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籬低頭走在馬路上,走一陣,再抬頭看一陣,前麵是一個酒店,酒店很氣派,店門裝修的金碧輝煌,門口是泊車的地方,那裏停著許多輛高級轎車,那些高級轎車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潘籬看看身上穿的在街邊賣的廉價的衣服,有些猶豫要不要走進這家酒店。


    如果是平時,她是不可能去這種地方的,但是今天老朋友聚會,她不去有些說不過去。想想大學畢業已經五年了,當年那些一起長大的小毛孩們現在都已經混的出人頭地了,大約她是混的最差的哪一個,其餘幾個女孩或者事業有成,或者嫁了個好老公,都風光得意,滿麵春風,就她至今還不過是警察局刑偵科一個小科員,也沒有結婚,至今單身。


    老朋友聚在一起,話題始終離不開自己那些瑣碎,工作如何,老公如何,潘籬想著這些就望著哪家酒店而卻步。


    她站在酒店門口,猶豫不前,一個人走了過來,隨著她的腳步,潘籬耳邊傳來一串脆亮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哢哢聲,潘籬轉頭看去,看到一個人走了過來,是一個身材高挑,幹練利落的女人,她走過來,臉上帶著笑,伸手搭了潘籬的肩,說:“你怎麽還沒進去?”


    這個女人是當初那個姐妹團的大姐頭莫玉輝,當初那幫姐妹年紀基本都一樣大,莫玉輝比她們大一歲,平時也很照顧其餘人,所以她在這個小團體中有著不可忽視的凝聚力,今天這次聚會,也是她組織的。


    當初六個姐妹,一起上的小學,初中,高中,一直到大學以後,才不得不分離,但是那時候還是頻頻聚會,一起淘,一起鬧。直到後來工作,大家見麵的機會都少了,個人也有個人的生活了,漸漸沒有以前那樣聯係頻繁。


    今天聚會,本該六個人,來的人卻隻有五個,潘籬在包房裏麵的大圓桌邊坐下,莫玉輝皺著眉點點人數,說:“小山怎麽沒來?”


    四個人,八隻眼睛齊齊看向潘籬,潘籬舔了舔嘴唇,說:“我也不知道。”


    莫玉輝有些詫異的說:“你不知道?”


    潘籬和小山從小就是左領右舍,一起長大,一起上學,甚至一起吃,一起睡,這幾個姐妹中,關係最好的就是她們兩人了,所以潘籬說:“我很久沒有聯係她了。”的時候,大家都很驚訝,莫玉輝詫異的說:“怎麽會呢?你沒去看過她?去年我聽說她生病了,還去看過她,當時看著還好,所以我以為她今天會來呢。”


    潘籬驚詫的說:“她生病了?”


    莫玉輝也很驚詫:“你居然不知道?”


    潘籬確實不知道,她和小山在大學畢業以後就沒有聯係過了,至今她還記得,她被小山父母從家門中趕出來的一幕,還記得小山父親激動的語無倫次的跟她父親理論,逼著他們家從當初住的地方搬走,因為小山的父親發現潘籬和小山戀愛了。


    這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尤其是小山執拗的要跟潘籬在一起的時候,小山的父親幾乎氣暈過去,他打了潘籬一個耳光,怒吼著叫潘籬滾出門去,那是潘籬和小山見過的最後一麵,之後小山被禁足,手機被收,潘籬父母賣掉了老房子,重新在城市的而另一頭付了一套房子住了下來,他們也想盡辦法要阻止潘籬再見到小山。


    誰叫她們是兩個女孩子呢,她們在一起大逆不道。


    之後潘籬聽說小山去學畫了,聽說她拜師深造,聽說她深造歸來,但是再也沒有再見過她。


    潘籬想,她是不是該去看看小山?那是她刻骨銘心的初戀,分別五年,她沒一個時刻忘記過小山,但是見了她又能說什麽?


    從聚會迴來,潘籬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電話,是一串熟悉的電話號碼,她按掉電話,繼續向前走去。


    電話再一次響了起來,執拗的響個不停,潘籬第二次按掉的手機緊接著又響了起來,潘籬繼續按掉。手機上發來了一條短信:“我要報警,我有貴重物品失竊了。”


    潘籬迴她:“報警請打110。”


    對方迴過來一條短信:“你就是警察嘛。”


    “我現在下班了!”


