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軒淡然一笑,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斂憶珠所提取的記憶,是否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那是當然,斂憶珠所提取的可是一個人親眼所見所聞的事實,是無可辯駁的真實。”葛正語氣有些不善,似乎不滿楚雲軒對神珠的懷疑與褻瀆。


    炎無期也有些不滿的瞥了楚雲軒一眼,沉聲道:“世上任何人,任何話,你都可以不信,但是,你絕對不能懷疑斂憶珠的真實性。”


    楚雲軒突然大笑,笑得很猖狂,笑得前仰後俯,笑得肆無忌憚,笑得炎無期與葛正兩人臉色鐵青。


    “怎麽,難道楚長老認為我們所言不對嗎?”葛正不覺間坐直了身子,語氣非常的不滿。


    楚雲軒那狂妄的大笑,讓葛正心生惱怒。


    炎無期冷冷的盯著大笑的楚雲軒,臉上神情也是大為不快。


    王秉愣愣的站在那裏,他總感覺楚雲軒的笑聲中,帶著幾分讓他很不安的東西。


    古勁鬆,萬壑,還有楚雲基則是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大笑不已的楚雲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至於其他宗門之人,則是認為楚雲軒被葛門主與炎長老戳破了陰謀,在用大笑來掩飾其心中的不安,一個個麵露鄙夷之色,在底下小聲的非議著淩霄閣,非議著楚雲軒。


    楚雲軒隻顧放聲大笑,絲毫不曾理會眾人的反應,直到炎無期,葛正幾人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楚雲軒才終於止住那瘋狂的大笑聲,眯著一雙眼睛,像是看白癡一般的看著炎無期等人。


    “你們有誰見過斂憶珠?”楚雲軒笑道。


    炎無期搖頭:“斂憶珠上一次出現是數百年前,後來便失蹤,無人再見到過,我無緣見過。”


    葛正雖不喜歡楚雲軒的眼神,但也仍然搖了搖頭,他也的確沒有見過,否則,他現在又怎麽會是涅盤境界?恐怕早就成為天下第一了。


    楚雲軒見他們二人都沒有見過,不由得嗤笑道:“既然你們都沒有見過,那你們憑什麽說我手中的不是斂憶珠?真是笑話。”


    葛正與炎無期兩人一愣,正想反駁,卻被楚雲軒刻薄的話給堵住了:“你們兩位都是有名氣的人物,不要不懂裝懂,好嗎?連斂憶珠都沒有見過,就搞得好像自己有多麽了解一樣,這樣,隻會顯示你們的無知而已。”


    楚雲軒的話毫不留情,狠狠的戳著葛正與炎無期兩人的臉皮。


    炎無期還好,隻是一張臉被氣得有些難看,握著描扇的指骨,也略微有些發白罷了,葛正卻是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他堂堂一門之主,怎麽會容忍得了一個後輩這般譏諷?


    隻是,他那憤怒的話剛到嘴邊,卻又被楚雲軒的話給打斷:“哎,葛門主,你先閉嘴,我手中的斂憶珠是不是真的,馬上便會見真假,我可不希望你的無知,來影響我的好心情。”


    說罷,楚雲軒也不顧葛正那張陰沉得仿佛要下暴雨的黑臉,拿著那紫色光球,徑自走到刀兵身邊,將紫色光球舉到刀兵的頭頂三尺處,然後口中低聲念叨了幾句,但見一道無比耀眼的紫色氤氳之氣猛然從那紫色光球上迸射而出,就連此時的陽光,也被這紫氣的光芒所遮蓋,真的是照亮蒼穹。


    葛正與炎無期兩人臉色大變,在這道紫氣之下,兩人的臉上神情十分複雜,既有難看,又有興奮,激動,死死的盯著楚雲軒手中那紫氣大聲的光球,眼中閃爍著貪婪攫取的光芒。


    楚雲軒冷冷的瞥了葛正與炎無期一眼,左手施展了一個繁雜的手訣,點在那紫氣之上,隻見一道完全由紫氣所凝成的一丈見方的屏幕,憑空出現。


    無數的畫麵,在這道紫氣屏幕之上飛快的閃過,這些畫麵,都是刀兵一生的所見所聞,包括偷看女子洗澡,偷偷的去怡紅院圈圈叉叉,其中還有萬壑與古勁鬆兩位長老為了一位女子爭風吃醋的畫麵,頓時惹得古勁鬆與萬壑兩人麵紅耳赤。


    楚雲軒笑了笑,他倒是沒想到這刀兵竟然看到了這麽多八卦的事情,很快,一個昏暗的房間出現了,房間內,站著兩個模糊的身影。


    楚雲軒知道,這便是他所需要的東西,左手法訣疾點,畫麵速度放緩,圖像也漸漸的清晰,眾人終於看清楚其中一人,赫然便是王秉,另外還有一個一臉驚懼與憤怒的年輕男子。


    王秉見到這一幕,腦袋嗡的一聲,雙腿一軟,便癱在了檀木椅上,瞪著那雙滿是不可置信的眼睛,他知道,他的一切布置,都被毀了。


    “你必須指認狂刀便是殺害盟主的兇手,否則,哼,你應該知道,你家人的性命,都掌握在我手中。”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問得太多了,你不想你自己,你最好想想你父母,想想你那可愛的妹妹。”


