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晚上之後,齊盛完全承認了自己對於夏木這種特殊的感情,齊盛想想最近和夏木的相處,自己前幾天還在和夏木開玩笑說他是不是喜歡男人,為了和得到夏木的原諒在宿舍樓底下死拽著夏木的手大聲說著自己才是喜歡男人的,齊盛真正覺得自己是一語成讖,自己不但喜歡上了一個男人,而且這個男人還是自己的舍友。


    齊盛完全不敢跟夏木說,因為身為一個男人,他知道被一個同性喜歡是多麽讓人惡心的事情,換做以前的自己,他絕對打死都不會理解這種感情,但是事到如今,喜歡上了,原來才明白感情和性別無關,總是身不由己。


    齊盛想開了,對待夏木反倒坦蕩多了,他總是會很安靜地跟著夏木上課下課,去吃飯,然後迴宿舍。就連寧梵齊盛最近學習很用功,齊盛聽了這話忍不住苦笑,他隻是想每時每刻都看見夏木罷了,就算他明明知道這份感情沒可能,但是他還是願意陪著夏木走過大學的時光,看他遇到一個喜歡的女生,看他走入婚姻的殿堂。想到這裏齊盛心裏很難受,相處久了,本來以為曾經的悸動會被歲月磨平,可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樣,反而心裏記得更牢,感覺更加清晰,甚至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學校六十周年慶已經快要接近,夏木這幾天直接忙得不著宿舍,一邊要去上課,一邊又要參加話劇社的排練,霍小白有是一個做起事來講究精益求精的人,往往大家覺得很好的時候,他還是要要求大家做到更好,但是大家也沒有怨言,畢竟霍小白的水平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自從上次和沈孟非說了話之後,夏木對於霍小白有了很大的改觀,細細觀察之下,他發現霍小白的確是有過人之處的,他現在才上大學二年級,但是卻請得動大三的學長學姐加盟《清風》,不得不說,這是讓夏目佩服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夏木漸漸也找到了這個角色的感覺,夏木要飾演的“加嵐”其實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起初夏木說他不懂得這種人物性格應該怎樣去演繹,可是霍小白聽了這句話卻若有所思地看著夏木很久然後說,“夏木,其實你並不是你自己想得那樣,你非正真的冷漠,隻是,你怕付出了感情,卻是徒勞。”霍小白一番話把夏木鎮住了,他有點別扭的低下頭,“我不是的。”霍小白並沒有在意夏木的否認,隻是說,“相信我,隻要演出自我就好,因為……你就是加嵐。”


    雖然夏木很不願意承認或自己的確很容易被別人看穿,但夏木的戲感確實越來越好,就連平時要求嚴格的霍小白也忍不住誇讚夏木。


    但是夏木的演繹並非毫無瑕疵,本劇的結束,是清風和女主角一起攜手遨遊天下,而加嵐卻因為女主角隱逸世外終身未娶,加嵐是冷漠的,他不願意說出自己的感情,但是加嵐也是熱烈的,因為他這輩子隻愛上這麽一個女人。


    其實夏木的演繹還是說得過去的,但是嚴格地講起來,按霍小白的話來說,悲傷是有了,可是愛戀和心痛表現不出來,夏木不懂,他被霍小白說得雲裏霧裏地,霍小白歎了一口氣說,算了,你沒有談過戀愛自然不懂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就這樣吧,已經很不錯了。


    快要演出了,夏木最近也時常在宿舍裏練習,夏木最然剛開始不喜歡話劇,但是日子久了,夏木也漸漸入了戲,他仿佛也覺得他就死加嵐,加嵐就是他,他漸漸懂得了加嵐的沉默,加嵐的冷漠,和加嵐的心情。


    有事最後一場戲,夏木歎了一口氣,不用霍小白說,他也明白自己表現得不到位,夏木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夏木迴想著劇本裏的劇情,又想起霍小白的話,搖搖頭,他還是不明白,這到底是一種怎麽樣的感情……


    明天就是校慶日了,夏木難得感覺緊張,作為宿舍裏唯一一個有機會登台的人,自然是得到了宿舍舍友的一致鼓勵和加油。


    於境看著夏木拿迴來的白色長衫,羨慕得很,一直絮叨著夏木這簡直就是要迷死全校女生的節奏啊,還不停地說著夏木以後要是成了校草,可千萬別忘了宿舍裏的兄弟們啊。


    寧梵在旁邊聽著樂得不行,然後又像個老媽子似的囑咐著夏木明天上台千萬別緊張,好好演,我們都在台下看著呢。


    齊盛則是坐在一旁不搭話但是認真地聽著大家說,偶爾露出一點微笑。


    “哎你們快看,這不是李教官的那個朋友嗎?他居然是少將!”


    宿舍裏原本熱鬧的氣氛被於境的話打斷,於境指著自己的電腦屏幕一臉的驚訝,寧梵和齊盛也聞聲湊了過去,不約而同地發出“哇”的驚歎聲。


    夏木心裏有點奇怪的感覺,他說不上來,但是又被好奇心所示,便湊了上去,但看見電腦屏幕的一瞬間,夏木覺得自己的心裏霎時空缺了一塊。


    男人穿著正裝很是英氣地站著,旁邊一個漂亮端莊的女子挽著他的胳膊,頭版頭條的新聞,“陸軍少將陸澤銘月末將訂婚,未婚妻錢老將軍孫女錢佳”,然後寫了長長的一片報道,還配了很多的圖片。


