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芷汀蘭,姹紫嫣紅,今日是上元節, 眼下才申時一刻,街道上已經熱鬧非凡, 五彩繽紛, 各色各款的燈籠,更是早幾日就已經掛滿街道, 小販們也比往常更為賣力, 吆喝聲清脆嘹亮。


    叫嚷聲,嬉笑聲還夾雜著食物的香氣,交織成一片熱鬧繁華的景象。


    一青衣郎君, 長身玉立,麵若美玉,長衫著身, 即便無風,也帶著一股說不盡的閑適飄逸之態, 惹得來往的小娘子頻頻看去,眼含羞澀, 不時低聲和同伴說著什麽?


    更有膽子大的姑娘,直接上前攔路:“公子,小女乃是雙福巷,陳家三娘, 這是小女自己所繡的荷包,還望公子不要嫌棄小女針線粗鄙,請公子收下。”


    一雙杏眼裏,都是期盼, 麵頰微紅,帶這些羞意。


    “謝陳姑娘一番美意,在下家中已有未婚妻,對姑娘好意,隻能謝過。”阿錦深知這個荷包自己不能收,到不說繡的不好,事實上這個荷包很精致,也很符合阿錦一貫的審美,隻是現下可是上元節,雖不如七夕那般,但也是少年男女表露情意的好日子。


    額,也不是他自戀,而是他如今的相貌生的著實不錯。看一眼四周,阿錦可以拍著胸口保證,隻要他收下這個。


    有了開頭,接下來就會有數不盡的手帕和荷包朝自己襲來。


    他是來逛街遊玩的,不是來做批發商的。


    還是算了,“……也願姑娘能早日覓得良緣。”說著後退一步,對她行了一個平輩禮。


    陳家三娘聞言,雖有感這般溫潤翩翩的郎君,已有未婚妻,心感失落,不過她也不是那種胡攪蠻纏之人,便也隻能收迴自己的荷包,微微屈身,還了一禮,“小女失禮了。”


    “無妨。”阿錦見此,也鬆了一口氣。


    要知道大夏民風開放,對女子的禮教亦不苛責,因而,不少女子的性情大膽而直白,他還真的怕碰上固執的。


    如今對方雖然膽大,不過卻知禮。


    而且她在離開後,迴到小姐妹們中,低聲說了兩句後,眾姑娘看向阿錦的眼神,那叫一個失落遺憾。


    跟在阿錦身後的侍衛,叫林南一,他是阿錦東宮的侍衛長,負責東宮一應的安全問題,是阿錦的心腹之一。


    眼見天一點點的黑下來,但阿錦這裏卻一點都沒有要迴宮的跡象,林南一也有點小著急,低聲開口說:“公子,時間已經不早了,是不是該迴去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也帶了些著急,沒辦法,這次他們可是偷偷溜出來的,若是讓人發現的話,少不得要挨上一頓訓斥。


    不過若隻是訓斥也就算了,他最怕的就是迴家後,被自家老爺子給罰抄書。


    天知道,他一看到書就一個頭兩個大。


    “這才酉時,還早呢。”阿錦看了一眼對方,自然知道他擔心什麽,不準備告訴對方,他可不是偷偷溜出去,早幾日就已經和高皇後說過,也得了許可,甚至磨著高皇後答應,今天他可以不迴宮。


    高皇後先前是不樂意答應,畢竟上元節,是個團圓的日子,阿錦留宿宮外算什麽?


    不過阿錦的三寸不爛之舌可不是擺設,很快就說服高皇後。


    之所以沒告訴林南一,不過是看他著急的樣子,挺有趣,“……你若是有要緊的事,我準你迴去。”


    “那怎麽行?”林南一立刻拒絕。


    保護太子殿下的安危,這是他做為侍衛長的職責,怎麽可能離開?哪怕有太子許可,也不能走,不然萬一太子出了什麽事可怎麽辦?