    “混蛋,卑鄙,無恥。”


    畫麵中的年輕男子雙目赤紅,牙關緊咬,惡狠狠的瞪著一臉奸猾的王秉。


    楚雲軒冷冷一笑,紫色光球一收,紫氣全部消失,那畫麵也隨之消失不見,一切都漸漸的恢複正常,溫暖的陽光,鋪灑選鋒殿,金光閃爍。


    所有的人都被剛才那奇異的景象也震懾住了,原本唧唧喳喳的現場,在此刻,變得十分的安靜,落針可聞,情形詭異莫名。


    “斂憶珠,這是斂憶珠,這真的是斂憶珠。”良久,一個小宗門的門主神情恍惚的站起來,目光癡呆的盯著楚雲軒手中那再次變得平淡無奇的紫色光球,喃喃自語道。


    他的聲音雖小,卻還是讓在場除一些修為低下的弟子外,都清晰的聽到了。


    楚雲軒輕輕的拋了拋手掌中的斂憶珠,笑眯眯的看著神色複雜的葛正與炎無期,道:“兩位,現在你們覺得,我手中的珠子是什麽呢?”


    咕咚,葛正狠狠的咽了咽口水,眼中那抹貪婪之色毫不掩飾,盯著楚雲軒手中的珠子,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的說道:“想不到,失蹤了數百年的斂憶珠,竟然真的在你的手中。”


    炎無期倒是比葛正要沉得住氣些,也更虛偽些,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將那貪欲壓迴眼底,艱難的將視線移開,但眼角餘光卻總是忍不住落到那平淡無奇的斂憶珠之上,對於楚雲軒的問話,卻是充耳未聞。


    這個時候,炎無期還能說什麽?承認?不承認?都已經是事實,他幹脆便保持沉默。


    “還有誰對這斂憶珠有所懷疑嗎?”楚雲軒臉色一正,昂然站在小高台之上,高舉手中斂憶珠,聲音鏗鏘有力,無比威嚴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人,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在斂憶珠下,任何謊言,都無功自破,王秉此刻是麵如死灰,他雙目無神,怔怔的看著炎無期,希望能得到一點點的救助。


    不過,很可惜,炎無期此時連眼角都沒有抬,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斂憶珠吸引過去了,至於王秉接下來的死活,他還真的毫不關心,甚至,他希望王秉能立馬死了,這樣,至少可以將赤炎穀從這件謀殺刀盟盟主的惡**件中牽扯出來。


    炎無期在想著該如何將那斂憶珠奪到手中的同時,也在暗暗思考著該找個什麽樣的借口,讓王秉可以永遠閉嘴。


    那些小宗門的門主們,都是一些善於察言觀色之輩,雖然他們沒有見過斂憶珠,甚至還有人沒有聽說過,但他們從葛正,炎無期,王秉的神情之中,將事情猜出個大概了。


    “想不到,這王秉竟然慫恿弟子隨便誣陷狂刀便是弑主的兇徒。”


    “哎,堂堂刀盟客卿長老,竟然做出這等卑鄙無恥之事,當真是……”


    “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媽的,我們這次是被騙了呀,什麽狂刀是殺害盟主的弑主惡徒?原來這一切都是王秉這個奸猾小人所弄出來的把戲?奶奶的,真是卑鄙無恥。”


    “唉,每一個門派之中,總會有那麽幾顆惡心的老鼠屎的。”


    “噓,大家還是輕聲點,怎麽說,人家也是一客卿長老,更是與赤炎穀有著某種不清不楚的關係,小心惹的人家惱怒了,派幾個人便可以把咱們這些小宗門給滅了。”


    各種聲音從那些小宗門的門主,宗主之中傳出,聲音雖小,但是,又豈能瞞得了楚雲軒這些人的耳朵?


    楚雲軒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笑意,王秉,哼,他今日便是要王秉身敗名裂,當日之仇,他今日便要數倍送還。


    “既然這斂憶珠是真,那麽,剛才大家所見,便是真的了,哼,王秉,不知你還有何話可說?”楚雲軒聲音冷酷,帶著幾分肅殺。


    王秉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哆嗦,看到楚雲軒眼中那淩厲的殺機,又慌忙將視線移開,再次一臉乞求之色的看向一臉漠然的炎無期。


    “二長老……”王秉聲音低沉而嘶啞,帶著幾分乞憐。


    “閉嘴,王秉,沒想到你竟然會做出這等事情,當初我聽信你的讒言,還以為盟主當真是被那狂刀所殺,這才不顧穀主反對,毅然前來北陸,想要來為你們盟主討迴公道,緝拿兇徒,我卻沒有想到,你,你,你……”


    炎無期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直指王秉的描扇微微顫抖,聲音無比嚴厲,他此時的神情,像極了一個被欺騙了的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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