在,即便王爺真的不測,府裏還是有頂梁柱,可若是弘暉也……烏拉那拉氏簡直不敢想,弘暉必須安然無恙。


    弘暉卻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他看向烏拉那拉氏的眼神格外堅持,“額娘便允了我吧,兒子保證能平安迴來的。”


    烏拉那拉氏與他對視半晌,最後還是妥協,但還是格外強調,“到時候會有太醫跟過去,你就在屋子外麵瞧瞧就好了,可不許進去……”


    弘暉將她的叮囑一股腦都應了下來,但是烏拉那拉氏還是不放心,最後隻道,“我到時候會讓一個嬤嬤跟著過去,你得挺嬤嬤的安排……”


    弘暉一點意見都沒有,這才得了她的首肯離開,立即去整理自己的行李,他阿瑪那裏估計挺急,康熙已經派遣了太醫過去,他們府上的人也要趕緊出發。


    弘暉要帶的東西不多,他主要是要帶一個人過去,正是先前張瑚從海南那邊帶迴來的西洋醫生阿莫爾。


    這阿莫爾在醫學上天賦極高,偏偏卻沒多少人倫觀念,為了研究醫學,會拿活人去做實驗,阿莫爾到了弘暉手上後,他便派人盯得緊,也是擔心這家夥會私自跑出來擄人做實驗,而阿莫爾在他手上還算老實,因為弘暉給他提的“點子”總是很奏效,讓阿莫爾成功弄出了不少研究。


    故而就算弘暉對他看得緊,至今他還沒什麽意見。隻是對於弘暉要帶他出京這事頗為抵觸,這一來一迴的不知道要多少時間,耽誤了他做實驗啊。


    弘暉沒有給他好臉色,他這次是要帶阿莫爾去救四爺,就算阿莫爾再怎麽不情願,這一趟都必須跟著他過去。


    他給阿莫爾提的“點子”自然不是毫無根據的,很多都是後世已經被研究發明出來的,如今不過是借著他的口來說與阿莫爾,由阿莫爾將它們折騰出來,其中有一項就是青黴素,而這也是弘暉堅持要帶阿莫爾過來的原因。


    青黴素的製作並不難,隻要收集大量的青黴,然後再用營養液培養就成,這青黴的收集範圍頗廣,他給阿莫爾提的就是玉米、土豆,因為這些材料方便尋找,等到它們腐爛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將上麵的青黴收集起來,接下來的操作也都不難,倒是對器皿有些要求,弘暉讓琉璃坊那邊特地製造了一批實驗室器皿派上了用場。


    青黴素的用途頗廣,放在如今這個年代更是一大利器,它其實就是一種抗生素,可以用來殺菌,所以感染發熱有奇效,而他阿瑪這次的時疫其實就是一種病毒感染,若是用了青黴素許是會有效果。


    但是並非所有人都能實用青黴素,有一些人是對青黴素過敏,弘暉不確定他阿瑪是否能用這青黴素,就隻能將阿莫爾帶上,等到了那裏先給他阿瑪少量臨床試驗下。


    等到弘暉帶著一隊人趕到四爺所在的地方時,當地已經不止四爺這麽一個病人,不少與四爺接觸的人都出現了相似狀況,尤其是近身伺候的更是病倒一片,造成如今人手比較短缺。


    鈕鈷祿氏在聽到原先伺候王爺的人如今都已經染上時疫的時候,臉色就發白起來,她有些後悔自己這次太衝動了,若真是將自己折在這裏該如何是好?


    她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弘暉阿哥,如今想要後悔怕是來不及了,不僅無法全身而退,還會得罪王爺與福晉,隻得咬著牙硬著頭皮上。


    弘暉帶著阿莫爾來了後,就打算先對四爺臨床試驗一下,沒想到鈕枯祿氏的動作居然比他們還快,已經直接進了四爺如今所在的屋子,弘暉皺眉,命人趕緊將鈕枯祿氏喊出來。


    在他阿瑪身邊伺候的人如今大多數都已經染上了這時疫,可見其極易感染過人,而他們過來時發現這裏的大夫也做過一些防疫措施,那些大夫讓人在他阿瑪屋裏燃艾蒿,如今屋裏白煙嫋嫋,弘暉不知道這招有沒有用,估計是效果不佳,若不然也不會這麽多人都染上了時疫。


