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你像一個小小的太陽


    送走了柴複這個不安定分子,也送走了太後,汴梁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和繁華。


    太學也放假了,勞累了一年的學子們,紛紛舉行各種活動,慶賀這難得的休息。


    趙大錘這個逃學很久的家夥沒去,因為不好意思,也因為他的身份已經暴露。


    老師不敢教,同學不敢親近,一見麵就來個君臣大禮,這特麽誰能受得了?就連混不吝的趙不試,被趙大錘指名“親近一下”,下個拜帖都規規矩矩的不得了。


    開頭就是,晚輩不試敬啟太上皇陛下……


    後麵的趙大錘沒看,直接給扔了。


    趙大錘也看明白了,估計在同學們都眼裏,你那不是去上學,也不是要和同學們親近一下,這特麽就是紅果果的裝逼啊!


    得,落了個神憎鬼厭的下場,咱也不能抱怨,隻能哀歎一聲“高處不勝寒”。誰叫咱的門檻太高,連個可以平起平坐的人都不好找呢?


    也不是每個人都對趙大錘的門檻望而生畏,也有無懼門楣差距的傻子,比如那個翁德馨。


    您還記得大明湖畔,啊呸,是那個舍棄了大好前途而去慈幼局任教的翁德馨嗎?


    一樣米養百樣人,翁德馨這個不走尋常路的娘們,呃不,漢子,居然來下帖子了。


    而且,還是學長學弟之間的交往方式。開頭就是“錘兄足下,弟德馨即將遠行,渴欲一晤,望兄撥冗一見。”


    “翁兄要出遠門?”


    難得有個不怕死的同學上門,趙大錘自然要好好的接待一下。


    大開中門,大排宴筵,拿出最好的茶具、茶葉招待,必然要讓同學有來無迴,呃不,是賓至如歸、樂不思蜀。


    上茶,上好茶。


    把老子的建盞拿出來,石磨、茶洗那一套功夫茶家夥事兒擺上,讓我同學好好的品一品,極品大紅袍的滋味。


    翁德馨阻止了趙大錘炫耀茶藝的舉動:“君子之交淡如水,你我同窗一場,就算是給一杯清水,也已經是難得的瓊漿玉液了。”


    據說,道德高潔的人,對於物質的需求是極低極低的。


    就像子曾經曰過的那樣,一簞食一瓢飲,居無求安,食無求飽,反正就是不能吃飽穿暖了。


    眼前的翁德馨就很高潔,準備把自己往死了去虐待。


    放著好好的茶葉不喝,非要喝涼水,這是不是有病啊?


    “哈哈,大錘兄還是那麽風趣。絲毫沒有因為位高權重,而變得驕狂起來。值得浮一大白呀!”


    說著,翁德馨端起茶盞,很是豪邁地幹了一杯。


    喝個涼水,都能喝出關西鐵漢的模樣,趙大錘也真是服了這些善於裝腔作勢的古人了。


    美酒不香嗎?


    美人不可愛嗎?


    “美人,非我所欲也,美酒亦非我所欲也。”翁德馨哈哈一笑,“我之誌向,都要著落在大錘兄身上了。”


    “你想要我,呃,做什麽?”


    趙大錘對這個很高潔的人,還是非常佩服的。


    人家放棄了大好前途,甘心去教授那些孤兒,有點小小的要求一點都不過分。哪怕這個要求大一點,再大一點,趙大錘也願意滿足他。


    誰都不是聖人,有點需求很正常。


    說吧,盡情地說,好讓我不那麽自卑。


    “我想,我想去北方。”翁德馨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不想再在慈幼局教書了。”


    這是想跳槽嗎?


    可以啊!


    雖然翁德馨在慈幼局幹的時間不長,也還沒有教出什麽逆天的徒弟。但隻憑人家敢於第一個吃螃蟹,就應該給個好的出路。


    “轉運使可能不太好安排,畢竟你沒有資曆和經驗。貿然讓你當一個州府的主官,也不是很合適。要不,你先當個安撫使吧?”


    “不,不行。”


    也是,安撫使不是個常備官職,隨時可能裁撤。而且品級很模糊,五品到三品都可能,估計不是太合翁德馨的意。


    “那就當真定府知府如何?”


    真定府那邊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矛盾頗多,正需要一個君子去鎮場子,好好的感化他們一下。


    “我不想當官,隻想教書育人。但現在前往北方,盤查較多,我不希望受到過多刁難和阻撓。”


    翁德馨起身,深深一禮:“還請大錘兄給個手令,許我前往北地,教化蠻夷。愚兄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這個世上,竟然有這麽蠢的人嗎?


    放著安逸的生活不過,非要去自討苦吃,甚至是自尋死路?


    現在,兩個金主殺得眼都紅了,你現在貿貿然去搞教育,會不會被人家當成送上門的肉票給幹掉呀?


    “彼輩愚昧,正需要聖人之道感化他們,讓他們知道禮義廉恥。教化一個好人,功德是微不足道的。教化一個惡人,才能顯出聖人的大道啊!”


    說著,翁德馨的眼裏散發出狂熱的光芒。


    那是對實踐聖人至理的追求,那是對建立無上功業的執著,那是,那特麽就是個缺心眼兒啊!


    “世有三不朽,曰立德、立功、立言。愚弟魯鈍,不能立功,著書立說也不擅長,唯有舍棄一身皮囊,求立德了。”


    多虧趙大錘惡補了語文,要不然還真體會不到翁德馨的這一波凡爾賽。


    你魯鈍,你傻,你就要去挑戰三不朽裏麵的最高境界?


    我這隻是立了一點點功勞的俗人,是不是得羞愧而死啊?


    “你小子將來是要當聖人嗎?我怎麽現在看你,都有點需要仰視的感覺呢?”


    翁德馨哈哈一笑:“我又不是無欲無求的出家人,當然會有所貪圖。我既不愛財,也不好色,唯名之一途尚未完全勘破,自然是要在這方麵做做文章的。”


    做就做吧,你先想當聖人就當吧,為什麽還要跑到俺這個俗人麵前嘚瑟呢?


    “我是過去教書育人,不是去送死的。自然需要太上皇的手令,弄點啟動資金和保鏢嘍!”


    翁德馨早就想好了,等他到了地方,就先借助官府的力量宣傳一波,建個學堂。


    不用太大,也不用太豪華,夠擋風遮雨的就行。


    把自己包裝成道德高潔之士,吸引那些心向文明的人就學。


    如果是不可雕的朽木太多,關鍵時刻趙大錘的種種神跡,也可以借用一下,讓他們感受一下知識的力量。


    “你這是要跟我合夥騙人?”


    趙大錘愣了,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聖人”啊!


    你們的夫子不是說,子不語怪力亂神嘛,你搞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不合適吧?


    “沒什麽不合適的,隻要目的是好的就行。”


    好吧,你這樣的聖人,我們老趙家的廟太小,估計是盛不下你這尊大佛,你還是去禍禍那些需要被禍禍的人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宋:八歲皇叔做史官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胡渣唏噓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胡渣唏噓並收藏大宋:八歲皇叔做史官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