    阿錦擺了擺手:“那不就結了。”說著便踏步向前。


    林南一還能說什麽?隻能跟著走。


    ……


    遊龍燈,舞獅子,踩高蹺,劃旱船,打平鼓還有放煙花等等表演,在酉時過後,也都慢慢的出來了,當然了,最熱鬧的活動,當屬賞花燈和猜燈謎。


    猜燈謎的話,隨便尋一個攤子,就可以參加。


    根據花燈造型的不同,這要求也不同,最簡單的,猜對一道題,就可以領一盞花燈,當然,這種花燈都是最普通的,沒什麽新奇。


    城中有富戶支持,舉行的猜燈謎大會,那才叫一個熱鬧。


    今年更是早早的放出話來,燈謎大會的優勝者,不但可以拿到一盞精巧絕倫的七彩琉璃花燈不說,還有一百兩紋銀相送,而報名的費用,隻需要五文錢,對如今生活富足的百姓來說,不算什麽。


    因而,這次的燈謎大會,是前所未有的熱鬧,報名參加的人數,多達上千名。


    阿錦來到現場的時候,看著人擠人的熱鬧,不由感歎舉行這次猜燈謎大會主辦者的靈巧,光是這個熱鬧勁,先宣傳了一波名聲,再有參加的人多了,這成本也能收迴一些,再者,這裏熱鬧,不乏有小販過來賣東西,這主辦方占據了最好的幾個位置。


    幾項加起來,絕對不會虧本。


    果然是商人,一應核算的十分清楚。


    阿錦也報名參加了這次的猜燈謎大會,沒他,就是看上了那盞七彩琉璃花燈,原因也很簡單,值錢。


    這是一盞七彩琉璃花燈,琉璃燒製不易,像是這盞花燈這般通透,顏色鮮明的就更少,更不用說其雕工也精致,點燈後,燈的內壁可旋轉,裏麵所繪的乃是九天玄女飛天的故事,栩栩如生,連頭發絲都能看到的那種。


    就這麽一盞燈,價值不下千兩。


    也難怪會吸引這麽多人參加,這要是拿了頭名,可是小富一把。


    因為參加的人員眾多,自然要先進行一番的選拔,也很簡單,猜燈謎,答對三道者,可進入下一輪,依次類推,最後選出十名,會進行最後的爭奪大賽。


    到這裏,就不是隻答題了。


    還要給對方出題。


    毫無疑問,阿錦自是一路過關斬將,來到最後。


    和他進行最後比試的乃是一名女子,雖穿著一身男裝,但拙劣的裝扮,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這是一位美嬌娥,而且生的膚白貌美,明豔動人,穿著一身寶藍錦衣,嫣然一笑,更添兩分風姿。


    阿錦在看到對方,眉頭也微不可見的輕挑了一下。


    無他,這女扮男裝之人便是徐雲嬌。


    眉宇間閃過一絲驚詫,因為按照記憶裏,兩個人的初遇並不是在什麽上元節的花燈會上,而是在花樓裏,徐雲嬌落難,成了花樓裏的歌女,寧淮錦也被清安帝責罰,心情鬱悶,便一擲千金,救出徐雲嬌,才有了後來的交集。


    沒想到花燈會上就遇見,倒是有些不同。


    不過倒也能理解,上輩子上元節,身為太子的寧淮錦是在宮中陪伴高皇後,而不是自己出宮遊玩。


    徐雲嬌看著阿錦,眼眸是晶晶亮,想著小說套路果真誠不欺我,像是這種熱鬧的場合上,必定有美男子。眼前這公子,真的是她來到這裏後,見過最出彩的,這容貌,這儀態還有氣質,絕對是世家名門裏養出的矜貴公子。


    真的是賺大發了。


    這才是純天然,無汙染的美男子,不像是後世一般,都是整容出來,一溜的流水線,好看倒也好看,就是容易臉盲。


    上前一步:“公子有禮,在下徐雲,敢問公子大名?”猜燈謎大會,俊美公子,簡直就是偶像般的相遇,若真是如此,那接下來就應該是相知相許,開啟甜甜的戀愛。


    想想就讓人覺得高興。


    這般想著徐雲嬌的臉頰越發紅潤。


    阿錦眼眸微閃,嘴角彎了彎,迴答說:“高晉寧。”


    “原是高公子,有禮了。”徐雲嬌一聽名字就反應過來,若說這長安城內,姓高最出名的人家,莫過於承恩侯府高家,他家是皇後的母族,現任承恩侯乃是高皇後的嫡親哥哥,備受重用,如今才四十多歲,便已入內閣,可謂是最年輕的閣老。


    這高公子一看就知道出身不俗,不知道和這個高家,有沒有關係?