    “我就要你出警,別人我不放心,你等電話吧。”


    潘籬無奈的歎了口氣,不多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她們大隊長親自打來的電話,說:“北泰寫字樓剛才有人報警,說是丟失了貴重物品,你過去看一下。”


    潘籬說:“我現在已經下班了。”


    “情況特殊,你叫上小劉一起去,快點。”


    潘籬憤憤的掛了電話,這女人就是有這本事,她的背景不可小視,對潘籬來說一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那一階層的人物,所以她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個女人為什麽會對她這麽有興趣。小劉今夜值班,潘籬迴到警局,看到小劉正在等她來。


    劉曉春,女,二十三歲,剛工作還不到半年,做事總有一股風風火火,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勁,人也比較簡單,說話直接,也不善於掩藏情緒,今夜值班的她本來該她出警的,她覺得這正是體現自己能力的時候,然而卻被告知必須等到潘籬來了再一起去,所以她明顯有些不快。


    潘籬什麽也沒有說,和她一起去了北泰寫字樓,路上小劉意有所指的說:“潘姐,你可真受器重,都下班迴家了,還要被叫迴來,換別人失主都不放心。”


    潘籬還是什麽也沒有說,一路沉默著,到了北泰寫字樓時,天已經全黑了,該下班的也早就下班了,不過十三層的燈光還亮著,潘籬推開玻璃門,看著空蕩蕩的公司,再看一眼還開著門的總裁辦公室,她走過去,也沒有敲門就徑直走了進去,她也沒有抬眼去看眼前的人,隻是機械而熟練的拿出筆錄本,低著頭,打開鋼筆帽,說:“是你報的警嗎?說一下具體的案發過程。”


    許久沒有人說話,一邊的小劉說:“喂,問你話呢。”


    還是沒有人說話,潘籬不得不抬起頭看了一眼,眼前是一張碩大而沉重的紅木桌,桌後坐著一個女人,女人的齊耳短發服帖的貼在她的耳後,纖長潔白的手指此時就撐在她的下頜下,她的下頜尖小精致,臉龐也很削瘦,很適合她那一頭短發,她還戴著一副眼鏡,眼鏡後的眸子裏透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光,玩味的興致勃勃的看著潘籬。


    潘籬說:“你的東西是在什麽地方丟的?”


    女人此時似乎才突然驚悟過來一樣,說:“哦,對了,我剛報了警,不過我搞錯了,還沒下班的時候我去洗手間把我的手鏈落在了那裏,我以為丟了,剛剛找到了。”


    小劉此時已經有些沉不住氣了,說:“你耍我們呢?”


    潘籬卻一臉無奈,收起了筆錄本,說:“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女人笑說:“人民需要警察幫助,難道你不該來麽”


    潘籬有氣無力的歎了口氣,什麽也不說,合上筆錄本準備離開,劉曉春莫名其妙,嘟囔一句:“這都什麽事?”潘籬說:“走吧。”


    女人卻站了起來,走過來站在了她麵前,笑說:“既然來了一起喝杯茶嘛。”


    潘籬冷淡淡的說:“我沒空。”她說著繞開女人,要走,女人又一次攔住了她,說:“別這樣好不好,隻是喝杯茶而已,我又不會吃了你。”


    這個女人叫君子玉,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其實潘籬完全沒想通她父母怎麽會給她取這麽個名字,且不說她這個名字很男性化,而且她這個人也完全沒有一點君子之度。君子玉是潘籬在夜店認識的,那家夜店在同誌圈裏比較有名,因為是個同誌酒吧,而且經常舉辦拉拉專場,潘籬其實是在一次掃黃□的行動中知道那地方,後來沒事就會去喝杯酒,就這樣結識了君子玉。


    剛開始是君子玉主動搭訕她的,兩個人交流的不錯,但是見過兩次之後,君子玉想帶她去開房,潘籬就傻眼了,臨陣脫逃了。君子玉也就是從那時起開始追求她的,而且很執著,但是君子玉結婚了,她的婚姻情況幾乎盡人皆知,因為君子玉是赫赫有名的天美服裝公司的唯一繼承人,這個品牌旗下無數著名設計師,全國各大城市都有他們的專櫃,一件衣服可以買到數萬的天價,而顧客依舊絡繹不絕,甚至包括許多知名的大明星。


    君子玉結婚的時候相當轟動,婚禮進行了三天,遊街的花車幾乎排滿了整條街,新聞頭條,電視報道鋪天蓋地,別人想不知道都難。


    所以潘籬壓根沒想過要跟她有什麽關係,更何況她除了對自己的初戀外,對別的女人都沒什麽感覺。非要分個屬性,她覺得自己既不是t,也不是p,也不是h,所以她自己也迷茫,自己到底是不是同性戀。


    小劉似乎終於看出點端倪了,但是僅僅是看出一點蛛絲馬跡而已,所以她覺得這個女人是神經病,沒來由糾纏別人不放。君子玉這時又說:“或者我請你們一起去?”


    潘籬趕緊說:“行了,我去就是,小劉晚上還值班。”


    她說著對小劉說:“你先迴吧,完事給你電話。”


    小劉不解的走了,潘籬是怕君子玉說出些不像樣的話來,讓小劉聽去,所以無奈答應了,君子玉笑起來,隨手拿過風衣穿上,說:“走吧。”


    她說著自己先出去了,兩個人出了大樓,走在街頭,微風輕輕揚起,吹起君子玉的風衣,君子玉把手放在衣服口袋裏,悠然走在前麵,一邊走一邊說:“約你出來一次可真不容易,所以不如你來選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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