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曾健已經虛脫,累到半根手指都動不了,即便眼睛上的膠帶已經掉了,即便知道兇手就在眼前,連他太累了,連睜眼都做不到,昏昏沉沉睡過去了。


    二十分鍾後,小鄭帶著另一個保鏢出了房間,走到一個陰暗的角落,對站在那裏的黎歡說道:“小姐,都處理幹淨了。”


    黎歡點點頭,接過小鄭手裏的房卡,獨自往船長的辦公室去,並把卡片放在了他的桌麵上。


    船長看了房卡一眼,無奈地說:“黎,你這樣做可能會有麻煩找上門的,何必呢?”


    曾健一直強調是因為郵輪上的圍欄沒做好,這才導致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都跌進了大海裏,船長當然不信,找人去調查現場,黎歡卻要求一起去,船長沒有拒絕,而後,船長除了在圍欄上發現少量抓痕外,並沒有其他發現。


    倒是黎歡告訴他,附近的攝像頭之所以會壞,是因為有吸鐵石套在了攝像頭兩側,磁性十分強勁的吸鐵石,確實能幹擾監控的信號,船長派人去看,並沒有找到吸鐵石,黎歡卻說,會去找證據,船長那時就知道黎歡跟曾健杠上了。


    黎歡無所謂地聳聳肩,說道:“隨便了,反正人又沒死。”


    了不起被告故意傷人——如果曾健還有命告她的話。


    船長看著黎歡,在看了她轉交的資料後,其實已經相信了她的論斷,並且深深同情那個隻有五歲的孩子,歎了一口氣後,他說道:“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盡管說吧,不管是郵輪的名聲還是別的,我一定會幫你。”


    如果這件事定性意外事故,郵輪必定受牽連,所有人都會懷疑是郵輪的質量原因,才導致有人身亡,這對於郵輪來說,並不是好事,所以,於公於私,船長都想找出真相。


    黎歡轉頭看著船長,一笑,“還真有事要麻煩您呢!”


    第二天早上七點,郵輪上的廣播突然響起,廣播員親切甜美的聲音從廣播裏傳來,用中英文向所有人問好,在簡單闡述了旅程即將結束,提醒各位遊客整理好行李後,廣播員話音一轉,簡單給大家說明了前天發生在郵輪上的意外事故。


    “...五歲的孩子跟著媽媽在海裏漂了五六個小時,全身浮腫,高燒不退,孩子媽媽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為孩子爭取了生存的一線生機,自己卻永遠地離開了人世,此時,孩子雖然醒來,但心理創傷嚴重,情緒十分不穩定,為了還偉大媽媽一個公道,為了讓孩子從此不再害怕,希望有任何關於當晚線索的旅客能即刻聯係黎小姐,電話或者郵箱均可,一旦線索有用,必有10萬美金重謝!”


    廣播分三個時段分別播報了三次,直到所有旅客醒來,此時的郵輪上已經炸開了鍋。


    大部分都在討論廣播裏的話,為什麽最後聯係人不是孩子爸爸,不是船長,而是一個聽起來與這件事似乎沒有任何關聯的黎小姐?黎小姐又是誰?為什麽連船長都支持她找真相?


    而極少數人卻在猶豫。


    此時,六樓的某個房間裏,一對小情侶正在小聲爭執。


    “阿凱,這個叫小冰的孩子好可憐,要不我們幫幫他吧,幫他作證。”


    雖然把事情說出去會有些羞恥,但如果一直壓在心裏不說,小欣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會不安。


    叫阿凱的男人卻搖搖頭,並不同意:“還是算了吧,那個男人毫不猶豫地把老婆和孩子一起扔進了海裏,早就失了人性,如果知道我們就在現場,肯定會報複我們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管了...”


