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就黑了,又是在倉促之下,也沒人注意到沈家鎖嘴巴歪,兩眼發直,都隻當是他氣得說不出話。


    給了錢後,拿著楊顯豐開的外敷內服的藥,沈初一把倆人拉迴家。


    四伯娘曹婷婷是出了名的大嘴巴,相信一夜過去,沈家鎖和楊香迎的桃色新聞,就能人盡皆知。


    這種閑話,是鄉裏鄉親最喜歡的磕牙內容。


    等到明天,說不定就傳成有人“親眼所見”楊香迎跟楊顯增咋來咋往,沈家鎖又是咋著沒用。


    迴去的路上,看著沈初一這個小姑娘,一人拉著班車,拉著沈家鎖和楊香迎倆人,村裏人看到都覺得可憐,有人上來幫忙推車。


    沈初一低著頭說謝謝。


    “客氣啥。這麽晚了,你迴去怎麽做飯?我剛蒸的韭菜包子,一會兒給你拿幾個,湊合一頓算了。”李嫂說。


    “我今晚蒸的豆角,待會兒給你裝一盤子。”


    “我煮了一鍋苞米,給你拿幾根。”


    終於到了家,人們又幫著把沈家鎖和楊香迎搬下來放床上。


    還沒從劇痛中緩過勁兒的沈家鎖和楊香迎倆人,誰也不看誰,誰也不理誰。


    大伯娘趙鳳月交代:“你倆可不許再鬧,都傷成這樣了,好好歇著吧,有啥事等傷好了再說。初一,好好看著你爸媽還有你哥。”


    沈初一十分感激地送幫忙的人到門口。


    她拉住趙鳳月說:“大伯娘,你眉毛這有點紅,我看著不多好,你打電話叫你娘家兄弟這兩天注意點,別走夜路。”


    趙鳳月愣住,“啥意思?”


    沈初一笑笑:“我上迴去張家結陰親後,眼就出現了點問題,總是能看到一些……說不上來的東西。後來我想可能是我小時候在道觀住過,那個師傅教過我一些東西,不過我那時候太小,都不記得。就記得有一句說是我比別人多長了一隻眼,等長大了那隻眼就能睜開。以前不明白啥意思,現在……”


    趙鳳月頓時瞪大眼睛:“你說真的?”


    沈初一點頭:“剛才我迴來的時候看見春霞嬸子,還跟她說,她臉上有火,這兩天用火得小心點。”


    四伯娘曹婷婷也趕忙問:“那你看看我。”


    沈初一立馬就笑開了:“四伯娘你怕是要給我送紅雞蛋了。”


    曹婷婷:“啥?”


    沈初一:“送紅雞蛋還能是啥?再過八九個月,四伯娘你要生個小妹妹了。”


    曹婷婷立馬瞪了沈初一一眼:“淨胡說。我都40了,環都帶了十來年呢。”


    說的是節育環。


    沈初一也不爭辯:“反正我沒瞎說,四伯娘你抽空去鎮上一趟吧。”


    村醫楊顯豐在跌打損傷和骨科上好,別的就是頭疼發熱感冒咳嗽。


    女人懷孕了還是要去鎮上去縣上,不過楊顯豐那肯定有賣早孕試紙,曹婷婷一會兒肯定會忍不住買迴家試。


    剛才說給沈初一拿韭菜包子的,是周令娥,跟沈初一同輩分,得叫令娥嫂子。


    沈初一看著她道:“令娥嫂子,你……你有空去檢查一下身體,我不敢確定,反正你去檢查一下,沒事的話你也放心。”


    一句話說得令娥嫂子臉色立馬難看起來。


    送走這些人,沈初一迴頭,撇了一眼床上的沈家鎖和楊香迎,懶得搭理他們,更是直接無視了他們要喝水的要求。


    沈初一去了東邊的房間。


    哥哥沈建榮住在這裏。


    沈建榮小時候得了小兒麻痹,又為了救沈初一落水,長時間溺水之後,雖然人救迴來了,但是大腦缺氧的時間太長,導致他成了個傻子,身體行動不便,有時候奔跑如風,有時候又攤在地上挪不動分毫。


    原主對這個哥哥十分愧疚。


    當年如果沒有哥哥救她,她早就淹死了。


    所以盡管有時候她也會絕望,為什麽她的父母會對她這麽狠心,可一想到哥哥,原主就隻剩下愧疚了。


    如果哥哥不是因為救她,也就不會落水,單純的小兒麻痹,最多隻是長大之後走路一瘸一拐難看,並不會影響到哥哥的頭腦智商,哥哥還會是個正常人。


    可以說,原主這麽多年任勞任怨任打任罵,最大的原因就是哥哥沈建榮。


    沈初一穿過來後,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沈建榮。


    在門口收拾完沈家鎖和楊香迎,她找借口進來先看了一下沈建榮。


    果然發現了貓膩。


    不過那時候她要先去料理沈家鎖和楊香迎,就沒管。


    這會兒,她總算有空來解決哥哥沈建榮的事了。


    今天的沈建榮依舊不能行動,癱在床上,被子被他撕扯得亂七八糟,屋內隻有一個木質的小椅子,其他什麽家具都沒有,地麵上還有屎尿,沈建榮身上甚至沒有穿衣服。


    記憶中,原主隻要在家的時候,不管沈建榮能不能走動,她都一定會給他穿好衣服,屋內屋外清理幹淨。


    原主不在家的時候,楊香迎搬不動人高馬大的沈建榮,一般就不給他穿衣服,反正他也不出去,穿了衣服也會被弄髒。有時候發瘋還會把衣服給撕了。


    屋內的氣味非常難聞。


    老實說,原主能任勞任怨地伺候這個哥哥,沈初一可做不到。


    這個時候,沈初一不得不感慨,清潔符可真是符籙界最偉大的發明。


    但在靈力匱乏的現代社會,清潔符畫起來比清心符可要麻煩多了。


    在自己動手和麻煩之間,沈初一當然是選擇麻煩。


    房間清理幹淨,床鋪上的東西全都丟出去。


    沈初一扔給沈建榮一套衣服:“穿上。”


