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麵一直觀望的民眾,更是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嚇的驚唿出聲。


    蘇西顧不上其它,其實這塊鑽牆的重量她是可以承受的,但是因為不好受力,加上為了保持平衡,增加了很多難度,尤其抵在她腹部那一塊的位置。疼的她連唿吸都費力。


    她能感覺到一道擔心的視線緊鎖著她,那是謝臻的,但是此刻她根本分不出一點力氣看過去。


    也不敢看過去,她擔心她疼的哭出來,人在麵對自己愛人的時候會特別脆弱。


    所以,蘇西不敢抬頭,隻死死咬著下唇,憑著一口氣,在其餘起名小戰士幫忙托舉下,迅速的向後倒退。


    下麵的人群雖被這一幕驚到,卻依然有人開始指揮疏散人群,給蘇西他們空出一片地。


    行動很難,也很煎熬,尤其心肺處,火燒火燎的疼了起來。


    這讓時間分外難捱,仿似過了很久很久,久到蘇西隻剩麻木的維持平衡,艱難的向後挪。


    而現實,不過一分鍾左右,他們終於平穩的將這塊巨大的磚塊移開到空地上。


    安全的放下磚塊後,蘇西渾身脫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整張小臉瞬間煞白。


    =


    謝臻眼眶赤紅,就要不管不顧的往這邊跑。


    蘇西一個嗬斥:“我沒事,快下去救人。我就是脫力了。”


    謝臻腳步停在幾米外,看著女孩臉頰慢慢紅潤起來,才鬆了一口氣。


    “真的沒事?”男人最後確認。


    蘇西努力扯出一個微笑,搖頭表示沒事。


    謝臻這才鬆了一口氣,也朝蘇西勾起了一個勉強的微笑。


    然後猛地轉身,留給眾人的背影,蕭瑟且堅毅:“二小隊,跟我下去救人。”


    “是!”之前跟謝臻準備好的人,一個個身手利索的向下攀爬。


    等幾人的聲音消失後,這邊的蘇西終於憋不住,噴出一口血。


    這一幕,將靠她最近的小戰士驚的差點叫出聲。所有人迅速的向蘇西圍攏了過來,張嘴就準備叫人。


    還是蘇西一把拽著其中一人,搖頭啞聲道:“沒事,別叫,別讓謝臻擔心。”


    蘇西知道,剛剛太過用力,傷到肺腑了。好在問題不大,她抖著手摸索口袋裏的桃子酒。


    小戰士眼眶通紅,眼裏隻剩下惶惶,再沒有方才對嫂子大力的崇拜。


    他伸手從蘇西口袋裏拿出還剩下少許的桃子酒,拔開瓶蓋,遞給蘇西。


    蘇西努力吞咽下去一口後,才覺得胸口處的悶疼好了些。


    她就著酒瓶,又喝了幾口,才小心的擦掉嘴角的血漬,然後看向謝臻他們的方向。


    “不用看著我,我好多了,就是受了點內傷,你們去幫謝臻,我休息一會兒就行。”


    所有人都不願動,他們要守著嫂子。


    還是後麵一直在觀望的民眾裏走出幾名婦女,其中一個一臉灰塵的圓臉婦女蹲在蘇西身旁,看著小戰士們:“你們去忙吧,我們幫你看著,這姑娘太厲害了,怕不是那什麽大力士吧?你們都是咱們八新縣的恩人,我們肯定會照顧好她的。”


    這時候,一名老爺子不知從哪裏扛來了一張竹床,他樸實的臉上掛上憨厚的笑容對著小戰士們招手:“來來,你們將女娃子搬到床上躺著,抬著她去看醫生,這女娃子太虎了。”


    小戰士們也不想讓嫂子受傷了,還躺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剛剛給蘇西拿酒瓶的小戰士征求了蘇西的同意後,便將蘇西抱到了竹床上。


