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地將自己禦夫的經驗教給林嘉,比如怎樣不著痕跡地控製那什麽的頻率、怎樣保持自己在家裏絕對的領導地位、怎樣調和伴侶們之間的矛盾、怎樣選擇何時受孕……亂七八糟的一大堆。起初林嘉還有點半信半疑,現在想起來薑還真是老的辣,米拉傳授給她的這些經驗非常有用。

    林嘉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從上車後就一直保持著沉默。她皺著眉,嘴唇緊抿,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環保包包的袋子,心不在焉地注視著前方。

    “每個有伴侶的女士都會有這種煩惱。”霍夫曼主動開口打破沉默,清朗的聲音聽不出半點嘲諷之意。

    林嘉迴過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鋝了一下鬢角垂下的發絲掩飾尷尬:“嗬嗬,他們最近鬧得比較厲害,讓你看笑話了。”

    霍夫曼看了她一眼:“你想躲開他們?”

    林嘉捋發的手一頓,被霍夫曼一語說中心事,不由轉頭看向他。恰好霍夫曼也正望向她,兩人視線不期交匯。

    霍夫曼迴眸一刻,光影從他眼中掠過,深綠色的眼睛瞬間猶如最純淨的翡翠,漂亮得驚人。

    林嘉眨了眨眼睛,鬼使神差地想起了祖父留給她的明朝玉佩,正是這般通透澄澈,可惜那塊玉佩永遠遺落在幾千年前的非洲草原上了。

    霍夫曼別開臉繼續看前方。他感到臉在發燙,身體也有點熱,特別是剛才與林嘉對視瞬間,脈搏似乎比平時快了好幾倍,很不正常。

    “有時候吧。”林嘉沒發覺霍夫曼的異樣,苦惱地笑道:“可能是我還不太適應多位伴侶的相處方式。身邊幾乎時時有人陪著,沒有一點自己的空間,偶爾會覺得有點透不過氣來。”

    霍夫曼迅速恢複如常,聽林嘉如此說,便道:“我家旁邊有座古典咖啡屋,老板瑞基先生是名退伍的將軍,也是我的朋友。他收藏了很多古書孤本,涵括詩歌小說醫學軍事。老先生為了與更多的人分享這些古書,特意開了這家咖啡屋,將供需處配給他的大部分食物換成咖啡豆和茶供給客人。我常在那裏看書,記得有本遊記是用古漢字印刷的,是老先生的寶貝,隻借給我看過,可惜我不懂古漢字,看不太懂。”

    林嘉來了興趣,忙問:“你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忽而想起霍夫曼要去參加家族聚會:“抱歉,我忘了你還有事。那以後……”

    “沒事,就在我家街對麵,耽誤不了多少時間。”霍夫曼眸中掠過一絲喜悅:“你不去供需部領物資了嗎?”

    林嘉笑道:“我打電話給凱恩,請他幫我買東西送迴去。”

    霍夫曼嘴角上揚起一抹連他自己都沒覺察的微笑,方向盤一轉,小車往他父親府邸方向馳去。

    汽車停在格蘭特中將府邸的街對麵,兩人下了車,霍夫曼指著一座周圍被人工樹環繞的淺灰色圓頂咖啡屋,道:“就是這裏了。”

    霍夫曼走在林嘉麵,為她推開咖啡屋的玻璃門,掛在門上的一串銀鈴鐺相互碰撞發出悅耳清脆的鈴聲。

    林嘉剛踏進門,立刻喜歡上了這裏,潔淨無塵的店麵,櫥窗裏擺放著各種精致高雅的咖啡茶具,頗具南國情調的複古裝修,空氣中微苦咖啡豆的香味,讓人一進屋子就放鬆了心情。

    店老板帶著笑意的醇厚聲音隨即而至:“好久不見了,霍夫曼上校,一切都好嗎?”林嘉看到一位笑容可掬穿著淺灰色休閑便服的儒雅老人朝他們走過來,很是親熱地拍了拍霍夫曼的肩膀。

    霍夫曼禮貌地問候:“瑞基先生,您好,的確很久沒見。很想念您這兒的黑咖啡和栗子麵包。”

    老人爽朗地笑道:“好,我馬上給你煮咖啡。不過今天沒有栗子麵包,我的麵粉配額用光了。”

    他看向林嘉,眯起的眼睛睜大了點:“好漂亮的女士,是你的伴侶嗎?”

    未免林嘉尷尬,霍夫曼連忙否認:“不,她是我的朋友--林嘉女士。”

    老人的眼睛完全睜開了,褐色的眼睛炯炯發光:“什麽?那位協助軍方打敗羅迪亞斯,擁有獸人伴侶的女士就是您啊?!”

    林嘉臉一紅,頗不好意思:“瑞基先生,初次見麵,您好。”

    老人笑眯眯地跟林嘉寒暄了幾句,又朝霍夫曼頑皮地擠了擠眼睛,揶揄道:“目前是朋友不打緊,夫妻不都是從朋友做起的嘛。”

    霍夫曼無奈地笑笑,趕緊轉移話題:“供需處發給我一些上等的冰藍咖啡豆,有空我給您送來吧。”

    林嘉暗想,這位老先生果然是研究古文化的,一千多年前夫妻這個詞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隻留在了曆史書籍上,用法早被人遺忘,但老人卻極其自然地說出了口。

    霍夫曼領著林嘉坐到最裏麵窗前的座位上,瑞基端上一小籃黑麵包,又遞給林嘉一本保存完好的古中國圖冊:“林嘉女士,霍夫曼說你對古文很有研究,看看這本書?”