    弘暉這次過來前,特地讓人趕製了一批口罩,還有一些防護服,但凡是要進他阿瑪屋子的人都必須裝備整齊才行,除此之外,他還讓學校裏那幾個優等生給他提煉出不少酒精,專門用來消毒的。


    他阿瑪屋子裏的器具,尤其是靠近床榻附近的地方,每日都要讓人用酒精擦拭一遍,甚至還有那些被他阿瑪傳染的仆從們,也要同樣對待,若不將此處時疫控製住,到時候可能會傳染給更多的人,等範圍擴大了就成災難了,那時想要再控製就難了。


    那些仆從幾乎都是住在大通鋪,除了他阿瑪外,那些病倒的人都放在一個屋了,這樣也是為了加強控製,如今倒是能節省點資源,省點酒精。


    弘暉帶來的防護服有限,自然不能當作一次性用品來使用,而是讓人在院子裏架起一個大鍋,每日都要將身上的防護服脫下放在大鍋裏煮,身上則換上幹淨的防護服,需要進他阿瑪病房的人每人都分到了兩套,這樣一洗一換也能應付下來,口罩數量倒是要多些,但分攤下去也就不多了。


    太醫們聽著弘暉阿哥說出這一條有一條的要求時,麵麵相覷,他們從未聽說過這些講究,但是仔細一想似乎並無不妥,正所謂“病從口入”,若是帶上那口罩確實能將汙穢擋在口鼻之外,至於那玄色防護服看起來更像是袍子,將人全身罩起來,穿上後手腳不甚方便,但忍一忍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主要是他們也不敢得罪這弘暉阿哥,既然他說出的也不是什麽大事,而且阿哥也不會將屋裏的艾蒿給停了,那麽就算隨他折騰也是無礙的,若真是能奏效對他們也是極好的事情,他們可不想也跟著染上這時疫。


    鈕枯祿氏在聽聞了弘暉阿哥的要求後,忙不迭地答應下來,她本來就害怕自己會染上時疫,如今弘暉阿哥能拿出這些東西,她恨不得立刻就給自己組裝上,至於這些東西能不能奏效鈕枯祿氏是一點都不懷疑的,從她進了雍王府後,親眼見到弘暉阿哥將每件事都辦得漂亮,心裏對他說的話深信不疑。


    所以,弘暉一說要穿防護服戴口罩,鈕枯祿氏二話不說就立刻行動起來,倒是比旁人動作更快些。


    有著這麽配合的人在,立刻就旁人起了模範的作用,弘暉一下子就壓力小了起來,不由給鈕枯祿氏一個讚許的目光,沒想到他這個小媽在關鍵時刻還挺有用的。


    鈕枯祿氏越發覺得自己這次的選擇沒錯,不管日後有沒有獲得王爺與福晉的的讚賞,反正如今是已經獲得了弘暉阿哥的肯定,那她這一趟就是值了。


    有著鈕枯祿氏的配合,弘暉與阿莫爾想要給四爺試藥就簡單多了。其實青黴素是屬於一種比較常用的抗生藥物,大多數人都不會對其過敏,有少數人是因為身體內缺乏某些物質,大多數都是自身免疫比較差的,弘暉不清楚他阿瑪的體質如何,所以一開始隻能用極少量來觀察一段時間。


    在這個過程中肯定是要進病房多次,若非有鈕枯祿氏的配合,弘暉他們肯定是不會完成得那麽順利,至於他額娘派來的那個嬤嬤,則早就被弘暉讓人攔下了,弘暉能想象到若是他額娘知道了會有多生氣,但是隻要四爺的病情治好,在無人傷亡的情況下迴去,弘暉就不用擔心他額娘生氣。


    阿莫爾給四爺試過藥後,見他果然如預期的那樣沒有起反應,便漸漸加大了青黴素的用量。


    對於弘暉阿哥私自給雍親王用藥的事情,太醫們並非是一無所知,恰恰相反,他們不僅知道,甚至有時候還悄悄幫忙打掩護,他們心裏對雍親王的病情也很苦惱,一般染上疫情的人,大多數都是要看天數,若是運氣好能熬過去算是命大,運氣不好的也有很多,所以太醫們當初被皇上派遣過來時,心裏都是一片灰暗。


    他們比任何人都期盼雍親王能好起來,可關鍵是在他們來之前,雍親王就已經昏迷不醒了,他們來了後也隻能按照以往的方子進行救治,卻壓根沒什麽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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