    於境看了新聞在一旁感歎,“當初就覺得李竟傲不簡單啊,看吧,他們的來頭果然很大,唉,這麽漂亮的未婚妻,大概我這輩子是娶不到這麽一個了,不過,這麽漂亮的女人也就陸澤銘這種男人配得上她了吧。”


    大家都在感歎,要是自己是一個像陸澤銘這樣的男人,還怕沒有女人貼上來,可是說說也就隻是說說,大家感慨完了,就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夏木無力地坐在床上,聽著舍友的對話,覺得心裏一陣苦澀,他忍不住諷刺自己:夏木,前幾天你還在為說過的話感到抱歉,可是人家連未婚妻都有了,你自以為是地以為人家喜歡你,可是人家隻是無聊逗逗你打發時間。到最後,傷心的也隻是你一個人而已。


    夏木一夜無眠,早上去話劇社,把霍小白嚇了一大跳,夏木臉色蒼白而且帶著重重的黑眼圈,不用霍小白說,夏木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實在是糟透了。夏木努力地扯了扯嘴角,笑著說自己昨天晚上沒怎麽睡好。


    霍小白歎了一口氣倒也沒責怪他,隻是告訴化妝師等會幫夏木多擦點粉遮蓋一下。


    夏木終於換好了衣服上好了妝,夏木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身長衫,臉色蒼白又陰鬱,倒是很好地合了加嵐的性格。


    夏木覺得自己有點透不過氣來,看上台時間還早,便跟霍小白說了一聲想要去外麵透透氣。霍小白看出來今天夏木心裏有事,便點了點頭,讓他自己安靜一下也好。


    夏木慢慢拖著長長的衣服往外走,走到學校禮堂的一處露台處,夏木緩緩伸出手閉上眼睛感受著涼涼的風從自己的臉頰劃過,夏木心裏明白,自己是在為陸澤銘要訂婚的事情感覺難受,可是靜下心來想一想,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呢,他沒許諾過什麽,夏木,你果然玩不起。


    夏木睜開眼,眼睛迎著風流淚,夏木把目光注視到禮堂下的一對男女身上,女生個子小小的,突然踮起腳尖摟上了對麵高大男生的肩膀。


    可以了,夏木輕輕對自己說著,轉頭;一步一步地往迴走,這個話劇是話劇社所有成員的心血,絕對不能因為你的個人情緒,破壞了所有人努力的成果。


    大幕徐徐拉開,陸澤銘在夏木上場的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陸澤銘這幾天在部隊裏想了很多,但縈繞腦際的始終都是夏木那一句“我又不是同性戀”。在這之前,陸澤銘從沒發現自己是這麽大度的人,從來,他想要的除了得到就隻有毀滅,可是這次,陸澤銘想著夏木的臉,他卻隻想把他捧在手心裏好好疼惜,卻再也拿不出曾經的狠戾,下手毀了他。


    陸澤銘從部隊迴來,就知道家裏對外宣布了自己和錢佳的婚事,陸澤銘並不意外,他也不再在乎。雖然想好再也不來打擾夏木的生活,但是在聽到李竟傲說今天校慶夏木有表演時還是忍不住想要偷偷來看看他,卻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了錢佳,是了,自己的未婚妻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小姑娘一臉愛意地摟上了陸澤銘的脖子,臉上微紅鼓起勇氣說,“陸澤銘,我從小就喜歡你了。”陸澤銘隻是輕輕把對方環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拿下來,留下一句,“錢佳,如果你不介意自己的丈夫不愛自己,你就嫁我。”然後便轉身而去進了禮堂。


    這一個多月的思念就好像把陸澤銘心髒活生生地撕成兩半,而夏木出現在台上的那一刻,就像是一副極好的靈藥,一瞬間就把陸澤銘治愈。


    夏木拿著長長的劍,臉上滿是疏離,冷漠和淡淡的不安,沉默的劍客,到最後也沒能說出對於心愛之人的情誼,加嵐跪在地上緊緊抓著胸前的衣裳,自小的孤獨,寂寞,不能說的愛戀和失落在一瞬間浮現他的臉上,脹痛的眼圈,清晰地落下的一滴淚瞬間刺痛了陸澤銘的心。


    霍小白在後台看得一臉激動,夏木今天發揮得很好,甚至是平時總也演不好的最後一場戲卻也發揮得淋漓盡致,完全震撼了現場的觀眾。


    夏木淚眼朦朧地說完最後一句台詞,現場爆發出了排山倒海般地掌聲,夏木卻沒有喜悅的心情,隻是像是一副失去了靈魂的骨架任由著沈孟非拉著他謝了幕往後台走去,夏木心裏苦澀,霍小白,我終於明白了你說的那種感覺,是失去的感覺,是嗎?


    他們剛下台,霍小白就很激動地衝上來擁抱了他們,夏木的舍友也在一旁等著對著他微笑,齊盛有點害羞地捧著一大束玫瑰花送到了夏木麵前,夏木木訥地接過玫瑰花,拒絕了大家聚餐的邀請,一個人拖著張張的戲服往走廊外麵走。


    “夏木你怎麽了?”齊盛不放心地追出來,卻看見夏木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夏木聞聲轉過頭,不住地眼淚哭花了一臉的妝。夏木沒說話,徑自搖著頭。本來還是兩眼無神,卻在下一秒瞪大了眼睛用力抱緊了齊盛,齊盛被夏木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心髒砰砰砰地跳動,夏木使勁摟著齊盛的脖子,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身邊放著被夏木拋開的玫瑰花。


    “夏木!”


    在齊盛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雙有力的手迅速分開了他們,帶著戾氣的男人把夏木護在身後,然後在齊盛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重重地給了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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