    林嘉翻了翻,原來這是一本二十世紀出版的繁體字古代中醫

    書籍,盡管這個世界仍使用中文,但用的是由簡體字幾度演變後的變異“中文”,讀音用法一樣,字形完全不同,連簡體字都成了古文,更遑論曾經的繁體字,幾乎可以說是消失了,

    林嘉在美國醫學院留學的時候,中途轉係選擇了學獸醫,留學前她也曾想留在國內學中醫,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雖然懂一點,可並不在行。

    她如實說了,瑞基聞言露出惋惜的神情。他十分珍惜地輕撫書的封皮:“書裏記載了許多稀奇的草藥,現在絕大部分找不到了。我退休前組織過一個研究小組,花了十幾年時間力圖培植出這些藥草,可惜隻還原了九種,沒取得什麽成果。”

    林嘉心中一亮,腦中閃過一個想法,或許她找到可做的事情了。

    老人去煮咖啡,咖啡屋裏立刻彌漫濃鬱的咖啡香。林嘉提醒霍夫曼:“霍夫曼上校,你該走了。”

    霍夫曼看了一眼腕表,果然快九點了,隻得無奈地起身:“我待會就送你迴去,你不要單獨出去。”如果可以,他寧願永遠呆在實驗室,也不想去見他的父兄。

    林嘉笑著指了指那本書:“放心,我就坐在這裏看書。”

    她目送霍夫曼穿過馬路,方才霍夫曼臉上流露出的煩悶被她瞧在眼裏。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何況霍夫曼出生名門大家族,他個性特立獨行,前陣子還惹了大麻煩,在家族裏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她畢竟隻是外人,不好過問他家裏的事。

    林嘉甩了甩頭不再去想,專注地看起書來,很快沉浸其中,連老人何時給她送上的咖啡都沒注意。

    玻璃門又被人推開,鈴鐺叮當作響,拉迴了林嘉的思緒,隻見一名身穿黑色軍服手裏搭了件黑色禮服的紅發男子神色匆忙走了進來。

    林嘉注意到男子肩章是少將軍銜,長得跟霍夫曼很像,但比霍夫曼高大許多,看上去年長了幾歲。

    男子剛進門就嚷:“瑞基先生,我能不能借您的地方換一下衣服?我家老頭子不喜歡我們穿軍服出席家宴,今天事太忙,沒來得及換掉軍服。”

    接下來瑞基的話證實了林嘉的猜測:“嗨,威爾少將,你兄弟剛走,你就來了,難道約好了聚會前先在我這裏碰麵嗎?”

    威爾一楞,環視了一下周圍,詫異地問:“霍夫曼來過這裏?”

    瑞基朝林嘉那邊努努嘴:“剛走沒多久。他和這位女士一起來的。”

    見威爾朝自己看過來,林嘉笑著點頭示意

    ,再怎麽說人家也算是她上司,總不好視而不見。威爾驚豔地看著林嘉,旋即笑了起來,徑直朝林嘉走來:“您一定就是林嘉女士吧?我聽霍夫曼提起過你。”邊說邊向她伸出手。

    林嘉隻得起身和他握了握手:“您好,威爾少將。”

    威爾上下打量著林嘉,由衷地讚美:“您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美,我聽說過您的事情,很是欽佩。真遺憾我現在才見到您。”

    林嘉客氣地說:“您過獎了,那都是大家的功勞,我並沒幫到什麽忙。”

    瑞基狀似無心地插了一句:“他們很般配呢,如果是林嘉女士,你父親一定會準許他們在一起。”

    林嘉莫名其妙,連忙澄清:“我跟霍夫曼上校隻是朋友,不是……額……不是情侶。”

    威爾眼珠一轉,笑容帶著狡黠:“既然您和霍夫曼是朋友,有件事請您務必幫忙。霍夫曼現在有大麻煩,隻有您可以幫他暫時渡過難關。”

    “……”

    格蘭特中將的府邸,諾大的客廳裏聚滿了人,名門戴普家的年度聚會簡直可說是家族中年輕軍官們的攀比大會。所有人都穿著正式禮服,因為主人不喜歡家人聚在一起時還穿著軍服。

    相比客廳裏的熱鬧和輕鬆,書房裏的氣氛安靜而緊張,仿佛隨時都會爆發激烈爭吵。

    霍夫曼與父親格蘭特誰都不肯退讓,兩雙一模一樣的深綠色眼睛倔強地對視。

    許久後,格蘭特的目光漸漸軟下來。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靠到椅背上,頭疼地注視著站在對麵身姿挺拔的小兒子:“你哥哥的伴侶隻為他生了一個男孩,現在雖然又懷孕了,但不一定是你哥哥的孩子。我隻有你們兩個孩子,你有責任為戴普家延續血脈。”

    霍夫曼不急不緩地說:“哥哥還會繼續有孩子的。我不能跟任何人結合,更別說生育孩子,那不過是製造痛苦的生命。”

    他下意識地抬手按在胸口,心髒隨時都可能停止跳動,他怕他的孩子也會承受這種看不到盡頭痛苦,他不敢賭,不願賭。

    格蘭特眸光一黯,底氣不足地寬慰:“現在科技這麽發達,你的病肯定能治好。”

    霍夫曼放下手,表情異常堅定:“成年後換個心髒的確能活下去,但我不知道我的孩子能否活到成年。我不願他經曆我曾經承受過的痛苦,也不想看到他的母親為他傷心。”

    格蘭特身體一顫,腦海中浮現出已故伴侶傑西卡的身影,悲

    傷瞬間席卷了他,頹然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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