    小欣明白阿凱的意思,目光中有掙紮,“但是不說,難道讓孩子媽媽一直含冤而死嗎?那個男人已經壞透了,如果不把他繩之以法,以後他肯定還會向孩子下手!不說出來的話,我覺得我會愧疚一輩子。”


    阿凱把小欣抱在懷裏,說道:“那孩子是很無辜,但我們也不能置身危險之中啊。”


    隨後,房間裏是長久地沉默。


    另一邊,十樓房間裏,一個有著半長頭發的男人正看著手上的dv機發呆,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把男人嚇了一個激靈,他拿起手機,劃開後,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對麵傳了過來。


    “哥,你現在是不是在陽光1號郵輪上,我今天看我偶像的直播,她說郵輪上發生命案了,那個小孩子好可憐啊 ,哥,聽說壞人還沒找到,你要好好保護自己啊!”


    半長發的男人早就聽妹妹說過,自己有個偶像在做一檔直播節目裏,原來直播節目剛好在郵輪上?


    “小妹,你上次告訴我你的偶像姓什麽來著?我忘記了。”


    對麵的女孩子有些不開心,嘟囔道:“哥哥的記性簡直太差了,我都說了兩遍呢,她姓黎,叫黎歡!”


    男人沉默了半晌後,又問:“小妹,如果你發現哥哥做了很多讓你失望的事,你以後會不會討厭哥哥?”


    對麵的女孩子並沒有把這種假設當真,嘻嘻笑著說:“歡歡姐說了,誰都會做錯事,隻要改了就成,如果哥哥以後一直能做好事,我就原諒你啦!”


    掛斷電話後,男人沉默了很久,最終下定決定,將dv跟電腦連接,拷貝了dv裏的影像後,發到了廣播裏說的郵箱裏。


    曾健昏昏沉沉醒來時,已經上午九點多,此時的他臉痛,鼻子痛,胸腔痛,全身好像都在痛,喉嚨火辣辣的,說不出一個字,等下床喝了一杯水,喉嚨這才好了很多,但等他看著鏡子裏右臉上的一個血窟窿,以及其他青青紫紫的左臉,昨晚發生的事,終於全都想了起來。


    是了,昨天有人綁架了他,封住他的眼睛和嘴巴,鎖了手腳,對著他好一陣子拳打腳踢後,還把他扔進了海裏,等他幾乎窒息的時候便拉起來,過一會兒又扔下去,快窒息再拉起來...循環往複,直到折騰掉了他的半條命,這樣的遊戲才結束。


    曾健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衣服是幹的,床上也是幹的,甚至房間裏一滴水都沒有,就像昨晚根本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但他還是努力迴憶起來了,他昨天原本不是穿的這套睡衣!


    這歹徒也太狠了吧,硬是差點把他恁死,完了還不忘給他換身衣服,赤果果地毀滅證據!


    曾健越想越氣,心裏其實已經有了懷疑對象,他連衣服都顧不上換,拿起房卡就往船長辦公室去,沒想到,剛到就看到黎歡和她的同黨大喇喇地坐在辦公室裏,他大步走到黎歡麵前,指著她的鼻子說道:“你說,昨晚是不是你綁架了我,是不是你把我扔海裏的,肯定是你!”


    黎歡撐著下巴,一臉好奇地看向曾健,說道:“曾先生,你在說什麽呢,我就是一個弱女子,怎麽可能把你扔進海裏,可不要血口噴人啊!”


    曾健看了黎歡一眼,又看看節目組其他嘉賓,說道:“不僅是你,還有你們這些人,是你們一起把我揍了一頓,還扔進了海裏!”


    在船上的這些天,唯一跟他有過結的就是眼前幾人,除了這些人,曾健想不出還有誰會做出昨晚那種喪心病狂的事!


    蔣菲菲看著曾健滿臉的青紫,好心情地欣賞了昨晚的“勞動成果”,哼了一聲,說道:“曾先生,把你昨天的話還給你——‘請你說話注意一點’!說話講證據的,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呐!”


    曾健看了蔣菲菲一眼,知道自己的話沒有人信,於是轉頭問船長:“船長,我昨晚差點被人淹死,我想看昨晚的監控,找到兇手。”


    船長問他:“請問你是在哪裏差點被淹死的?”


    曾健想了想,昨晚拖行的時間並不長,所以,他被扔下的地點應該跟房間並不遠,“就在六樓,我的房間附近,我要求調監控!”


    船長一聽,遺憾地搖搖頭,“哦,那就是在你妻子兒子掉下海附近了,估計有些難辦。”


    曾健:“為什麽?”


