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同誌,現在跟我走。”鄭長征也在一邊道。


    周小麗穿得太單薄,裙子被風吹得都能看清她身上的輪廓,若不是為了避嫌,鄭長征早就拽著周小麗的胳膊把她拉走了。


    深更半夜裏,因為周小麗這一出,本來開開心心的聚會也被她弄得意興闌珊。


    劉青鬆以當過偵察兵的敏銳感官察覺到,住在附近的幾戶人家院子裏都有了動靜,估計又是有些女家屬躲在那兒在看這出笑話。


    周小麗像一顆紮根的蒲葦一般立在原地不動,依舊對著餘桃說道:“餘嫂子,我求求你了。”


    劉青鬆眯了眯眼睛,若是鄭長征看到,一定會發覺,劉青鬆這是真的認真了:“周小麗,我現在明確跟你說,你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我們一家的生活。我不想跟你說任何話!現在我數三個數,你再不走,我立刻就去師長家跟周建國打電話,我倒要問問他這個妹妹到底管不管了。”


    “深更半夜穿成這個樣子到男同誌家們口,你還要不要臉了?”鄭長征在一邊也開口道,他冷起臉還真有點唬人的味道,“看在周伯父的麵子上,你快點跟我迴去,還嫌自己鬧得笑話不夠,你若是不走,我也會跟周伯父好好說說你在這裏的表現。”


    周小麗見連一直對她和顏悅色的鄭長征都口不擇言,對她發脾氣,心裏更加難受起來。


    為了劉青鬆,她拋棄了太多東西。


    周小麗為了劉青鬆,放棄在京城優渥舒適的生活,追著他來到這個苦寒的地方,為了能夠配得上劉青鬆,周小麗努力的練習著舞蹈,她不懼流言蜚語,一次又一次頂著劉青鬆的冷眼來軍隊找他。


    周小麗也是個女人,哪怕是再怎麽自我,再怎麽標榜著追求真愛,周小麗也能察覺到大家對她的鄙夷。


    她付出的東西太多了,卻收獲了滿目瘡痍。


    越得不到,周小麗越放不下。


    劉青鬆淚眼婆娑地看著劉青鬆一字一句,冷漠地數出三個數.


    “一,二...三。”


    見周小麗依舊站在原地不動,劉青鬆深吸一口氣,直接抬腳就往隔壁邱師長家裏去。


    邱師長家裏有台電話,能直接打到京城,劉青鬆打算直接打給戰友周建國和周小麗的繼父周海。


    以前看在周小麗年紀比他小十幾歲,看在她哥和她繼父的麵子上,劉青鬆一直采取著能躲就躲的原則。


    現在,劉青鬆對周小麗的厭煩已經達到閾值,他不想再給周小麗留任何臉麵。


    劉青鬆說著就往邱師長家裏走。


    餘桃拉住他的胳膊,冷笑道:“走啥啊,沒聽人家女同誌說了嗎,有話跟你說,不說會是一輩子的遺憾,人家都求我了,你就聽聽唄。”


    餘桃似笑非笑地看著劉青鬆。


    “阿桃?”劉青鬆皺著眉頭不解。


    餘桃沒有理劉青鬆,直接對著周小麗道:“周同誌,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在這裏又是哭又是求我的,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劉青鬆跟你有什麽關係,今天趁著大家都在,你把話說清楚,也好讓人做個見證。”


    躲在牆角的李招娣等人:“......”


    周小麗這個時候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她後退一步,看向劉青鬆。


    劉青鬆站在餘桃身邊,對餘桃的碰觸不躲不閃。


    蔡芬榮迴城跟她說,劉青鬆和餘桃夫妻關係很好,周小麗還不相信,因為周小麗知道,劉青鬆是一個多麽冷淡的人。


    劉青鬆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在周小麗心裏,他就像是雪山頂上一棵傲雪聳立的青鬆一般,清冷,清雋,卻又堅韌挺立著。


    每次周小麗麵對劉青鬆,都會被他的冷淡傷到,有時候周小麗都會覺得,劉青鬆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一個人。


    可是現在他卻靠著自己鄉下來的童養媳這麽近。


    “青鬆哥...”周小麗喃喃道。


    劉青鬆吐出一口氣,黑著臉重複道:“叫我劉團長!”


