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的會有我這藥方?”


    “這…”鈺朔一頓,很快便接著說道:“我也是習醫之人,以往到慕府時,好奇見你喝這藥便起了好奇,究竟是何等藥可以治療你的毒性,所以便留心了一番。”


    “原來如此,謝謝了,鈺朔。”慕雲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鈺朔愛好極廣,醫術便是其中之一,曾經他們經常一同較量醫書藥理,所以對於鈺朔的話沒有半分多想,一口喝下酸苦的湯藥。


    鈺朔見慕雲淽沒有起疑,便也鬆了一口氣,守了這麽多年的心思,剛才那一刻差點露出端倪,縱使隻是他自己太過心虛,可一向玩世不恭的鈺朔竟少見的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再休息會,我去叫人弄些吃的來給你。”鈺朔有些倉惶的“逃”出了屋子。


    站在院中,鈺朔迴首看著慕雲淽的房門,心緒飄到了很早、很遠。


    鈺朔確實喜歡醫術,可是少時最初想要學習藥理,卻是因為她,慕雲淽。


    從小便失去了父母的鈺朔,雖然十分受皇上寵愛、宮中之人皆捧他寵他,可他卻十分不喜待在宮中,一有機會便會溜出宮去,一次跟著慕淵大將軍到了慕府,見到了慕府的二小姐慕雲淽。


    那時她隻有七歲,卻不同於鈺朔所見的其他吵鬧驕縱的貴族小姐們一般,彼時的她正坐在一棵桃樹下,對著石桌上碼了一堆的不知名的“枯草樹枝”指指點點、自言自語。


    微風吹過,桃花紛紛落下,就那樣飄落在她的發間、鬢邊,而她仍是心無旁騖,隻用右手輕輕拂去眼前桌上的花瓣兒,那個畫麵,鈺朔至今深深刻在腦子裏,也便是那一刻,他心中生出了異樣的感覺,從此,他的心便如星辰墜海,再也無法脫離她眸中那片溫潤的汪洋。


    他之後才知道那些“枯草樹枝”是各種各樣的草藥,原來慕雲淽是在識藥,慕雲淽的母親藍氏出身太醫世家,她從小耳濡目染,所以她自六歲便開始辨識草藥。


    鈺朔的想法並無第二人知曉過,而他不知該如何接近她,於是他開始找宮中的太醫學習醫術藥理,果然在讓慕雲淽“不經意”知道他也熱愛醫術之後,慕雲淽不再會想之前那樣靜默,每每見到他,會與他聊天,雖然聊得都是醫術,但鈺朔也足夠開心。之後便以互相切磋學習醫術之名,經常出宮找慕雲淽,可他又十分怕別人看出自己的心思,於是每每見到慕雲淽總是愛與她鬥嘴抬杠,他總覺得這樣便不會有人知曉,他就能安心的守在她身邊了吧。


    慕雲淽母親藍氏不僅醫術了得,易容術也是出神入化,並且漸漸都傳授給了慕雲淽。


    而慕雲淽從小便機敏謹慎,善於察言觀色、揣度人心,加之易容術了得,後來經常會潛入別國敵部當細作,她為慕家竊取到許多重要機密且從未失手過,直到她及笄那年,赤穹出戰雲琅國前夕,她化名千容潛入雲琅國一個邊塞之城的守城主身邊,以她的聰慧和美貌,沒有例外的,很快這個守城主也愛上了她,城主寵她縱她,就差把天上的星星摘給她。


    一天,慕雲淽一麵在月下為城主跳舞,一麵哄著城主喝酒,這月光如銀,美人如斯,城主自然是一杯接一杯的喝。


    慕雲淽看著城主醉的差不多卻尚有意識的時候,她開始了最終的行動——旁敲側擊的小心問出了她潛伏兩月所求的消息。


    而醉醺醺的城主沒有立即迴答慕雲淽的問題,卻伸手摘掉了手上那枚終日不離手的青銅扳指,問道:“容兒,你瞧這扳指好看嗎?”


    慕雲淽也曾注意過這扳指,這青銅扳指上交互纏繞著兩條蛇,但她並沒有發覺什麽別的異樣,隻當是城主家族傳下來的,於是她迴道:“好看,這蛇紋很獨特呢。”


    “容兒,你會永遠在我身邊,不會背叛我的,對嗎?”


    當時的慕雲淽隻覺得距離她要的“東西”隻要一步之遙了,對於信息的渴望讓她失了一瞬的謹慎,她沒有過多考慮,急急的便迴答道:“那是自然的,容兒此生都不會背叛您。”


    之後,城主便將這座邊城的一切巡防部署關竅告訴了她,說的興起甚至說出了許多雲琅國的機密。


    第二天,“千容”便如同世間蒸發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慕雲淽迴到了七刹城,迫不及待的迴到慕府,想要將一切消息都告訴父親,然而在她正要張口將從城主那裏獲取的信息說出來時,發生了令人震驚的一幕:她還未講出一個字,伴隨著一聲尖叫,她倒在了地上,突然她感到了窒息般的難受,身上開始疼癢難忍,她開始使勁抓撓皮膚,卻很快的發現她原本嫩滑無比的肌膚開始變硬,她猛地看去,發現皮膚上開始出現蛇鱗。


    而哪怕半生戎馬的他經曆了太多的大風大浪,眼前這一幕也把他給驚住了,他抱住女兒趕緊叫來了跟著自己十幾年的鬼醫餘涯。


    “怎麽樣,雲淽這到底是怎麽了?”看著女兒一麵慘叫,一麵不住的抓撓自己,慕淵心痛不已。


    “二小姐應是中蠱了。”


    “中蠱?”


    “嗯,或者說,這是一種詛咒之毒,下毒之人應是拿著施了咒的法器類的東西,讓二小姐應承了什麽,而一旦二小姐有違諾言,便會毒發。”


    “可有辦法解蠱?”


    “此蠱唯有施蠱之人親自解掉,他人卻是無法解去了……”餘涯皺眉搖頭道。


    “一定是那個城主,來人!把雲琅國那個城主給我抓來!”


    “是,將軍!”


    然而一天之後慕淵得道消息,在慕雲淽離開雲琅國的第二天,那個城主就自縊了。


    他心髒猛地抽動一番,如此,這蠱便無法解除了,莫非他意識到自己泄露了消息,於是選擇自縊的方式逼死這細作?


    餘涯開了藥方,隻能夠稍稍緩解慕雲淽的毒發,之後又根據古法配出了藥浴,來抑製蛇鱗的生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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