    船長:“因為那一段的監控還沒有修複好。”


    曾健一臉不可置信,脫口而出:“怎麽可能...”他把攝像頭旁邊的吸鐵石已經拿走了,監控簡單修複一下就能用了,怎麽就還沒修好?


    當然,後麵的話,曾健及時住了嘴,生怕引人懷疑。


    而此時,曾健又意識到了一件事,昨晚綁架他的人出入他的房間如同無人之境,那他藏在抽屜裏的吸鐵石...


    船長隻是搖頭,說無能為力。


    曾健猛地覺得哪裏不對。


    就在這時,曾健的耳朵裏傳來黎歡和蔣菲菲聊天的聲音。


    蔣菲菲:“欸,歡歡,你腳上這雙高跟鞋是不是新買的啊,好漂亮啊!”


    黎歡:“對,早上才去免稅店買的。”


    蔣菲菲:“幹嘛又買一雙啊,昨天不說不是才買的嗎?”


    黎歡:“害,別提了,昨天那雙鞋踩到垃圾上了,全是血,惡心死我了,我扔了!”


    話音剛落,曾健突然覺得自己的臉一疼,對了,昨天就是一隻高跟鞋踩到自己臉上,疼得他要命,肯定是這個毒婦踩的!


    他轉頭惡狠狠地看著黎歡,鞋跟上肯定還有他的血跡,如果找到那雙鞋,是不是就能告她故意傷人了?


    蔣菲菲看了曾健一眼,繼續說道:“哎呀,十萬一雙的鞋呢,你不想要,當成二手貨賣了就是,怎麽說扔就扔了,扔到哪裏了?”


    黎歡轉頭看向曾健,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眼睛,笑得意有所指:“當然是海裏啊,不想要的東西就往海裏扔,海這麽大,想找證據都找不到,簡直是最好的毀屍滅跡地點呢!哦,對了,如果再有一份保險在手,那就最完美了,扔了大-麻煩,保險公司還能賠一大筆錢,可真好哇!”


    曾健的目光慢慢變得駭然,他忍不住避開黎歡那雙陰惻惻的眼睛,往後退了一步,突然什麽都不敢說了。


    此時,直播間的觀眾看著眼前的場景,簡直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去,所以真的是這個男的想殺老婆孩子騙保嗎?”


    “歡歡說得這麽篤定,肯定已經掌握了某些證據了,你們看,這個男人都在抖了。”


    “果然男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啊,馬德,不是人!”


    “突然被歡歡炫富了...我插句題外話啊,歡歡昨晚踩到垃圾的高跟鞋真的十萬嗎?我就問問,如果我能找到,一萬有人買嗎?”


    “樓上的,你要笑死我嗎,哈哈哈!”


    ......


    迴到房間,黎歡接待了一對小情侶,兩人說當晚親眼看到曾健趁妻子不注意,從身後把妻子和妻子懷裏的孩子一起扔進了海裏。


    黎歡看著兩人,問道:“能問下,事發當時,你們在哪裏嗎?”


    小欣低著頭,迴答:“那天我們倆在甲板上,一個監控發現不了的死角。”


    黎歡奇怪:“為什麽要在死角?”


    小欣尷尬得臉通紅,推推身邊的男朋友,一邊的阿凱抓住她的手,先安慰女朋友道:“我們是情侶,又不是偷晴,有什麽不好說的。”


    然後轉頭對黎歡說道:“我們倆當天想尋找刺激,所以想在外麵做,結果還沒開始,就看到了兇案現場。”


    這也是兩人猶豫要不要說出真相的一個原因,畢竟這事說出去也挺尷尬的。


    黎歡聞言,突然想到了早些時候收到的一段錄像,錄像的最開始就仿佛是十八禁電影,女人坐在男人腿上,兩人擁抱在一起,接吻的聲音十分曖昧,黎歡第一次看的時候,差點以為是有人惡作劇,直到看到後麵才知道,dv主人原本想偷拍激情戲份,最後卻拍成了恐怖電影,嚇得手上的dv都晃得厲害。


    而那段dv比黎歡想象中還要難得,因為它不僅拍到了整個兇案畫麵,還拍到了曾健第一次用強光破壞第一個監控,隨後用簡單的吸鐵石繼續破壞了第二個,第三個...


