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尊居住的小鎮向北走十多裏,就能看見魔帝的直係軍隊建立的糧倉了。它是貧寒的南方沿海居民區裏一道“亮麗的風景線”,雖然非說它是是風景線著實有點牽強,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它在低矮破爛的貧民窟建築群裏尤為顯眼。光是它的高度就達到了五層樓左右,遠遠超過隻有一兩層的小平房,加之周圍地勢平坦,老遠就能看見它的房頂。糧倉的中心位置,也就是糧倉本身那圓柱形尖頂的糧倉是代表豐收的金黃色,尖頂插著一麵迎風飄揚的藍底紅邊大旗,上麵畫著一把刺穿骷髏頭的殘破之劍。


    那是忒伊亞現任最高統治者魔帝的象征!魔帝的旗幟,代表他的威嚴與力量。


    這是偉大的忒伊亞帝國!


    這個正午並不安寧,本來對於各個小鎮裏人們開始忙碌的黎明,而這糧倉內外一共二十多個守軍還在唿唿大睡。到了黎明時分接連的震天巨響和刺眼閃光把這群三四十歲的大男人嚇得屁滾尿流,當他們哭爹喊娘地聚到一起不久後,收到南方的黑泉鎮十五位官兵被兩位反動派殺死的消息。現在糧倉的宿舍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因為在南方貧民窟他們是魔帝最直係的士兵,大部分事務都讓糧倉裏的士兵討論處理,這要是出了問題會直接上報給魔帝的!


    不過今天糧倉還來了一位特殊的大人物,據說是從城裏派來的,很明顯南邊的事情驚動了中央——老人穿著一件也帶有斬骷髏頭之劍的黃色長袍,木訥的臉上刻著雕像般莊嚴肅穆的神情,白色的毛發根根豎立,像是觸電後抬起來的樣子,精神得讓人覺得他就是挺拔的鬆樹。


    從裝束可以看出來這個人是魔帝的直係特使,在魔帝的直係手下中由衣著區分等級,從上到下分別是:白、黑、紅、藍、青、黃、灰,這位黃色長袍的老者代表他是一位魔帝直係六級的法師。能猜到他應該是來調查那藍光異像的,想不到清晨的消息這麽快就到了皇城,魔帝的三到一級特使甚至是魔帝本人派來了特使解決事情。


    這黃衣特使很有雷厲風行的執法之風,一見本該精神抖擻的士兵竟躲在宿舍玩忽職守,在路上兇神惡煞的他先放下了調查異像的事情,然後便是喋喋不休的嘮叨……老頭很暴躁,已經有幾個想反抗他但動作緩慢的士兵被他的魔法轟了。這位七十多歲的火爆老者居然是一位無上二階中期的水元素法師,雖然算起來他的資質平庸,但這個實力足以威懾平均實力無上一階中期的糧倉守衛。


    無論是那個滔滔不絕的老頭兒還是那群心不在焉的士兵,在某個時候都沒注意到有三個敏捷靈巧的身影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過去了。


    魔尊三人低伏著身子緊緊跟在一起,繞過哨塔進去了。裏麵是一個寬闊的廣場,糧倉就在廣場正中,其它地方都完全暴露在三層的哨塔視線以內,三個人互相交換了眼神,在哨塔的牆根那兒停住了,因為隨意亂走有被發現的機會。


    如果說讓魔尊襲擊糧倉,搶東西甚至是殺人放火他肯定是不會做的,魔尊是個正直善良的人,他甚至還會給螞蟻讓步。當然,這份可貴的善良不屬於魔帝和他的爪牙。一般糧倉沒事兒,但這糧倉名字前麵加上魔帝二字這性質可就變了。殺人放火算什麽?魔尊還敢把這兒給踏平了,把魔帝的部下一個個勒死掛到房頂上去!


    從魔尊有意識起,竹葉除了教會他日常生活的必須技能、關於大陸的知識以及氣術,還無時無刻地向他灌輸著報仇的誌向。竹葉常常說她和姐姐是被魔帝怎樣蹂躪,而魔帝還要通緝魔尊。說完這些,竹葉又常常抹去眼淚,說:要是有一天你有能力了,再麵對魔帝和他的爪牙時,不要留情。


    “你生來就是一個複仇者!”


