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原本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這樣過了,安安靜靜,平平穩穩,他也不會結婚,隻陪著母親,看著她老去,也等著自己老去,然後走向死亡。


    可現在看來,實在是他他過於天真,因為命運的齒輪從沒停止轉動。


    迴想起過去,夏木感覺身體如同被針刺一般疼痛。


    夏木平緩了一下心情,順便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軍訓就要結束了,夏木收拾了心情拿了換洗的衣服準備趕在舍友迴來之前去浴室衝個澡。


    夏木慢慢在浴室的鏡子前脫下了衣服,每一次洗澡對於夏木來說都是一次折磨,即使已經這麽多年,他還是無法接受自己身體的異常,他覺得羞恥又心懷怨恨。他重重地搓洗著身體,雪白的皮膚上被弄出一道道紅痕。


    夏木任由水流從自己的頭頂澆下來,混合著眼淚,夏木無聲地哭泣。今天的事情,已經完全打破了夏木的底線也超出了他能夠承受的範圍,那種難堪,他不能再有第二次。


    洗完澡後,夏木便躺在床上蒙著被子不再出聲,過了一會兒,軍訓完的舍友漸漸迴來了,見夏木安安靜靜地躺著也不說話,便以為他身體不適,便都放輕了腳步害怕打擾到他。


    “夏木。”寧梵迴宿舍之後見夏木躺著床上一動不動就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夏木因為陌生的觸碰狠狠抖了一下身體,夏木反常的舉動把寧梵嚇壞了,以為他病的不輕,連忙扶起他焦急地問,“夏木你沒事兒吧?”


    夏木微微睜開了眼睛見是寧梵,知道自己剛才反應過激了,連忙笑笑說,“班長,我沒事兒,就是有點累了。”寧梵見他臉色正常,這才放下心來,端了杯水給他喝。


    不知不覺兩個星期就過去了,軍訓也進入了尾聲。


    夏木覺得自己擔心顯然是多餘的,之後李竟傲還是每天那麽嚴厲地給他們訓練,不過自那之後陸澤銘便再也沒有來過。這讓夏木漸漸放寬了心,逐漸把精力投入到學習中去了。


    大學的第一次聚會,一幫男生喝的正起勁,旁邊有人見夏木和女生一樣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裏和果汁,便大嚷著,“夏木,是不是男人啊,怎麽能和果汁,來來來,把酒給滿上。”


    夏木聽見這句話多少有點不自在,剛想拿過酒杯,卻被一隻手給擋住了,“阿勝,夏木他身體不好,就別逼他了。”夏木抬頭一看,是寧梵幫他解圍,連忙遞過去一個感謝的眼神,那個男生聽見班長都這麽說了便無所謂地撇撇嘴走到一邊繼續和其他人喝酒去了。


    寧梵這時候站起來走到中間說,“同學們,咱們把李教官叫來好不好,雖然以前他對我們嚴厲了點,但是咱們班在匯演上也拿了好成績啊。”


    雖然李竟傲軍訓時對他們很是嚴厲,但大家都是十八·九歲的年輕人不會記仇,便起哄讓寧梵給李竟傲打電話。


    雖然李竟傲脾氣不好,但擋不住人家長得帥,很多班裏的女生早就很想看看他們這位教官私下裏什麽樣子,人還沒來便開始竊竊私語。


    夏木對於相對於女生們的激動和男生們的瘋狂就顯得平靜很多,還是一個人靜靜坐著喝著果汁。


    十幾分鍾之後,便有人推開了包間的門,李竟傲那張又帥又邪氣的臉出現在門口,可緊接著,李竟傲一轉身,另一張英挺的麵孔也出現在大家麵前。


    陸澤銘……夏木瞬間握緊了手中的杯子。


    李竟傲還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女生們開始切切私語,甚至有大膽的女生問了出來,“李教官,這不是上次來找你的帥哥嘛!”惹得大家哄堂大笑,李竟傲倒也大方地給大家介紹,“陸澤銘,我兄弟,大人物哦……”說著開玩笑似的拍了拍陸澤銘的肩膀。


