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祖先說話:“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很無理取鬧,為了一點小事就跟你鬧?”


    樂宛先點頭又趕緊搖頭,要死了,這時候承認什麽啊。


    “我就想問問你,你跑去采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你執意要留在那個村子裏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


    樂宛:我當然想到啦,但是我有金手指啊,怎麽可能那麽快就下線。


    但這話她不敢說,總覺得今天幾個孩子都無比認真。


    “你想過的,但是你就想了一小會兒。你覺得自己沒事,你特別有信心。想著自己做成了就是幫助了別人,我們幾個也一定會以你為榮體諒你。對不對?”


    樂宛:……


    “姐,我很多時候覺得你特別割裂。你對我們很好,也很尊重我們,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但你在麵對我們幾個的時候,不論是最大的我,還是最小的小七。其實你一直都有一種把親情劃線的感覺。”


    “你好像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不論是出去出任務,還是把三嬸趕走,你都不太考慮你自己。我有的時候覺得你心裏裝了很多很大的東西,我們站在裏麵,並不能成為你的後盾。”


    “就像這次的事,你迴來之後就不跟我們說,還是我從樂梵拿迴來的報紙上看到的。那麽危險,你就沒有一點考慮自己的念頭嗎?”


    樂宛看著眼眶紅了的樂祖,也不知道怎麽說。她能口若懸河的跟很多人交談,也能瞬間想出很多解決問題的辦法。但麵對家人的質問,她卻不知道從哪裏反駁。


    “我們確實還小,不能幫到你什麽。但是家人之間,不說所有都要坦誠,最起碼也要知道彼此的安危吧。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出了事,那你可是連話都沒有給我們留下一句的。我們甚至不知道你去了哪裏,做了什麽。梧市都傳遍了,我們才能從報紙上看到你那幾天做了什麽令人驚駭的事。”


    樂梵也加入進來:“你別怪哥說話難聽,那張報紙拿迴來,哥一看就急壞了,當時就想去問你有沒有受傷。”


    “姐,我始終不明白,你說著一家人要相互扶持。但是你為什麽不把信任給我們。就算知道你要幹嘛,我們也不會去阻攔的。但是你要讓我們知道啊!我寧願知道實情之後提心吊膽,也不願意做一個什麽都不知道,連擔心都不知道從哪兒擔心起的傻瓜。”


    樂宛不知道怎麽說,隻覺得喉嚨裏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噎的她說不出話來。


    樂果強忍著眼淚說道:“爸沒了,意外咱們不能說什麽。那你呢?我們要求也沒有那麽高,最起碼你跟我們說自己去了哪裏,做了什麽危險的事。我們雖然擔心,但也不至於不懂事到攔著你不叫去。我知道姐你有能耐,但是爸沒能耐嗎?意外一來,哪裏分你什麽能不能耐。”


    剩下幾個小的也跟著幫腔。


    小五:“你就是不把我們當弟弟,所以才不跟我們說!你等著,我馬上就長大了,長的賊高,到時候我就進印刷廠,天天跟著你!”


    小七的大眼睛裏狂掉眼淚,小六默默的拿著紙巾給他擦。


    樂宛喉頭艱澀了半天才沙啞出聲:“……我的錯。”


    她說陳棟是個外冷內熱的,那自己呢?難道不是個外熱內冷的?她獨自一個人過了太久,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以前的她管這個叫自由。但是自由多了難免想要個家,但是現在有了家的她並不能立刻就適應。


    縱然她裝的再好,也叫幾個孩子看出來破綻。


    她就是這樣,看著做人做事都圓滑,但心裏就是執拗,要做的事誰也拉不迴來。把所有人和事情分的清楚,每一個角色她都做到完美,誰都挑不出來一個錯。


    日子久了,難免心就偏冷,熱血上頭能捅破天,麵對親密關係卻手足無措。能從理性上分析所有事情,也能公平理智的教導弟妹。但是遇上事就裝不來,她還是那種獨自一個人的思考方式,不會去考慮自己的安危,也不考慮親人的擔心。


    “以後不會了。”


    去哪裏會跟你們說,遇到危險會考慮自己如果沒了你們怎麽辦,會在危險時候先考慮保存自己再想著解救別人。


    她也是有家人的人。


    樂祖幾個得了她的保證就鬆了口氣,挨個摸摸她的頭表示原諒。小七也黏在樂宛懷裏,最近幾天氣溫也在慢慢的降,他們不上房頂也不會覺得睡不著了。小七也開始習慣性的往樂宛懷裏撲,不怕熱到她。


    轉頭樂梵表示,為了表彰樂宛同誌的知錯就改,她準備給樂宛搞一張縫紉機票。


    樂宛本來down下去的心情又提起來。


    “你可真行啊,這才幾天就倒上縫紉機票了?”


