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滄海難為水?”


    衛重遠失笑:“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反正就是很難再有那麽一腔的熱情。”


    總有人說,初戀是特別的,其實就是因為第一次戀愛的時候,不管合適不合適,那種發自心底的悸動,會給人帶來最獨特的感受。


    而戀愛談多了,也就很難再有最初的悸動。


    想要每次戀愛都能有初戀時的心情,確實是不太可能的事兒,但隻要是正常戀愛正常分手,也不至於說初戀不成功,後續就再不想戀愛了。


    之前也聽說衛重遠的初戀女友是他大學同學,兩人不是正常分手,而是陰陽兩隔,這樣的感情肯定會更深刻,可這麽多年過去了,衛重遠怎麽一直走不出來呢?


    衛重遠:“她是城市姑娘,我一偏遠鄉下考過來的窮小子,那時候班裏學校喜歡她的人很多,她熱情開朗明媚大方,跟我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我第一次看見她,都不敢直視她。”


    “剛上大學的時候我也沒有戀愛的資本,家庭貧困,一年幾千塊錢的學費都是湊的。全班就我穿得最土,別人去校外飯店吃飯,去學校小食堂吃飯,我隻能選最便宜的,很多時候都是白米飯加鹹菜。”


    “生活上的這些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麽,早就習慣了,但……我在任何人麵前都能很坦然,可在她麵前,我會自卑,會不由自主地審視自己……”


    衛重遠輕笑一聲:“就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自卑,又帶著懊惱,帶著說不出的感受……”


    沈初一點點頭,其實完全能夠理解。


    很正常,人在喜歡的人麵前,總是會不自信,方方麵麵。


    衛重遠:“我從來沒覺得自己跟她能有交集……但我們又的確有了很多交集。”


    “說起來,我們倆在一起,算是她主動,因為我的條件太差,我太自卑了,我根本不敢表露出對她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想法,在我們兩個之間,我對她有任何想法,都屬於非分之想,屬於癡心妄想。”


    衛重遠:“但是因為她跟我一起出現的次數太多,班裏學校都有了一些傳言,有同學打趣,我都否認了,我怕壞她的名聲。後來我們兩個在一起,是有高年級的學長跟她表白,她說她有男朋友了,就是我……我當時都傻了。”


    衛重遠忍不住笑了起來:“後來她問我,我不願意嗎?我當然願意,可是……她說不用可是,我是個什麽樣的人,什麽家庭情況她都了解,她隻是跟我談戀愛,又不是要嫁給我,管那麽多幹什麽?她還說,就算我現在很窮,可不代表我以後也會很窮。”


    沈初一緩緩點頭。


    衛重遠:“當時的心情,我到現在還能記起,可能一輩子都忘不了。”


    沈初一輕笑:“那確實,中頭獎的感覺,一輩子可能就這一次。”


    衛重遠:“是啊。我跟她在一起之後,被很多同學羨慕嫉妒,我知道我們班,甚至是我們宿舍也有人喜歡她,但別的可以讓,她絕對不行。哪怕我在跟她在一起之前,很自卑,也沒想過能跟她在一起,可她那麽勇敢地朝我伸手,我就絕對不會把她推開。”


    “閆泉民也喜歡她,甚至在她宣布我是她男朋友之前,閆泉民多次給她送禮物,就隻差沒有表白。”


    “當然,她沒有收過閆泉民的禮物,閆泉民大概是覺得還不到時候,就隻是示好,還沒表白,結果她遇到其他男生表白,轉頭就說了我是她男朋友,還真的跟我在一起了。”


    “閆泉民知道之後,拉著我們全宿舍去通宵喝酒,別的也沒多說什麽,也從來沒在我麵前提過他喜歡彤彤的事,不過……我們都心知肚明。”


    衛重遠:“我的家庭條件跟閆泉民條件差得遠,但是後來,閆泉民也沒有再找過彤彤,沒讓我們為難,他就默默退出了。也是從這點兒上,我覺得他人品挺好,大學有這麽個朋友,挺值得。”


    沈初一:“確實。”


    衛重遠:“後來彤彤出了意外……”


