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電了?”


    馬上就要拜堂,可正堂裏塞不下那麽多人,所以除了近親在正堂裏,鄰裏幫忙的基本都在堵在正堂門口。


    這會兒院子裏忽然漆黑一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就算是停電,這天兒怎麽也黑成這樣了?這會兒才七點多。”


    “今兒是十五吧,天晴的很,怎麽月亮也不見?”


    初夏時節,晚上天黑得沒那麽快,更何況這還是農曆月中,晴朗之夜,應該明月高懸才對,可此刻,天空黑得密不透縫,一絲光亮都無,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原本熱鬧的人群,忽然冷靜下來,所有人都心裏發毛。


    有人膽大,去換千瓦燈的燈管。


    可才剛換上,“砰”,燈管又爆裂。


    連續換了三個,三個都爆裂,最後一次爆裂燈管的碎玻璃甚至還把換燈管的人手給紮流血了!


    見血了!


    這……


    這也不是正經結婚成親,而是結陰婚,該不會……出什麽邪門兒的事兒吧。


    仿佛是要印證人們的猜想一般,不知道哪兒刮來一陣妖風,砰地一聲,直接把院子大門給刮得合上了!


    緊接著,院子裏的桌椅板凳、鍋碗瓢盆,那些準備好要上桌的席麵,全都被吹得七零八落。


    盤子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這這……這……”


    “該不會是浩林真的迴來了吧?”


    “這是要掀攤子啊,難道浩林真不願意結這親?”


    “浩林是橫死,心裏怨氣不平就會影響咱家咱村的氣運,給浩林結親就是為了化解這怨氣。可浩林為啥不願意?”


    “浩林生前是喜歡沈家這小丫頭沒錯啊。”


    情緒是會傳染的,一個人相信是張浩林的鬼魂帶著怨氣迴來了,再對應上此刻院子裏的詭異情形……在場的人都開始將信將疑。


    正堂裏麵,張美盛也渾身僵硬,一雙眼睛瞪得渾圓。


    外麵院子裏的燈爆掉,正堂裏的燈也滅了,唯獨兩根蠟燭還亮著,燭光搖曳之下,兒子張浩鑫一雙眼睛直愣愣地,臉色青白交加。


    張美盛親眼看到,兒子張浩鑫的背後還站著一個人,那人幾乎整個趴伏在張浩鑫的背上,燭光雖然不夠亮,但也足以看到人臉。


    那人……


    赫然就是她的長子,張浩林!


    在看清楚那張臉的瞬間,張美盛心中閃過一絲喜悅,恐懼的情緒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畢竟那是她從小嬌寵疼愛的長子,現在又是要給他結陰婚,無論如何長子都不會傷害她,這一點張美盛非常確信!


    “浩林?浩林真的是你!”


    張美盛忍不住向前一步,眼睛也潤濕了,“我的浩林啊,你說走就走,一點兒都不顧念你媽啊,自從你走後,你媽眼淚都要流幹,沒吃過一頓好飯,沒睡過一個好覺啊……”


    張美盛哭嚎著上前,可終究沒敢伸手去拉兒子。


    聽到母親哭訴,張浩鑫瞪大了眼睛,他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壓力,以及背後陰冷蝕骨的氣息,他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更別提說迴頭了。


    “美盛,你……你胡說什麽?哪有浩林!”丈夫張大力臉色十分難看。


    張美盛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趴在小兒子張浩鑫身上的那個“人”,又轉頭看向站在前麵的山羊胡天師,以及擠滿了正堂的自家親戚。


    這一看可不得了,所有人的表情都跟張大力一樣,仿佛張美盛在發癔症胡說一般。


    張美盛立刻指著張浩鑫:“你們看啊,浩林就是迴來了,這會兒就在浩鑫背上趴著!就在這兒,你們沒看見?”


    又是一陣冷風刮過,搖曳的燭光幾乎被熄滅,正堂裏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渾身發冷。


    他們……


    什麽都沒看見啊!


    “嬸兒,你……你今兒忙暈了吧,浩鑫好好站著呢,他背後……哪有人?”


    無人相信!


    張美盛又看過去,確認長子張浩林就在哪兒,她急於在周圍的人臉上尋找認同,最終她不甘心地看向山羊胡大師。


    “大師,你肯定能看見對不對,我家浩林就在那兒!”


    山羊胡大師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他也沒反駁張美盛:“我已經說過,我給張浩鑫身上貼了替身符,他現在就是張浩林,你跟張浩林母子連心,所以你從張浩鑫身上看到張浩林也是正常,別人都看不到。”


    原來如此。


    張美盛鬆了口氣,立刻笑著衝張浩林說:“浩林,大師說你橫死有怨氣,才會擋了咱們家咱們村的運道,大師說給你娶一門親就好了,我記得你以前就喜歡沈家這丫頭,媽把人給你娶迴來了,你們拜堂成不成?”


    按照族裏習俗,未成年人橫死是不能入祖墳的。


    張浩林意外滑落山崖摔死的時候,才15歲,當然不能入祖墳,可是張美盛當初不忍心,找了風水大師,給長子張浩林點了穴,就在祖墳邊上,說是有利於家族。


    一開始也確實如此。


    張浩林的弟弟張浩鑫以前學習很差,可在哥哥死後他忽然跟開了竅一樣,學習成績突飛猛進。


    村裏誰都說著是浩林在保佑弟弟,畢竟浩林生前學習是真好,迴迴都是全校第一。


    但從去年開始,族裏就接二連三出現禍事。


    二伯家的老狗好端端地咬了小孫子一口,還咬在臉上,直接給破了相,那傷口距離眼睛隻差半公分!