    第46章 縫紉機   (二更)


    樂宛不得不審一審這個丫頭, 自行車票就算了,縫紉機票是要比自行車票還難弄到的。她就五十塊錢的本錢,折騰這麽久還沒賠完嗎?


    樂梵哼了一聲, 瞧不起誰呢, 五十塊錢早叫她翻了好幾番了。她現在說一句小富婆都不為過, 同年齡層麵的沒幾個像她這麽有錢的。


    她跟那倆棒槌一塊合夥, 拿了點本錢就收大件票和工業票,然後再在國營商店外頭交易出去, 能掙個幾塊錢的辛苦錢。後頭還是王輝說自己鄉下有親戚,有的時候鄉下親戚會托他帶點工業券迴去。這才又打通了一條路子。


    樂梵也小心的很, 平時都是單線交易, 去拿錢的是一個人, 去給票的是另一個人,錢票不同行, 就不容易被逮到。


    樂宛不得不感歎一句, 原書中老四樂梵就是腦子最快的,要是沒那檔子事,說不好她就成了個大老板呢, 現在看果真如此。才十歲就敢想敢幹, 還能吃苦。


    有了縫紉機票,樂宛就挑個好日子把東西弄進了門。


    樂果已經蠢蠢欲動了, 馬上又要換季,家裏幾個都長高了,衣服得現做。要是沒有縫紉機,姐又要拿錢去找別人幫忙了。


    有了縫紉機,樂果的熱情就全朝縫紉機傾瀉而去。


    樂宛也不可惜東西,弄來一堆布給她練手。這個就沒辦法從四十年後買, 剛開始樂宛還買了點布料,後來她發現布料差別太大了。而且這年代不時興那些小資產階級的花布,敢穿出去的沒幾個。布料大多都是些暗沉顏色,亮色都是素淨的不能再素淨的。


    所以樂宛就買了些花俏的布條迴來給樂果,再從供銷社買了些普通的布迴來。


    樂果也很獨具匠心,那些花俏的布條叫她做成頭花和手帕絲巾,再有些鑲在衣裳上,恰到好處的給衣服增添一點點亮色。


    樂宛美得不行,她妹妹就是能耐,縫紉機上手就會!衣服一件塞一件的漂亮!


    中秋眼看著就在眼前了,樂宛最近也空了兩期沒去跑新聞。《梧市早報》現在可是紅的很,多少人削尖腦袋想進去。


    弄得報社裏的老油條們都動起來了,生怕新領導吳元的一把火燒到自己身上,再招來幾個小年輕把自己的職位給頂替了。


    這些老油條們到底在報社浸淫數年,樂宛那套他們一學就會,當即就開始跑新聞了。吳元也騰開手開始招新人。開玩笑,就這麽點人,哪裏夠的上他要一日一發的心願。


    蔣曼曼跟著出了名,她媽也不催她相親結婚了,她爸更是逢人就吹。弄得蔣曼曼最近都不著家,到處跑著找選題。


    陳棟這頭也跟吳元說要休息一下,實際上是孫大炮給了他消息,說刺玫已經到梧市了。讓他最近趕緊把事情查起來,別光顧著搞新聞。


    畢廠長還在那兒擔心呢,生怕樂宛有了二心要換到報社去。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樂宛要是去,吳元肯定舉雙手歡迎。


    所以在樂宛基本上沒幹什麽本職工作的時候,畢廠長悶不吭聲給她漲了十塊錢的技術工資。沒給她調高級工是因為她到底進廠不久,直接上到高級工怕有人吃心。


    但這純屬是想多了,樂宛現在的名聲那比原來大多了。


    原來她是個能幹的工人,現在她可是品德高尚的代表。


    隻要看過《梧市早報》的人,就沒有對她不佩服的。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娃,放在普通人家裏還正上學呢,她就敢留在惡人窩裏找證據和證人。還能迅速的找到關押知青的地窖,最後還善心的很,幫助知青們走上正軌。


    樂宛心裏有點虛,證據是陳棟找的,也是對方給的啟發說可能有女知青被囚禁。


    自己充其量就是用金手指做了個弊,先瞬移到四十年後,再指定地點瞬移到女知青們關著的地方。


    但她一說話,群眾們就把謙虛的帽子給她戴上了。


    這麽好的女青年,還不邀功,多難得啊!


    樂宛索性不說話了,結果又得了個穩重踏實的美名。


    樂宛:……


    ******


    這頭樂宛名聲傳開,另一邊的趙麗娟也收拾了家用,帶著老的小的住進了文金釵租來的房子。


    文金釵本來定了個玻璃廠的工作,但她不想去。她來梧市是有正事做的,可不是真的來當工人。


    等到《梧市早報》在全國都打出名氣之後,文金釵決定了,她要進報社。


    報社能到處跑,方便查事。而且報社還跟印刷廠有往來,到時候去印刷廠跟樂宛搭上線也很方便。


    但當務之急是叫趙麗娟他們先去樂宛那裏敲敲門,先認識下對方。


    趙麗娟可不願意,她現在最不想看見的就是樂宛。這個人幾乎葬送了自己的全部生活,她看見樂宛那張習慣性帶著笑的臉就想給她抓花了!