    女生們聽了這句話不禁露出一副小女生的表情,陸澤銘倒是沒什麽反應,完全無視了一屋子人的舉動,因為,現在,他正在全神貫注地盯著夏木看。


    夏木明顯也感受到了陸澤銘的目光,便覺得如坐針氈,連手上拿著果汁的動作都有點不自然。


    夏木根本不敢抬頭,他怕一抬頭就撞上男人炙熱的目光。


    “嘿,夏木,遞瓶酒。”


    夏木聽見有人叫他慌忙拿起麵前的酒瓶就想遞過去,可是明顯心不在焉手猛地抖了一下,眼看酒瓶就要落地,這時男人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酒瓶然後遞給了另一邊的男生。夏木有點不自然,慌忙說了聲謝謝,就跟大家說身體不太舒服要先走一步了,寧梵是知道夏木身體不好的,點點頭囑咐他一路小心,夏木便慌忙離開了包間。


    過了幾分鍾,陸澤銘也起身說自己還有事要先走一步了,李竟傲看著陸澤銘一臉匆忙,戲謔地問,“喂,你來真的啊……”


    迴答他的是陸澤銘緩緩勾起的嘴角。


    李竟傲若有所思地看著陸澤銘拿著外套往外走的背影,不正常,太不正常了。陸澤銘以前在他眼中基本就接近於一個禁欲主義者,倒不是說他有多麽潔身自豪,隻是陸澤銘從小到現在一直頗為優秀,所以眼光甚高,很少見他把誰放在眼裏的,可是自從上次軍訓夏木暈倒陸澤銘把他送到校醫院,李竟傲就覺得陸澤銘對夏木很感興趣,李竟傲問他,他不承認也不否認,這讓李竟傲很是迷惑。


    在他看來,夏木好看是好看,但是世界上比夏木好看的還是多了去了,難道僅僅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就如得了我們陸大少爺的眼?以前陸澤銘是最不喜歡這種人多的聚會的,可剛才聽說自己要來看看這幫孩子卻說和他一起,而夏木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跟了上去,實在可疑。


    陸澤銘走出來的時候,遠遠地看見夏木抱著胳膊慢吞吞地沿著路邊往前走,陸澤銘小跑了幾步追上夏木,並且順手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對方身上。


    夏木似乎是在想事情,突然身上一陣溫暖,一轉頭,便看見陸澤銘低頭看著自己。夏木明顯吃了一驚,但又不知道說什麽好,憋了半天隻是尷尷尬尬地說了一句,“謝謝。”


    “你認識我?”陸澤銘笑著問。


    “不認識!”夏木聽見他的問題心裏驚了一下連忙矢口否認,一時間也拿不準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嗬嗬……”陸澤銘還是一臉淡然的樣子甚至十分自然地伸手幫夏木攏了攏身上的衣服,“那為什麽一副害怕我的樣子?”


    “沒……沒有。”夏木吞吞吐吐地,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想要拉開和陸澤銘的距離。


    陸澤銘倒也沒在意夏木這小小的動作,隻是一直不急不忙地跟在夏木身後,雙手插著口袋好笑地看著前麵身量小小的人緊張得步子都快挪不動,終於走到宿舍樓下,夏木深唿吸了幾口氣,轉過身把外套交到了陸澤銘的手上,便轉身欲走,卻被男人抓住了手腕,男人手上拿著外套微微彎下身子把臉貼近了夏木,“這樣……就完了?”


    夏木動也不敢動,僵硬地說,“還有,謝——”


    話還沒說完卻猛地被男人圈住了腰摟進了自己懷裏,嘴唇貼到敏感的耳側,灼熱的氣息伴隨著低沉的話語,“我叫……陸澤銘。”隨後,是嘴唇在耳後的觸碰。


    當夏木反應過來時,男人已經放開他轉身離開了。夏木一個人站在夜晚的風裏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和冷風相對的是,被男人親吻過的耳朵卻熱得發燙,就快要混亂夏木的頭腦。


    夏木不知道是不是命運本該如此,他的頭腦現在已經思考不了,他隻能扶著宿舍樓梯的扶手一步一步向寢室走去,他現在需要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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