    周小麗閉上眼睛,仿佛這樣就看不見劉青鬆臉上對她的厭惡,她又睜開眼睛,鼓起勇氣,自顧自地說道:“劉團長,你大概不記得了,今天是我跟你第一次見麵的日子,五年前的今天,我被特務劫持,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是你救了我。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


    “謝謝你救了我,青鬆哥,你不知道,我喜歡你五年了。”周小麗說道,“我知道自己是不對的,我也知道你在家裏有妻子孩子,可是愛情這種東西控製不住,我就是喜歡你。”


    劉青鬆黑著臉,默不作聲的聽著周小麗自以為感人肺腑的表白,眼睛的餘光瞟向餘桃,見她神色還算正常,忍不住在心裏舒了一口氣。


    鄭長征聽了周小麗的話,幹咳一聲,冷著臉打斷她繼續抒情,“周小麗,這些話不用說了。你既然知道自己不道德,就應該有自知之明,別出現在老劉一家人麵前,也別出現在這裏。”


    在場的大概隻有餘桃在認真聽周小麗這番話了。


    聽完餘桃還有閑心想,周小麗這種百年後的女人腦迴路都跟別人不同嗎,還是隻有她一個人是這樣?


    不愧是以周小麗和劉青鬆為主角的小說女主,她這番話說得仿佛跟他們不在一個世界,明明知道自己不對,還愛著一個有妻子孩子的女人。


    她的生命裏,難道就隻有愛情嗎?


    一個從百年後的世界穿越過來的女人,不利用自己優先百年的先知,不利用自己的家世身份去創造更多的價值,反而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一個男人身上。


    餘桃想不懂。


    想想書裏的周小麗,就是一個以愛情為至上的女人。


    書中,餘桃被人拐賣的消息傳到部隊後,不久就有了拐賣餘桃的那輛車墜崖的消息,被發現後,車裏的兩男一女都被燒成了焦炭。


    餘桃母子四人,劉青鬆隻找迴三娃,一夕之間他失去了妻子和一對兒女,小兒子還“傻了”。


    三娃被找到後,就不會說話了,他不搭理人,呆呆愣愣的,像是被嚇掉魂了一樣,還有間歇的狂暴症。


    時下沒有自閉症一說,大家都說三娃是嚇傻了。


    周小麗知道後,打著照顧三娃的名義,不顧一切的住在劉青鬆家裏,寧願給劉青鬆當保姆,也不願意離開。


    她這種做法,反而讓家屬院裏的很多人人都讚賞起來。


    畢竟劉輕鬆正值喪妻喪子的痛苦裏,還有部隊裏的工作,一個人沒辦法照顧隻有一歲半的“傻瓜”兒子。


    外因內因,又有領導和周建國,周海勸說,一係列因素加在一起,劉青鬆終於同意續娶周小麗。


    周小麗成婚後,就從文工團離開,專心做一個家庭婦女。


    外麵的人都在說她是因為“傻了的三娃”才放棄自己的事業,周小麗從來沒有辯解過,可是餘桃知道,周小麗隻在書裏前幾章對三娃還算盡心。


    他們結婚一段時間後,周小麗見劉青鬆把心思都放在自閉的三娃身上,開始鬧起別扭......


    書中很多內容,餘桃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就連這一段記憶也在慢慢消散,寫在紙上的字也會不翼而飛,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層迷霧,阻擋她窺破天機。


    周小麗被鄭長征的話說得一愣,大概她沒有想到,旁觀的鄭長征看不慣她的行為,第一個打斷她。


    “我,我沒有出現了呀。”周小麗辯解道,“至從上一次被那個鄉下來的女人羞辱後,我一直沒有出現在青鬆哥麵前,就算我心裏疼得流血,我也沒有來。長征哥,你能不能心疼心疼我?你們所有人都說我,都罵我,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長征哥,你算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你就不能站在我這一邊嗎?”


    周小麗崩潰道:“今天這個日子對我來說太特殊了,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跟青鬆哥告別,說完這些話,以後我再也不出現在他麵前了,還不行嗎?”


    周小麗終於忍不住自己的眼淚,聲嘶力竭地說道。


    餘桃見她這樣,終於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上前兩步,抬起手就往周小麗臉上扇了一個巴掌。


    “啪”得一聲,清脆的聲音響徹夜空中。


    “你打我?”周小麗的頭被打偏到一側,過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捂著臉,不可置信的問餘桃。


    餘桃冷聲道:“對,是我打你,現在清醒過來了嗎?”


    劉青鬆和鄭長征都被餘桃這一巴掌震驚了。


    “你打我!”周小麗不管不顧,捂著臉,一臉怨恨和屈辱,淚水朦朧了她的眼睛,“從來麽有人敢打我,你憑什麽打我,你一個鄉下來的童養媳,一個封建殘留,若不是青鬆哥,你一輩子呆在農村種地,你憑什麽打我!”


