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媳婦這手藝了不得,心靈手巧說的就是她。


    欣賞了一氣,唐遠征扭頭繼續寫報告。


    寫完報告還有總結,白天會議上提出的幾個問題很值得反複思考。有些問題他持有保留意見,其實就是不太滿意,還得再想更優的解決方案才行。


    一忙起來,時間過得飛快。


    等他斟酌再三,確認暫時無法再進行有效修改,收起文件蓋上筆帽一看表,已經快夜裏十二點了。


    他把桌子整理好關燈出來,往西屋看一眼,門已經關上了。


    唐遠征站了站,放輕腳步出去洗漱。


    這下不用想了,繼續打他的地鋪吧。


    刷牙的時候,唐遠征突然有些發愁,媳婦不會以後都不叫他迴屋睡吧?


    *


    簡青桐早上被嘹亮的起床號叫醒,迷迷瞪瞪猛地坐起來,好一會兒才從收卷鈴響卷子沒做完的噩夢中清醒過來。


    實在太可怕了。


    都怪唐遠征,大晚上非要抓著她學習;


    她要是那塊學習的材料,早去讀名校搞科研報效國家了好嗎,哪還會沉溺在網文的海洋裏虐來虐去寫生寫死?


    她沒有貶低網文寫手的意思,這畢竟是養活她的職業,她很尊重並感激的。


    這大概就像是“自家孩子自己罵可以,別人稍微給點臉色就不行”同樣的道理吧。


    但假如有條件的話,她會選擇去搞科研。畢竟科學真理有規律可循,而讀者老爺們的口味實在太不可捉摸了,一言不合就刷負差評,留都留不住。


    唉,想靠網文混口飯吃真的太不容易了。


    但誰叫她喜歡呢,嘿嘿。


    簡青桐伸個懶腰,撩起亂蓬蓬的頭發順到腦後,撿起枕巾上掉落的三根長頭發,陷入新一波的心痛。


    她肯定夢裏寫不完卷子急得揪頭發了!


    穿書了最悲慘的是啥?不是貧窮不是文盲,而是死纏爛打追著不放的脫發危機!


    就算她融了靈泉水改善過體質發質,但禁不住她薅啊。


    不能怪她手欠,就怪唐遠征,他才是噩夢的源頭!


    快讓他出任務去吧,讓她獨美可以嗎?


    簡青桐長籲短歎起床,來到院子裏發現天公不作美,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簡青桐趕緊把院子裏晾曬的衣物都收了,又不放心地去草廈子裏把那一麻袋幹草搬廚房去了。


    雨點說下就下,她前腳才進廚房,後腳就聽見門板被打得劈啪作響。


    雨就這樣下起來了,天邊隱隱滾過一道悶雷,亮起一瞬算是放過閃電。


    簡青桐先去東屋看看孩子,倆人睡得正香,壓根不受困擾。


    簡青桐沒喊醒他們,從空間拿出一把不顯眼的大黑傘撐起,出去洗漱。


    雨下得不大,溫度倒是又降了一些,也不知道影不影響今天去鎮上的行程。


    早飯是地瓜餅、炒麵糊糊配鹹鴨蛋。


    炒麵是昨天下午劉大妮提前炒好的,早起舀上小半碗拿開水一衝,噴噴香,加糖加鹽都行,什麽都不加也好吃。


    鹹鴨蛋隻剩下最後兩枚了,還是離開簡家時簡奶奶給帶的,以後沒的吃了想想還有點舍不得。


    正吃著早飯呢劉大妮就過來了,簡青桐就拜托她撐傘送一趟唐駿。


    唐駿穿著他爸給他買的小雨衣小雨鞋,全副打扮地走了,還特意跟她交代,晚上幹爸會去接他,叫她別多跑一趟。


    劉大妮耽擱了一會兒才迴來,手裏握著一把嫩生生的香椿芽。


    “遇見胡營長家嫂子了,知道我來你這,非要送我一把香椿,說讓你吃個鮮味。晚上做個香椿炒雞蛋吧。”


    簡青桐眼睛一亮,大點其頭。


    這菜真心好久沒吃過了,她還挺想的。


    劉大妮就笑:


    “愛吃就行,有人不愛香椿這個味兒,嫌臭,其實是他們不會吃。


    這東西愛的人是真愛,我在老家的時候每年都要弄來吃,新鮮的就炒著吃涼拌著吃,吃不完就醃上,可下飯了。


    咱部隊這塊兒沒種香椿樹,於嫂子還是昨天家裏來親戚了,送了小半籃子給她,她又特意分點給你這個新媳婦。”


    劉大妮如數家珍,邊聊天,順手就把簡青桐才收迴來的被套給疊起來了。


    “於嫂子人好,我剛過來那年,也沒少受她們照應。


    於嫂子親戚家親家母在地裏上工的時候,叫耕地的老黃牛頂了老腰,說是都動不了了,這不親戚求到她門上,想在家裏借住一陣養傷。


    於嫂子一大早就要帶人去鎮上軍醫院掛號看病去,剛好後勤要去鎮上采購,坐他們車去。於嫂子這不就沒工夫親自來送麽,順手就叫我給捎過來了。”


    簡青桐啊一聲說:“他們也要去鎮上?”