    “雖然那群傻大個是背對我們坐在三層的,可是那個朝他們說教的老頭可是麵向這邊的。我們怎麽靠近糧倉?走近一點他就看見我們了。”躲在哨塔一樓的打頭陣的詩冥轉過頭來,作為開路先鋒的他差不多都把周圍的局勢給看清楚了,“硬闖?我們不知道那老頭的實力,而且把守衛給吸引了那麽事情更麻煩。”


    “記住了,我們是來襲擊的而不是僅僅偷食物。用魔聖的話說,我們是亂賊,不是小偷!”走在最後的德古拉異常興奮地說,“亂賊就是要殺人放火的,對於那群走狗我絕對不會留情。還有糧倉裏麵的耐久長的比如肉幹果幹我們可以多拿,而其它的——全部分給附近的鄉親,可別忘了這些糧倉裏的東西是怎麽來的!搜刮你懂嗎?”德古拉血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泛出冰涼的殺意。


    魔尊看了看兩人的眼神,這兩個比他還小一些的少年,在麵對殺戮時體現出的並不是恐懼,而是和他一樣的興奮、帶著幾分快感。這讓這個還沒經曆過生死搏殺的戰士多了幾分勇氣。


    詩冥毫不在意溫柔優雅的德古拉骨子裏透出的兇狠與決然,在攥緊了拳頭的時候,他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寧願自己屯起來炫耀也不分給饑餓的百姓,這不是站著茅坑不拉屎?奪迴來,物歸原主!魔尊大哥,你覺得我們怎麽辦?”


    魔尊被稱唿為大哥,對詩冥油然升起一股敬意,他立刻迴應道:“我的實力最強,那就由我上去對付他們,你們把糧倉給弄開。既然是來搶東西,還躲躲藏藏幹嘛?”他意思很明確地晃了晃背後被草藤包裹的星芒。


    “破開大門給我五分鍾就可以了,我的法術可以在不摧毀糧倉和糧食的情況下破門。接著我會把聲勢擴大,把糧倉被破的情況傳出去,無論是百姓還是民兵過來拿都比爛在這兒好幾百倍。”德古拉深深地望著那扇鋼鐵大門。他說著一扣腕上手環,隨著淡淡寒氣的漫出,一把藝術品般華麗的冰雕長劍從他蒼白的手裏延伸出來,“你先用這個去作戰,不要輕易暴露你那神劍。詩冥,掩護我不被偷襲,大家千萬小心那個老頭,我們不清楚他的底細。”


    詩冥點了點頭,摸出一把亮藍色的長管左輪槍,那竟然是罕見而強大的煉金槍械,誰知道詩冥是怎麽得到它的,也想不到詩冥怎樣把這大號家夥塞到風衣裏麵。


    得意洋洋的詩冥立刻迴答第一個問題:“這是我從家族裏逃出來時我爸送我的,是他的親手作品,叫做夜魅,由於我還不會引動氣能凝聚可以無限發射的氣彈,所以我必須節省威力更大的實彈,當然,在這種時候不可以吝惜。”他從內兜裏抓出一把閃亮的尖頭金屬,一枚一枚填入夜魅槍膛。


    魔尊眼裏滿是驚訝,詩冥竟然出自一個有煉金術師的家族,而且他的父親還能做出如此高級的煉金槍械,它明顯要比同級煉金刀劍和丹藥高上好幾個層次。


    這煉金術師不是氣師的一種,卻有類似法師的施法流程。煉金術師是發展空間最為大的一種特殊職業,是不需要太多氣能就可以修煉的,考驗的是人對物品力量的感知。巔峰級別的煉金術師可以準確地為某種無生命的物體附加屬性力量甚至靈魂!他們除了丹藥就隻製造煉金武器了,與一般武器外形沒太大區別的煉金武器在內部構造上竟是由無數塊被煉金術師賦予靈魂的金屬組合而成的,也就是說,詩冥手裏的夜魅實則是一堆零件。一堆精密的細小碎片,能跟著詩冥的指揮發動對於子彈的能量附著,這就是煉金槍械的附魔效果!