    “公子有禮。”阿錦也淡淡的點點頭,雖麵上還帶笑,但心裏已經有些不耐煩,說實話,他對這種滿腦子戀愛的,不管男女,都沒多大好感,不去看徐雲嬌還要開口說什麽的表情,直接側頭便對裁判員道:“可以開始了。”


    他這話,讓徐雲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迴去。


    心裏忍不住腹誹,沒想到一派翩翩公子的模樣,卻這般不解風情。


    不過轉念想到,自己如今是男裝打扮,又釋然。


    裁判員本來見他們俊男美女,那穿男裝的姑娘的臉頰泛紅,眼神晶亮,明顯對這公子有意,他也是個樂意成美之人,便沒開口。


    卻不想那公子放著這麽一個大美人都不心動。


    不過也是,看他的模樣和氣度,就知道不是尋常人家出來的,環肥燕瘦,什麽美女沒見過,不動心也在情理之中。


    輕咳兩聲,“好,那我們就進行最後的比試,規則很簡單,就是雙方互出題,一直到一方打不出來。”


    阿錦才沒什麽紳士不紳士的舉動,尤其對徐雲嬌,等到裁判員話一落音,他便踏前一步,哦,規矩就是如此,誰先想出來誰先出題,不存在阿錦犯規的說法。


    他率先說了謎題,是一首古詩,猜一地名。


    徐雲嬌之所以一路晉級決賽,沒帶卡殼,是因為她本身確實有點小聰明,再有就是和她比賽的對手,一見是如此大美人,心態就先軟了一分,再被軟言軟語哀求兩句,不乏直接放棄認輸的,這才叫她順利的走到決賽。


    麵對阿錦這種不解風情的人,張嘴就來了一個超難的謎麵,對她哀求的神色也視而不見,一是也有點傻眼。


    猜謎大會的決賽,


    本來以為是勢均力敵,旗鼓相當的精彩比試,卻沒想到,隻一題就結束了。


    讓人唏噓不已。


    要知道,曆年來,猜謎大會都沒結束的這般草率,徐雲嬌也覺得極其丟人,一張俏臉幾乎紅透,眼眶裏似也沁了淡淡的水光,讓人看了心生不忍,最後是掩麵從台上小跑離開。


    這不,就有一些護花使者開口為徐雲嬌抱不平:“公子,你這般也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對此,阿錦隻笑了笑,連頭都沒迴一下,他不和這種眼睛明顯是被美色給糊住的人說話,沒必要。


    在領了那盞玄女飛天琉璃燈,並一百兩銀子,阿錦便也準備離開。


    這盞燈精巧細致,明日可以給高皇後,想必她會喜愛。至於這一百兩銀子,足夠他這兩日大手大腳的享受一番,還有剩餘。


    不錯不錯。


    阿錦把琉璃等交給身後的林南一,叮囑了一句說道,“明日我要給母親的,小心一點,輕拿輕放。”


    “是公子。”林南一立刻應答下來。


    阿錦已經逛得差不多,心念的燈謎大會也結束,阿錦便也準備迴去了。


    不過他的這個迴去,並不是要迴別院休息,時辰雖然不早,但街道上的熱鬧卻不減,上元節,普天同慶,火樹銀花不夜天,總要看了煙花才不負他難得出來的這趟。


    而觀賞煙花的最佳地點,卻不是在城內,而是在城外的碼頭附近一帶。


    阿錦早就讓人安排好。


    不是在河麵上,而是在城牆上。


    這個時間,能在城牆上看煙花的,除了清安帝和高皇後之外,也就是阿錦這個太子了。


    ……


    隻是讓阿錦沒想到的是,


    他這裏才登上城門,腳都還沒有站穩,就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誰?出來!”林南一立刻急聲喝道,手中的長劍都已經出鞘,手上也打了個手勢,須臾間,本來還空曠的城牆上,便有十多個手持弓弩的黑衣人出現,全身隻露一雙眼,融入黑夜,若是不仔細的話,還真的看不到。


    盞茶時間過去,依舊無人。


    阿錦淡淡開口:“兩位姑娘,我勸你們還是趕快出來,不然的話,可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那個,等一下,公子,我們沒惡意的。”一個嬌俏的女聲響起。


    緊跟著兩道身影,小心翼翼的從一側走出來。


    是已經換上女裝的徐雲嬌和一個小婢。


    換迴女裝的徐雲嬌明顯比男裝時更明豔動人,一襲紅衣,在這夜色下,說一句天仙下凡也不為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貪財如命[快穿]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午後半夏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午後半夏並收藏貪財如命[快穿]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