    癱在床上的沈建榮隻會咧著嘴憨笑,口水從嘴裏流出來,看起來跟往常沒什麽兩樣。


    如果有人在的話,肯定會認為沈初一是傻了吧,這樣跟她哥說話,她哥能聽懂才怪,能聽懂能自己穿衣服,他就不是個傻子了。


    沈初一笑了一下,又重複了一遍:“穿上,別讓我說第三遍。”


    在說話的時候,她又丟了一個清潔符過去,給沈建榮清洗了一遍。


    終於,在她看似平淡的眼神下,原本一臉癡傻嘴歪眼斜還張著嘴流口水的沈建榮……


    居然,慢慢地坐直身體,一直流口水的嘴巴閉上了,嘴也不歪眼也不邪,五官歸位,眼神都變了。


    此刻任憑是誰再看到沈建榮,都絕對不會認為他是一個傻子。


    沈建榮穿好衣服,坐著沒動。


    哪怕是用清潔符清潔了屋子,包括屋內唯一的那一把椅子,沈初一明知道清潔符肯定能把這裏都清理得幹幹淨淨,可她還是不想坐。


    她就那麽站著,雙臂環胸,麵無表情地看著沈建榮:“交代一下吧,非等我一句一句問,我可沒耐心。”


    “你、到、底、是、誰!”


    從沈建榮喉嚨裏發出了低沉嘶啞的聲音,一字一字,十分緩慢,還有些含糊,一聽就知道是嗓子壞了,也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但沈建榮一個傻了十幾年的人,居然能開口說一句正常的話,就已經是不可思議的事,簡直像做夢一樣!


    沈初一輕笑:“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我覺得你還沒搞明白狀況。怎麽,裝人的時間久了,忘記自己是什麽畜生了?”


    “你、找、死!”


    “沈建榮”的眼睛在這一瞬間竟然變成了紅色,他的目光居然也變成了實質的光束朝著沈初一投射過來。


    沈初一站著沒動。


    任由他那紅色的實質的目光,照射在她身上。


    一分鍾,兩分鍾。


    沈初一輕笑:“就這招?”


    “沈建榮”明顯愣住,眼中全然都是不敢置信的震驚,他仿佛不明白為什麽沈初一沒有中招,明明……明明這已經是他最強力的攻擊了!


    沈初一:“沒別的招數了?那就該我了。既然好好問你不肯說,我隻好自己看。”


    她走向沈建榮,一抬手,手掌和五指虛空罩在沈建榮的頭頂。


    一幅幅畫麵相繼出現……


    “道觀倒閉了,人家把這死丫頭送迴來,你說怎麽辦?”這是楊香迎的聲音。


    “要不扔了算了,就說被偷走了。”這是沈家鎖的聲音。


    “不行,扔了要是被人撿到,再機緣巧合帶到大城市裏去,萬一被那家有錢人發現了咋辦。到時候真找到咱們頭上,人家有錢有勢,肯定不會放過咱們。”


    “哪那麽容易找到。多少娃真被拐了,幾十年都找不到。那家恐怕咋也想不到,千金大小姐會被咱們給換了帶迴來。”


    “你可別說,有時候有些事兒就是那麽邪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那也是,確實有些事情巧得叫人沒法說。那你說咋辦?咱們總不能把她弄死吧。萬一被發現可不得了。現在死個娃,警察也都是要驗屍的,她也三四歲了,你給她掐死捂死,人家警察一驗屍就知道。”


    “掐死捂死驗屍肯定能看出來的,我又不傻。但是大夏天娃們跑著玩,掉水塘裏淹死,可不是常見的很?”


    “這倒是。跟她說,叫她去水塘邊上摘幾個荷葉迴來墊籠屜……”


    原來是這樣。


    楊香迎動不動就拿要不救她哥哥也不會成現在這樣的理由來揍原主,原主全都心甘情願受著。


    原主最愧疚的就是這份救命之恩。


    可真相居然是這樣。


    是沈家鎖和楊香迎合謀想要讓原主意外溺死!


    結果,報應到了他們最寶貝的兒子身上。


    沈初一來之前隻看過劇情梗概,很多東西隻了解大概,穿過來後,她也隻能從原主的角度看到原主經曆過的事。


    如今,才算明了!


    搜魂術從魔魂的魂魄中搜出來的畫麵,還在繼續。


    三四歲的小姑娘,跑著去水塘摘荷葉,塘邊濕滑,大人都站不住,何況是個三四歲的小孩子。


    小小的身子在水塘裏撲騰,可是越撲騰離岸邊越遠,水塘裏又有很多水草,纏住她的腳,她根本掙不脫,連唿喊救命都不成。


    就在那個小團子掙紮不動的時候,一個小小少年忽然一躍,跳進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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