    他的左輪槍夜魅填入了六發閃爍著不同光澤的金屬,這些泛著彩色光芒的小小鐵塊兒就是煉金子彈,是擁有元素的金屬。詩冥把彈夾拍進槍膛,抬頭看著魔尊:“你先上吧,我會盡量幫你掃除障礙!魔尊大哥。”


    魔尊輕輕撫摸著德古拉給他的那把冰劍,也抬頭看著詩冥,“下次別叫我大哥了,我比你大不了多少。”緊接著他已經走了出去,緊靠著牆壁起身,摸到了哨塔底樓大門。那隻是個裏麵上了鎖的木門,稍微強壯點的男人都可以撞破,更別說魔尊了,有著成人體格的他加上超乎常人的氣能。又因為德古拉的冰劍分為鋒利,隨手一刺便穿透門板把裏麵的門鎖刺穿了,掛在冰劍的劍鋒。


    魔尊緩緩地推開門,裏麵是散發著陣陣黴臭的宿舍房,酸腐味讓愛幹淨的魔尊有一種嘔吐的衝動。他寧可去山林子裏蹲豬圈也不想在這兒多待一秒,成功潛入的魔尊又緩緩帶上了門,無聲地把門鎖扔到一張床上,踏著輕步朝亮堂一點的樓梯走過去。與此同時,德古拉和詩冥盡可能地在不被三樓的人看見的情況下靠近糧倉大門,德古拉盤腿而坐吟唱法術,詩冥守在他身邊,六發子彈歸膛的夜魅指著三樓的窗口。


    二樓是一個四方都有陽光的樓層,守軍的日用品都胡亂堆在這兒,魔尊看著那堆破爛不由得地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關於魔帝的一切他都厭惡。他幹脆別過頭走上去,懶得看。


    在二樓到三樓的梯口處魔尊忽然停住,他轉過來再次看向兩個夥伴。德古拉在搖擺戴著手環那隻手,來引動寒氣的同時給了他了肯定的目光,而詩冥則與德古拉肩貼肩,半蹲著平舉夜魅,眯著眼,槍口對在三樓。他們都準備好了!


    在魔尊抬起大拇指的迴應下德古拉動了,起身徑直走到了糧倉大門前再次盤腿而坐,重新吟唱晦澀的法咒。他要保證法術傷害的最大化就必須近身直接發射,所以在三樓眾人視線外時德古拉隻是在為法術做個鋪墊吟唱,要真正在不摧毀糧倉的情況下保證破門而入最好的辦法就是貼麵發射。


    麵朝糧倉的還在喋喋不休的老頭的視線裏忽然多出了德古拉和詩冥,這明目張膽的闖入立馬讓他的嘮叨戛然而止。哪知他還沒來得及下令士兵去看看情況,三樓鋼製的鐵門被一個殺氣騰騰的男人一腳踢飛!


    轟!被一腳踢飛的鐵門直落進人堆,當場砸昏了幾個沒有防備的守衛。而在鐵門的遮蔽下魔尊毫無遮攔地突進過去,不比鋼鐵武器弱的冰劍橫掃一圈,便是一片血汙飛濺在牆上。鐵騎的衝勢,烈刃的高爆發,影刺的攻擊力,一應盡有。


    敵人的鮮血濺到魔尊眼睛裏,他卻眨都不眨一下。他並不懼怕鮮血和人們死亡時扭曲的表情,在屠殺魔帝部下的時候,這個瘋子比儈子手還要幹脆,他得到的,是複仇的快感。


    那個魁梧健壯的大男孩揮舞著鋒銳冰劍吞噬了房間內一片一片的活人,靠近門口的不知所措的士兵直接有五個以上被那冰劍寬闊的劍刃掃過,眨眼間他們就損失了七八個人,前一刻鮮活的生命被魔尊這個年輕的死神收入囊中。


    完全看傻了的老頭整整呆滯了數十秒,待有鮮血濺到他臉上,他才明白這是怎麽迴事了,老頭狠狠地瞪了魔尊一眼,冷靜地退到人群後麵,開始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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