    說著,周小麗就抬起手,準備打餘桃。


    劉青鬆上前一步,握住周小麗的手腕,又狠狠甩開,皺著眉頭問道:“鬧夠了沒有!周小麗,你是想全軍明天都知道你在這裏出的洋相嗎?”


    家屬院住的都不遠,夜裏出來潑個水都能聽見隔壁說話的聲音,餘桃打了周小麗一巴掌的時候,都能聽見前麵哪個女人的低唿聲。


    周小麗眼裏含著淚,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終於冷靜下來。


    餘桃見她終於平靜下來,又問道:“現在腦子清醒了嗎?”


    周小麗抿緊嘴巴,屈辱得不說話。


    餘桃道:“謝謝你告訴我,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廂情願,若不是你這番話,我還要埋怨劉青鬆在外麵招蜂引蝶呢。”


    餘桃說這些話當然是故意的,周小麗不舒坦,她心裏就好過了。


    果然,周小麗咬著下唇,哭著沉默著。


    “你來這裏的目的到底是為什麽?是來跟劉青鬆說你喜歡他,是讓我們聽聽你的愛情有多麽偉大?”


    餘桃好笑道:“先不說你的目的如何,就從你說的話裏談起吧,你一開始就知道劉青鬆有妻有子,為什麽還喜歡她。”


    “愛情是沒有理由的,你這個從小婚姻就注定的人當然不理解。”周小麗紅著眼睛道,“你真可憐,大概你這輩子都體會不了愛情的滋味。”


    “嗬。”餘桃搖搖頭,看著周小麗,眼睛裏同樣帶著憐憫,“從夢裏醒過來吧,周小麗,這不是小說,不是電影,生活在你身邊的是活生生的人。”


    周小麗一愣,紅著眼睛看著眾人。


    餘桃這句話算是同為女人對她最後一點的忠告。


    餘桃繼續道:“你喜歡劉青鬆,就該認識到,你加入了一場不是你輸就是我和三個孩子輸的戰爭。你的目的是什麽呢,你的愛情真的不求迴報?”


    “今天是劉青鬆堅守住自己的責任心選擇了我和三個孩子,若是劉青鬆喪了良心,被你的愛情感動。”


    “我才不會那樣。”劉青鬆在一旁黑著臉道。


    餘桃扭頭道:“你閉嘴!我們女人說話,你插嘴幹啥?”


    劉青鬆動了動嘴巴,被鄭長征拉住,小聲道:“你插嘴幹什麽,這個時候保持沉默最好。”


    餘桃不管他們倆,對著周小麗繼續道:“若是劉青鬆選擇了你,那我會失去我的丈夫,三個孩子會失去他們的爹,這樣的場麵是你想看到的嗎?”


    “哦,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我和三個孩子死,徹底消失在你們的生活中,這樣你和劉青鬆就能長長久久的待在一起了。”


    餘桃試探地說完這句話,觀察著周小麗的表情,周小麗沒有特別的反應,隻默默地留著眼淚。


    劉青鬆在一邊忍不住了:“胡說什麽,你和孩子怎麽會死。”


    劉青鬆不知道,上輩子餘桃和三個孩子也跟死差不多了。


    周小麗搖搖頭:“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我隻是喜歡青鬆哥,我從來沒有想過插足你們”


    她重複著這句話,仿佛這樣說,就能掩飾她卑劣的內心。


    周小麗自己心裏都說服不了自己。


    若說沒有期待著跟劉青鬆在一起,那是假的,被劉青鬆救了之後,又知道劉青鬆是她睡前看過的那本書裏的隱藏大佬,周小麗英雄情結患了,怎麽不動心。


    愛情是自私的,她又怎麽會不生期待。


    餘桃看著她又輕笑一下,輕飄飄的戳破周小麗的堅持:“你的愛情一點也不偉大,反而很卑劣,你讓我覺得惡心。別再打著愛情的名義插足我們的生活,說實話,沒有人願意聽你的情感經曆。”


    餘桃說完這句話,直視著周小麗的眼睛:“你知道,建國以來,女人為了擺脫自己身上的枷鎖,做了多少努力嗎。遠的不說,就說最近報紙上登的消息,在陝北一個小村裏,像我這種你看不起的鄉下婦女,為了男女平等,跟男人幹一樣的活,男人能幹的事情她們也能幹,還能幹的更好,她們靠著自己的努力實現了‘男女同工同酬’。”


    “這個世界上又多少女人,為了自己的理想和事業在默默拚搏?哪怕像我這樣一個封建殘餘,一個你看不上的童養媳,都在努力生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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