    說到這裏,衛重遠的聲音驟然沉重起來:“前些年治安環境沒有現在這麽好,酒駕也沒有入刑,那些富二代們猖狂的很!他們那什麽豪車俱樂部,經常會組織夜間飆車,有時候會選擇比較偏僻的路段,更囂張的時候直接在人流量還不少的路段。”


    “彤彤那天就遇見了飆車黨,她在斑馬線上被撞飛,肇事車主還不停車,又一次碾壓過去……車子拖著彤彤跑了……兩三公裏才停下。”


    “那個車主……是個嚴重醉駕的車手,是一個富二代請來幫他飆車比賽的!”


    “那些富二代們飆車,有的自己技術不過關就請一些專業的賽車手來。但這也不是正規比賽,他們為了尋求刺激,就先拚酒,拚完酒再飆車,更刺激。”


    “那個賽車手就是先跟著富二代一起,喝了很多很多酒,罪得走路都搖搖晃晃了,卻開著車子飆車,結果就撞到了彤彤!”


    衛重遠拳頭攥緊,眼睛發紅:“第一次撞擊的時候,彤彤還沒死,那個富二代也在車上坐著,後來車子又發動,彤彤被拖行……”


    “事發之後,那個車手在富二代車主的包庇下,很快就出來了。”


    “彤彤家是城裏人,家庭條件比我是好了很多很多,可她家也就是普通的老百姓,根本沒有力量跟那些富二代家庭抗衡。”


    “彤彤爸媽,還有我,我們報警,去找了很多單位,可結果還是,肇事方隻用賠錢就行,無需坐牢。”


    “彤彤爸媽就彤彤一個獨生女,他們不要錢,隻想要那個撞死彤彤的人坐牢。可根本辦不到。”


    衛重遠苦笑:“彤彤爸媽被那個富二代找人騷擾恐嚇,我呢,也被打斷肋骨打掉牙齒住院。那個富二代還威脅要弄死我們。”


    沈初一眯起眼睛。


    任何時候都不缺乏這些社會的毒瘤。


    衛重遠:“後來還是閆泉民幫忙,針對彤彤爸媽和我的騷擾威脅才算告一段落,也是閆泉民出手,讓那個富二代不敢再保車手,最終車手被判了幾年。富二代當然還是安然無恙。不過能讓撞死彤彤的兇手坐牢,已經算是好的結果了。”


    衛重遠深吸口氣:“所以我對大城市,對這樣繁華的地方有抵觸心理。彤彤父母在案子告一段落後就出國了,他們遠離這個傷心地,我也一樣,畢業之後雖然有很多公司想要我,但我都拒絕了。說我逃避也好,鴕鳥心理也罷,我就是不想來大城市。尤其是這裏。”


    沈初一點點頭:“也是正常心理。”


    衛重遠:“我沒什麽太大的報複,如今掙的錢足夠我一輩子吃喝不愁,為我老爹養老送終……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如果遇見合適的人,我也不排斥戀愛結婚,但就是,太難遇到了。”


    有珠玉在前,就總也忍不住會比較的。


    可感情這種事情,哪裏能比較呢。


    彤彤已經死了,就再也不會有人能超越她在衛重遠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沈初一:“人也不是非要找另一半,也不是非要結婚。結婚與不結婚,其實都是為了讓自己開心,怎麽開心怎麽舒服,就怎麽來,別強求。”


    “對,我就是這麽想的。”衛重遠道,“等到35歲,還是沒有結婚的話,我就打算領養一個小孩。”


    沈初一笑。


    衛重遠又看她:“你呢,以後打算要幾個小孩?”


    沈初一搖頭:“一個都不要。”


    衛重遠驚訝:“啊,那豈不是浪費你跟談教授這麽優秀的基因了。”


    確實浪費。


    但她負不起那個責任。


    她選擇了伴侶,她隻能盡可能地為伴侶負責,如果再生下孩子,還要為孩子的一生負責……


    她做不到,那就不要。


    衛重遠:“那談教授也不想要孩子嗎?我覺得談教授好像還挺喜歡孩子的。”


    沈初一沉默了。


    老實說,每一次戀愛,她都從來沒考慮過對方想不想要孩子。


    想要的話,可以領養,非要親生的話,那就好聚好散,分手之後去找別人生。


    談了那麽多次戀愛,似乎他們的選擇都是不要孩子,或者是領養孩子,沒人強求一定要親生。


    到底是真的不強求呢,還是因為要跟她在一起,而故意隱藏自己的真實心理需求?