    不過蘇西拒絕了小戰士們送走自己,她能感覺到,她的內髒正在迅速的修複,身體上的力氣也在逐漸恢複。


    隻是外表看起來嚴重了些,其實已經沒有大礙。


    她知道,這裏麵或許有桃子酒的緣故,更重要的應該是她半妖的體質。


    蘇西又攆幾個戰士去接應謝臻他們。


    經過商議,留下了兩名戰士守著蘇西,其餘幾人都去到了謝臻他們下去的地方,隨時關注下麵的情況。


    =


    謝臻幾人下降的很順利,很快,他們將一些小塊的磚塊碎石移開,也漸漸露出了埋在下麵的一家三口。


    其中男人附在最上麵,弓腰護著女人,而女人下麵又護著一個一歲左右的孩子。


    仔細觀察,發現女人的手指處有傷口,正被小孩子無意識的吸著。


    可是,女人已經死了,孩子費力吸了半天什麽也吸不出來,哭的嗓子都啞了。


    謝臻紅著眼,彎腰將哭的奄奄一息的小孩子從女人身下抱了出來。


    然後幾名軍人齊齊向著這對偉大的父母,敬了個軍禮,表示他們最崇高的敬意。


    其中幾名小戰士想起家鄉的父母,用袖子粗魯的抹了把淚水,開始動手將兩人分開。


    卻不想男人死死的抱著女人,怎麽也分不開。


    “團長!”小戰士為難。


    謝臻沙啞著嗓子道:“將兩人用麻繩捆在一起,讓上麵的拉上去。”


    “是!”


    =


    等上麵的人將這對夫妻拉上去的時候,人群中立馬有人喧鬧起來:


    “哎呀,張廠長兩口子太慘了,孩子呢?孩子沒事吧?”


    “有人通知他家大兒子了嘛?不是說在外地念書嗎?”


    “太可憐了!”


    “這賊老天不做人呐,張廠長兩口子多好哦,對我們這些窮苦人家也是和和氣氣的。”


    “誰說不是呢,好人不長命呐...”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更有那心軟的已經哭了起來,死亡總叫人悲傷。


    等謝臻最後上來的時候,懷裏還綁著唯一幸存的孩子。


    幾個哭的不能自已的大嬸,沒想到這麽小的孩子居然活了下來,七手八腳的從謝臻懷裏將小孩接了過去。


    有人已經開始大聲說道:“走走,去我家,我家挖出來的東西裏有奶粉,娃娃肯定餓狠了。”


    患難見真情。


    左鄰右舍這時候就派上了用場,幾人抱著孩子就去找吃的。


    剩下的幾人商量著給張廠長安排後事,還要通知他的親人。


    慢慢的,忙活起來,人群也就疏散了開來。


    也在這時,左顧右盼的謝臻才看到從竹床上坐起來的未婚妻。


    =


    還來不及給個笑容,他便被女孩胸前的血跡驚住了。


    謝臻從沒有像哪一刻如同現在這般。


    他隻覺腦子嗡的一聲,四周再不能聽見旁的聲音。


    他整個人都呆愣愣的,視線直勾勾的盯著女孩衣服上的血色。


    像是不認識那是什麽般。


    然後,猛然間,那抹刺的他生疼的紅,慢慢的染進了他的眸底。


    男人整個眼睛漸漸赤紅一片。


    突的,他大步跑向蘇西,踉蹌的彎下腰,膝蓋磕在地上也沒感覺。


    隻死死的,死死的將嬌小的人兒抱進懷裏。


    控製不住的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許是方才那對死亡了的夫妻,給他的衝擊太強,他突然很怕,很怕兩人情深緣淺。


    他規劃的未來每一處都有她,他無法想象,這個嬌小的姑娘從他的世界裏消失後,他的生活會蒼涼成什麽樣子。


    這一刻,謝臻承認,他膽小了。


    =


    蘇西沒想到未婚夫會有這麽大的反應,莫名的,許是懂了男人的害怕。


    她抬起髒汙的小手,迴抱住男人的背脊,然後輕輕的拍著男人繃緊的後背。


    卻不知為何,眼淚就那麽毫無征兆的,大顆大顆的滾落了下來。


    一顆顆的,砸在男人的肩膀處,浸透了男他的軍裝,燙的謝臻心尖生疼生疼。


    謝臻將臉埋在未婚妻的脖頸處,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她獨有的桃花馨香,痛到麻木的心髒因為女孩的氣味緩和了幾分。


    然後,他突然伸出長臂穿過女孩的腿彎,輕輕用力,在女孩驚唿聲中,將小姑娘公主抱起來。


    謝臻已經收斂了臉上的悲傷,黑著一張臉看向手下的兵:“你們繼續搜救,我先將你們嫂子送去醫務室那邊,等下就迴來。”


    所有的戰士都向著蘇西敬禮,讓他們放心去。


    =


    蘇西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看著男人黑的跟鍋底似的臉色,突然就不敢說話了。


    她乖乖巧巧的窩在男人的懷裏,故意伸出小手碰了碰男人的脖子。


    平日裏容易害羞的男人,此刻卻是毫無反應,看都不看她一眼。


    知道這次自己做的事情,讓男人氣狠了,她不敢再亂來了,裝死的閉上了眼睛。


    然後,她就被男人一路抱著去了蘇東的帳篷裏。


    蘇西...


    =


    謝臻這男人太狠了,居然把她送到大哥這邊,然後在確定她沒事後,便頭也不迴的走了。


    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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