    文金釵畢竟來的時候短,線人也隻說了大概,她到梧市之後也是直接在水泥廠家屬院問到趙麗娟一家的蹤跡就走了。所以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樂宛早就跟趙麗娟一家撕破了臉,還是廠區人盡皆知的那種。


    趙麗娟不願意,趙小滿害怕啊,她們現在吃喝都是文金釵的,文金釵還給樂曉剛樂曉健零花錢。趙小滿想的是,最好是把文金釵哄好,叫她認樂曉剛樂曉健當幹兒子。


    幹媽給幹兒子花錢是天經地義,現在不清不楚的住在人家裏,又不是舊社會了,到底矮了人一頭。


    聽見趙麗娟一口迴絕,說自己就是死也不要去見樂宛。趙小滿當時就急了,臉麵值個多少錢呢,怎麽這樣不開竅!


    文金釵搭上的人肯定是有權有錢的,自家幾口人就跟個螞蟻一樣,何必惹文金釵不痛快呢。


    看著文金釵瞬間拉下來的臉,趙小滿趕緊找補:“我認識!我去!我去!”


    平心而論,她對樂宛的印象一直不錯。來自己家裏的時候也很懂禮貌。雖然女兒說她是故意去的,目的就是叫自己斬斷後路進城。


    但趙婆子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就是現在她也不後悔進城。城裏花花世界,農村就是雞鴨種地。即便閨女沒給個好臉,依舊過的很順心,要不是女婿事發,自己能一直都那麽舒心的。


    文金釵迅速裝上一張笑臉:“那就有勞小滿嬸了。”


    死老婆子整天懶在床上,也不知道爸那時候幹什麽要收留這個白眼狼,又懶又饞。


    趙小滿眼珠子一轉:“那我……是不是得給她送點什麽?”


    文金釵笑眯眯從包裏拿出來二十塊錢。


    趙小滿喜的不知道手往哪裏擺,二十塊!自己買完東西也能剩下十幾塊!


    她的棺材本沒了之後她就整天發愁,現在好了,她馬上就能把錢攢起來!


    樂妙妙在一邊也有點疑惑,文阿姨怎麽上來就提樂宛呢?是跟樂宛有什麽關係嗎?還是說收留自家人就是為了跟樂宛搭上線?


    她腦子不靈光,轉的也慢,想不出個所以然。所以還是把重點放在上學上,她想好了,自己這輩子唯一的翻身指望就是上學!上學就能遇到許襄國,到時候就能過上好日子!


    所以她最近致力於討文金釵的歡心,想等過幾天開學就去上一年級。以她的實力,要不了幾天就能鶴立雞群!


    趙小滿拿了錢就出去,出去之後又懵了。樂宛家住哪裏她都不知道。


    但現在迴去再問趙麗娟也不行,那個死妮子不知道搭錯了什麽筋,非把樂宛當仇人一樣恨。


    趙小滿想了想就把錢揣上去了國營飯店,文金釵雖說沒有為難她們,但是寄人籬下又能吃多好呢?更何況文金釵習慣性的吃的素,晚上還不吃飯。弄得她最近嘴裏都快淡出鳥了。


    到了國營飯店,趙小滿就豪氣的給自己點上兩盤豬肘子。票是她藏了好久的,正好拿出來全花掉。


    一盤豬肘子要兩塊多,她空口吃了兩盤子,打了個滿足的飽嗝才離開。迴到家之後就對文金釵撒謊。


    “見著樂宛了,給她送了兩瓶子蜂蜜和一塊布。”


    文金釵很滿意,這也是她想到的先禮後兵。要是能從樂宛手裏把她的房子買迴來就好了,哪怕不買,租上三個月半年的也行。這點時間就夠自己把整個屋子從上到下整個翻一遍。


    她不準備跟樂宛扯上太多關係,直接從房子裏搜到東西,再把趙麗娟家這幾個眼皮子淺的一並解決了,自己就能拿圖走人了。等到了對岸,也報了仇,自己就再也不迴來了。


    趙小滿還在添油加醋:“就是好長時間沒見了,她還忙,所以沒說幾句話。”


    文金釵直接從兜裏拿出來五十塊錢:“還得麻煩小滿嬸幫忙,多跟樂宛拉拉關係。到了時候就給我介紹下。”


    她是怎麽也想不到,堂堂刺玫的弟子,能被這樣一個又蠢又自私的鄉下老婆子騙。


    趙小滿心裏直“砰砰”的跳,一出手就是五十塊啊!


    這條大腿真是沒白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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