    三爺七十多歲身體硬朗的不行,平常上山爬樹一點兒事沒有,可忽然平路摔了一跤,胳膊腿都給骨折。


    六叔家侄子大半夜跑不見,後來在墳地睡死過去,怎麽叫都叫不醒。


    而原本身體健康的張浩鑫,忽然開始感冒發燒不斷,也沒大病,但就是怎麽都好不了,天天都在吃藥,越來越瘦,現在甚至多說幾句話都要大喘氣,臉白得跟鬼一樣。


    碰巧族裏有人聽說這個大師很厲害,請來一看,就說是祖墳被橫死之人的怨氣籠罩,不化解就會擋全族運勢。


    這一說可不得了,這已經不是張家一家人的事兒了,是全族的事。


    山羊胡大師所說的化解怨氣的方式就是,給橫死的少年張浩林,結陰婚,選中的就是張浩林生前喜歡的姑,沈家幺女,沈初一。


    還有一個原因是,沈初一小時候在道觀住過兩年,命硬,哪怕是結陰婚的時候沾了陰氣,也不怕陰氣外泄。


    當初是張家人一心要把張浩林葬在祖墳邊上的,現在出了事張家必須得拿錢。


    張家三萬塊錢就叫沈家答應,讓17歲的閨女沈初一,嫁給一個死人。


    而沈初一呢,她也同意嫁給死人,條件是要參加高考,反正她不怕鬼,也不信世界上有鬼。


    張家、沈家和沈初一,這三方都得到自己想要的,於是,就有了今天這場陰婚。


    張美盛眼中湧出淚意:“大師真是高人,浩林你既然來了,那現在就拜堂,成了親你就好好在下麵等著你媳婦,也別再怨了好不好。說來說去,都是你命不好,你從小就聽話懂事又聰明,學習一直都是拔尖,老師們都喜歡你,說你是文曲星下凡,以後前途無量……”


    說到傷心處,張美盛又嚎啕大哭起來。


    大兒子聰明優秀又孝順,小兒子頑皮混賬,學習上也不開竅,兩個兒子一個天一個地,她也一直都沒想過指望小兒子,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大兒子身上。


    可誰能想到,大兒子會不小心摔落山崖丟了命,那是他從小走到大的路,怎麽就會摔了啊!


    大兒子的死,是她心裏永遠都撫不平的傷,當初她差點兒沒哭死,人生都沒了希望。


    直到小兒子忽然開竅懂事,不再雞飛狗跳幹混賬事,也努力學習成績節節攀升……


    張美盛才重新打起精神來。


    “你跟媽說過,你肯定能考上帝都大學,到時候帶媽媽一起去帝都……你說的話媽一個字都沒忘,可你怎麽就這麽早走了啊……”


    張美盛痛哭出聲。


    如果大兒子好好的,小兒子現在也這麽優秀,她得多圓滿!


    張美盛的哭訴,讓在場的人更是渾身發冷。


    借著燭光,無論他們怎麽看,那邊都隻有張浩鑫一個人啊!


    難道說張浩林的鬼魂真的來了,隻是他們看不見?


    真的……有鬼?


    他們隻是來參加儀式,誰都不想真的見鬼。


    恐慌的情緒在蔓延。


    “美盛啊,浩林真迴來了?那……那就趕快拜堂吧,這吉時都要過了。”有人大著膽子催促,聲音微微發抖。


    張美盛一擦眼淚,趕緊說:“浩林,既然你迴來了,那就趕緊拜堂吧,成了親你就好好迴去等著你媳婦,再好好投胎,別再怨了啊。”


    剛說完,“砰”得一聲,燭光燃爆了,火星四濺,有幾顆火星飛濺到了沈初一手裏的紅綢上,紅綢瞬間開始燃燒。


    沈初一第一時間丟下紅綢。


    可是紅綢另一端的張浩鑫卻一動不動,眼看著火的紅綢就要燒到他的手,他卻毫無反應!


    “浩鑫你鬆手!”


    張美盛嚇了一跳,立刻就拿了東西撲打著火的紅綢。


    但這火好像根本撲不滅一般。


    並不算很大的火,迅速燒了紅綢,燒到張浩鑫的手。


    “啊——”


    張浩鑫頓時慘叫一聲,可他卻根本動不了,火苗沿著紅綢燒到他的手,他的袖子,他的衣衫,再到他的頭發。


    空氣中傳來皮肉、毛發燒焦的味道,令人作嘔。


    門口有人趕緊去打水,可火苗燃燒的速度飛快,等水打過來的時候,火苗已經竄了張浩鑫全身!


    “浩鑫!浩鑫!快救人啊!”


    所有人亂作一團,有拿衣服撲打的,有朝著張浩鑫澆水的,但那火苗就是邪門兒了,怎麽都弄不滅。


    更詭異的是,張浩鑫完全跟中邪了一樣站著不動,隻嘴裏在痛苦地哀嚎,眼神驚恐絕望。


    “這到底是怎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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