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裏說著拒絕的話,心裏卻很領她的情。


    不管倆人關係如何,總是要比其他人更親密些。他有做人家丈夫的覺悟,看樣子她也不是那種特別不懂事的人,省心。


    簡青桐呆住兩秒,連忙抽迴自己的手,手背上火辣辣的像是著了火。


    嗚,她不幹淨了。


    唐遠征手裏一空,瞥一眼又羞起來的媳婦兒,生怕她下巴頜給插進胸口裏去。


    他把手背在身後,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說道:


    “如今是新社會了,老輩子那些封建陋習要破除。彩禮錢就是個意思,我又不是買媳婦,那個犯法。”


    他明確表態,目光淡淡掃視一圈,將眾人反應收進眼底。


    其他人或多或少有點尷尬,幹笑著躲他的視線,心裏偷摸嘀咕些啥,外人就不知道了。


    劉蘭香還想擺擺丈母娘的譜兒訓斥兩句,被簡老太拉了一把,老實閉嘴。


    “對對,我家也不賣閨女。隻要你們小兩口過得和氣,別的都不算事。”


    簡老太看著並肩而立的一雙青年,男的高大冷峻,女的單薄沉默,不由得又替他們操心起以後的日子來。


    這倆人瞧著都不像是愛說話的性子,湊一起天長日久的該咋辦?悶死人了。


    簡青桐覺得這點事兒算是翻了篇,默默迴屋收拾行李。


    “上哪兒去?”唐遠征問,顯得很著緊她似的。


    “迴屋。”簡青桐不抬頭也能察覺大家夥兒打趣的眼神,腳下走得更快。


    “我去歇歇酒。”唐遠征很自然地跟上。


    簡青桐遲疑著站住,小聲說:


    “我跟妹妹們睡一屋。”


    意思就是不方便。


    唐遠征望著她毛茸茸的頭頂,手心癢了一下,克製著沒擼上去,低聲說:


    “我送你過去,外頭黑,慢點走。”


    簡青桐抿抿嘴,隨他。


    倆人一前一後出門,往東廂房去,不幾步的路,卻走出了幾分溫柔繾綣的意味。


    簡青桐掐掐手心,提醒自己收攏一下散漫的思緒。


    隻不過是正常走路罷了,話都沒說一句,又哪裏來的濃情蜜意。


    非要說的話,大概是今晚月色美好,所以給了人錯覺?


    唐遠征錯後半步,有意無意替她擋住夜裏寒涼的風,目光落在她後腦勺裹著的白紗布上。


    “我幫你收拾行李。”


    “不用,也沒什麽可收拾的。”


    簡青桐其實隻是想避開人開小灶,偏他跟著不放。


    她空間裏物資多著,吃的穿的都有,迴屋收拾行李也不過是個幌子。


    唐遠征嗯一聲,說:


    “輕裝上路是對的,缺什麽過去買。”


    說話間到了東廂房門口,簡青桐站住,不是很想推門。


    進去後孤男寡女獨處一室什麽的,壓力太大,她承受不來。


    “你進去吧,躺著合合眼,別收拾東西了。注意點腳下。”


    唐遠征讀懂她的沉默,會意開口。


    又說:


    “我上廁所。”


    簡青桐如蒙大赦,抬手一指院子西南角:


    “廁所在那,裏頭黑,你等我點著燈的。”


    給他照一點亮光。


    唐遠征從兜裏掏出打火機,啪地點著,先替她照著路。


    簡青桐不說話了,摘下鎖頭推門進屋。


    門外一點火光飄搖卻執著,無端安了她的心。


    簡青桐腳下輕快起來,依著記憶摸索找到火柴盒,擦著了點燃油燈。


    昏黃的光鋪滿屋裏,溢出窗外,模糊映出男人高大的身影。


    簡青桐看著他走去茅廁,這才鬆口氣,揮揮手趕走那絲陌生的情緒,抓緊時間從空間裏拿出一包壓縮餅幹拆開來吃。


    有點幹,再喝口水。


    壓縮餅幹體積小,吃下肚並沒有實在的飽腹感,勝在沒有異味,不容易被抓包,且能量足夠。


    肚裏有貨,簡青桐定定神,爬上炕去拉上窗簾,隔絕外頭窺視的可能。


    隨後她草草打量一圈寒酸的屋子,不感興趣地鼓了鼓腮。


    屋子裏乏善可陳,空蕩蕩的連個藏東西的地兒都沒有。她原本還想再來沒收一波簡青苗的小金庫的。


    罷了,是她想當然了。


    不過還是不想就這麽放過簡青苗。


    這女的腦子有坑,重生了不琢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反倒處處給她找事。應了那句老話,癩蛤蟆落腳麵上,不咬人它膈應人。