    “感謝你們願意為了無辜死去的媽媽作證,但在這之前,有件事,我覺得需要跟你們說一下。”


    ......


    關於怎麽說服證人,並且關於怎麽盡量保護他們的隱私,黎歡覺得田辛的經驗會比她更豐富,因此,她特意請來了田辛,說服兩邊的證人。


    兩個小時後,小情侶微笑著走了,半長頭發的男人臉上帶著兩個巴掌印,也一臉輕鬆地走了,黎歡目送他們離開,轉頭遠眺大海,覺得心曠神怡。


    田辛看著她的微笑的側顏,眼睛的柔情無法掩蓋,他笑著調侃道:“原本跟你無關的事,白白花了30萬美金,你還這麽開心?”


    這三個人的證詞和錄像都十分關鍵,在確定了三人都會作證後,黎歡直接承諾自己會給每個人付10萬美金。


    黎歡笑眯眯地說道:“就是因為花了錢,我才開心啊,我花錢我快樂!”


    這件事比她想象中運氣好,好在能在下船前找到證人和證據,不然等人都散了,再找就難了。


    曾健迴到房間就發現藏起來的吸鐵石已經不見了,頓時感到十分不妙,迴想起整件事,曾健覺得自己已經暴露,急的就像困獸般,在房間裏轉來轉去,最後,他快速地收拾了幾件衣服和證件,還特意戴上了從來沒用過的假發,想趁著人多時,藏著人群之中偷偷下船。


    而一開始,他的計劃很成功,他帶著行李箱從房間一路走到一樓甲板,再從甲板通過長長的跳板,眼看著就要上岸了,依然沒有人認出他,曾健的心砰砰跳,一腳踩在岸上,正想腳底抹油直接跑了,哪想,自己的兩條手臂卻被人從後麵鎖住,並往另一條路上帶。


    “曾先生,你走錯路了!”


    曾健發現自己被挾持,本能地想反抗,但等他看清眼前閃耀的紅藍暴閃燈,明白身後兩人正要帶他去找警察,曾健突然明白自己已經走投無路了。


    等遊輪上的人都走完了,也等節目組的直播結束,黎歡這才牽著小冰的手,去遊輪的醫院見他心心念念的媽媽。


    從一開始到結束,為了保護小冰的隱私,黎歡從來沒讓孩子在鏡頭前出現,也並沒用讓證人在鏡頭前出現,盡管直播間的粉絲對這些事情都很好奇,但也能理解,因此,偶爾黎歡會消失在鏡頭前,他們並沒有說什麽。


    小冰不明白媽媽為什麽一直睡在冰冰的床上不起來,他還不懂什麽叫死亡,一直哭著喊媽媽,想要媽媽醒過來,想跟媽媽待在一起,小冰哭了很久,直到他的親小姨,一個穿著軍裝的女士帶走了他。


    小冰的小姨是黎歡找人通知的,也跟她說明了一切,臨走之前,她朝著黎歡敬了一個禮,含淚感謝她:“謝謝你為我姐姐和小冰做的一切。”


    黎歡隻是笑笑,看向小冰的目光滿含不舍,“希望你們以後能照顧好他。”


    從遊輪上下來,黎歡上了小鄭的車,腦子裏滿是躺在冰棺裏的小冰媽媽,隨後,思緒又飄了原主身上。


    她們的人生原本可以十分豐富多彩,可以十分自由,但因為嫁了渣男,毀了一輩子,匆匆結束了短暫的一生,真的一點都不值得。


    黎歡沒談過戀愛,她想不明白為什麽原主是那樣,小冰的媽媽也是那樣。


    車開到一半突然停下,小鄭轉頭對黎歡說道:“是顧遇先生。”


    黎歡的思緒被打斷,轉頭看向車前,果然看到顧遇坐在輪椅上,正往這邊來,隨後,輪椅到了車邊,顧遇敲敲車窗,小鄭在黎歡的應允之下,打開了車門鎖。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在直播節目炫富爆紅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有河不渴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有河不渴並收藏在直播節目炫富爆紅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