    沈初一搖頭,不去想那麽多,反正現在想也沒用。


    就連這個預備進來養老的世界,她也快要離開了,孩子的問題壓根兒不需要浪費時間考慮。


    晚上7點鍾,衛重遠又給閆泉民打電話。


    “喲這都7點了,對不起啊重遠,我實在是忙得沒顧上看時間,這樣,你再稍等一會兒,我晚點過去……”


    閆泉民的聲音有些嘶啞,帶著疲憊。


    衛重遠:“真沒什麽事?”


    閆泉民歎氣:“基本處理得差不多了。”


    衛重遠:“你在哪兒,我給你送過去吧,省得你來迴跑,又堵車。”


    閆泉民也沒拒絕:“那行,我在……”


    “醫院?”衛重遠頓時皺眉,“真的沒事?是你還是家裏人不舒服?”


    閆泉民:“是我舅媽,一言難盡。地址我發你手機上了。”


    “好。”


    衛重遠看向沈初一:“應該沒什麽事情,你迴去吧,我一個人送去醫院就行。”


    沈初一:“沒事,從這邊到醫院,再到我家,差不多順路。我跟你一起吧,沒事倒好,萬一有事呢?”


    衛重遠也不敢冒險,點點頭:“那行。不過都這麽晚了,你家教授……”


    “他開完會給我打電話,說要去實驗室改動個什麽模型,晚上估計要很晚才迴來。”沈初一道。


    衛重遠失笑:“談教授這樣的工作狂,怎麽會有時間談戀愛呢。”


    沈初一聳肩:“確實沒時間。”


    坐地鐵比打車要方便,他們直接坐地鐵去醫院。


    在醫院門口,卻是碰見了程寶儀和冉明明。


    意外倒也不算意外。


    上午打電話的時候閆泉民就說他舅舅家出事,剛才又說在醫院,而前兩天,閆泉民的舅媽季月就在住院,據說是被她老公家暴。


    所以今天又住院,也不算太稀奇的事。


    而程寶儀和冉明明她們的媽媽都跟季月是好朋友,她們來看季月也很正常。


    倒是那個潘紹,是季月的兒子,他媽媽被爸爸打住院,他一聲都不坑。


    不過就從冉明明他們口中說的也知道,潘紹跟他爸爸大概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在一個家庭裏,父親出軌家暴,孩子如果跟著學,也並不稀奇。


    “初一?”程寶儀趕緊打招唿,“你怎麽來了?”


    沈初一:“我陪朋友來找閆泉民,有點事情。”


    程寶儀臉色很不好看:“哦。”


    冉明明:“之前閆泉民還追橙子,兩家家長也都覺得可以,看他們自己的意願發展。橙子對閆泉民沒什麽感覺,不過真找不到好的,湊合也就湊合一下,現在麽,嗬嗬。”


    程寶儀臉都綠了:“快別說了,他們那一家子我都不想沾。”


    冉明明故意說:“閆泉民跟姓潘的又不一樣。”


    程寶儀:“季阿姨的婆婆,就是閆泉民的外婆,你覺得那樣的長輩你能相處得來?我算是明白那話了,在我們國家啊,嫁人真的是嫁一家人,而不是嫁一個人。別說我對閆泉民根本沒什麽心思,就算是有,現在也被完全澆滅了。”


    沈初一:“季阿姨又受傷了?”


    程寶儀一臉憤怒:“可不是!昨晚上季阿姨才剛出院迴家,姓潘的就又動手了!他怎麽忍心!”


    冉明明冷笑:“家暴成性的男人,有什麽不忍心的,他下手隻會越來越狠!最可氣的還是季阿姨,我們都報警了,她愣是不肯做傷情鑒定,非說沒事,是家務事,不讓警察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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