    不,簡青苗咬人的,原主就是被她害了的。


    簡青桐愈發理直氣壯起來,想也不想地掏出紙筆,寫告發信。


    原主沒上過學,本該不識字的,所以不怕泄露筆跡。


    再說了,就她從空間裏拿的書寫紙,質量就完全不是鄉下供銷社裏賣的白紙能媲美的好嗎,能查出源頭來算她輸!


    至於寫好告發信怎麽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出去,這簡直不要太簡單,空間異能基本操作了解一下?


    一筆在手,天下我有。


    油燈下伏炕沿書寫的簡青桐如同最意氣風發的女元帥,周身散發著所向披靡的銳意!


    唰唰唰幾筆收尾,簡青桐滿意地從頭檢查一遍錯別字,順手將東西收進空間。


    她也沒胡編亂造,實事求是地寫下簡青苗推原主落水的經過,並揭發簡青苗投機倒把做買賣,以及思想落後主動要嫁成分不好的地主狗崽子的事。


    對付白蓮綠茶她是沒經驗,但是不妨礙她一力降十會,釜底抽薪啊。


    這下子丫的總該消停兩天吧?


    再敢上躥下跳來招惹她,她就把丫寫進文裏,花式虐死一百遍啊一百遍!


    簡青桐卸掉一樁心事,不想出去跟人打交道,幹脆上炕躺倒,拉起被子蒙頭補覺。


    被子有些泛潮,散發著一股陳舊的氣味兒。


    簡青桐心煩地撂開被子坐起,眼尖地瞅見炕邊席子縫裏爬著幾隻螞蟻,腳底下還躥過一隻老鼠!


    老鼠囂張地拿小綠豆眼跟她對視幾秒,吱吱叫喚兩聲,如同挑釁。


    簡青桐沉默與之對望。


    老實說,曆經一遭末世,她的潔癖被整治大半,但依然沒有去根兒。


    誰叫她有珍貴的空間異能呢,有條件保持清潔。


    但她同樣為此付出巨大代價,一朝身死便是為此。


    對的,簡青桐是被喪屍滅掉的。


    原因說來有點矯情,因為她嫌髒不肯吸收晶核升級異能,隻將小隊分給她的晶核一股腦全拋進空間裏屯著發黴,實力弱雞,這才早早領了盒飯下線。


    第7章


    “吱吱。”


    小老鼠見她不說話,大著膽子靠近。


    簡青桐發誓她從它的小綠豆眼裏瞧出來好奇以外的情緒,就比如狡黠、戲弄什麽的,總之就是賊眉鼠眼,不懷好意。


    簡青桐才懶得理會它的鼠言鼠語。


    就算是在食物更加匱乏的末世,她也不會對這類肉食感興趣,雞鴨魚豬牛羊兔肉不香嗎?


    “別不知好歹,放你一條小命就趕緊走。”


    簡青桐麻溜下炕,順帶挽尊地撂狠話。


    她是和平主義者,尊重生命,才不是太久沒見可愛無害的毛絨絨,連看一隻賊眉鼠眼的家夥都覺得眉清目秀起來。


    “怎麽了?誰在屋裏!”


    窗外及時響起一聲問話,隨即窗戶就被暴力破開,唐遠征如同神兵天降跳了進來,好巧不巧地落在倒黴鼠身上。


    簡青桐快速眨眼,伸手指指他鞋底那隻死不瞑目,連遺言都沒交代一句的毛絨絨,露出來的半截尾巴,一臉無語。


    總感覺和這男人在一起,每次都被煞風景,顯得她特別自作多情似的。


    唐遠征也察覺腳底異樣,警惕地踩住沒動,先偵查屋裏沒藏著危險的第三者,再確認她人身安全行動自由,這才低頭挪腳查看。


    是隻血肉模糊的死老鼠。


    姑娘家好像是膽子小,害怕這些小東西。


    記得以前上學的時候,還有調皮搗蛋的男同學,特意抓死老鼠肉蟲子啥的嚇唬女同學,惹得滿教室女同學扯著嗓子尖叫,滿教室裏亂竄逃跑。


    看來他的小妻子也有同樣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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