    劉大妮驚訝地問:


    “咋的,你也定的是今天去鎮上?這人可就有點多了,怕後勤車裏坐不下,拉上於嫂子他們就擠得巴結了。”


    簡青桐看看那一小堆水靈靈的香椿芽,咽口口水說:


    “吃人嘴軟,我不跟她爭,我等下迴的。”


    劉大妮也笑著讚成:


    “今兒外頭下雨,天兒冷,你身子骨弱,出去可別凍感冒了,還是在家捂著吧。


    我再去幫你跟人說一聲,定個下迴捎你去,也賣於嫂子個人情。”


    “謝謝劉嫂子,辛苦你裏外跑。”簡青桐感激道謝。


    “沒事,我也急著跟你學做頭花呢,布頭我都帶來了。等著我啊,我去去就來。”


    劉大妮開門又鑽進雨幕裏。


    雨淅淅瀝瀝下了一天,地皮兒濕得透透的,卻沒積多少水。


    劉大妮就說,這種雨下得最好,長莊稼。


    她早上發了麵,在鍋裏溫著直發到半晌午才發起,中午就做了一鍋大花卷大饅頭,又熗炒了個大白菜,涼拌了個白蘿卜。


    “你真舍得使油,還是在你這做飯舒坦。這個蘿卜吃不完還醃上,這會兒味道都在表皮上,過上個三四天醃入味了,滋味更好。”


    劉大妮掰開一塊純白麵蒸的花卷,吹涼了給唐果抱著啃。


    那花卷微微泛黃,揉麵的時候加了雞蛋白糖,吃起來甜絲絲暄乎乎的,比麵包也不差多少。


    她自己不好意思吃這麽精細的,就拿了發黑的三合麵饅頭大口就菜吃。


    簡青桐吃的也是純白麵的,不過裏頭沒放雞蛋白糖,而是在夾層裏刷上花生油和細鹽粒,就是最常見的花卷做法,同樣暄軟可口。


    簡青桐見她一鍋飯還分出三六九等來,心裏頭過意不去,叫她也吃白麵的。


    劉大妮笑得心滿意足說:


    “妹子你別跟我客氣,我吃這個就行。這年頭家家都缺糧,我擱家吃得比你這還不如呢,在你這就是享福來的。


    你吃你的。你是病號,果果還小,你倆都得養得精細點,不用覺得不好意思。等咱們頭花能賣錢了,大家日子就都好過了。”


    簡青桐也就跟著笑道:“那咱們下午接著做。”


    一天時間忙忙碌碌過去,晚上劉大妮做了貼餅子,鍋底還烀了半鍋地瓜,特意多燒燒炕,晚上睡著暖和。


    做完飯她就趕著迴家了,帶走她做到一半的頭花,晚上趁孩子寫作業的時候蹭個電燈,還能縫上幾針。


    唐遠征接上唐駿迴來,倆人身上都淋濕了一點,趕緊換衣裳喝薑湯驅寒。


    “你昨天打了唐駿老師?”


    唐遠征一開口就散寒氣,凍得唐駿端起碗大口喝起難喝的薑湯。


    他肯定要生病了,不然不會這麽冷。牛伯娘說過,人覺得冷的時候就已經著涼了,她是大夫,說得準沒錯。


    他得趕緊喝藥,不能把病傳染給妹妹。


    唐駿自覺地大口灌薑湯,耳朵卻還注意聽爸媽說話。


    隻聽媽媽說:


    “怎麽可能?你聽誰顛倒黑白呢,明明昨天我差點挨了那個女老師的打才是真,那麽多學生家長都看見了,這誰造我謠呢,太離譜了。”


    唐駿擱下見底的薑湯碗,踴躍發言:


    “我知道!是趙曉丹說的,她說你會武功,會使暗器,張曉明他們也都給她作證了。”


    簡青桐輕輕眨下眼,擺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澄清:


    “這些孩子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成天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啊。我哪會什麽武功,還使暗器呢,我跟誰學去啊。


    我要真會武功,還能受這樣重的傷?早提前把人製住了好麽,最起碼我也能躲開自保不是?


    都是謠言。昨天那個女老師是自己跌倒的,那麽多人都看著呢,沒人動過手腳。我當時離她也有兩三米遠,真不關我的事。


    而且使暗器總得有暗器吧,難道大家都突然眼瞎看不見?又不是變魔術,想想也不可能啊。”


    嗯,她的空間就是比變魔術還神奇,被人抓住把柄算她輸。


    唐駿頗有些失望地說:


    “媽你真的不會武功?趙曉丹說你是大高手,她昨天扔石頭砸我,然後石頭就嗖地一下不見了,她說就是被你用武功收走了。”


    不是武功是空間啊傻孩子。


    簡青桐含冤搖頭:


    “昨天你們打架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自行車記得嗎?我離你們那麽遠,怎麽可能做得到,我又不是長臂猿。


    這些孩子啊,還以為昨天被你打服了,沒想到睡一覺就又忘了疼,連我都給編排上了。他們沒再欺負你吧?”


    唐駿搖頭,一臉崇拜地看向唐遠征:


    “幹爸帶我挨個找他們了!他們嚇得趕緊把拿我的東西都還迴來了,還多了好幾樣。我沒要,他們也不肯收,我就交給夏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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