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棠湊在他臉頰親了一下,“乖。”


    她哄他,額頭和他額頭碰了一下,她吃吃低笑,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湊在他耳邊低聲笑:“等明兒,給你個驚喜好不好?”


    什麽驚喜呀?


    但趙徵還來不及問,火燒火燎的紀宴已經趕到了,他總不能真被人逮住的,隻好腳尖一點,人閃進牆後的暗影不見了。


    家兵沒有進來,舉著火把停在院外,紀宴步履急促衝了進來,庭院敞亮瑞雪紛飛,紀棠笑盈盈立在台階上,雙手負在身後,脆生生喊了一聲:“爹!”


    “哎。”


    紀宴目光睃視院內一圈,已不見了趙徵的身影,他壓了壓惱火,視線重新落在紀棠的俏生生的白皙麵龐上,眼底不禁泛起疼惜。


    他伸手揉了揉她發頂,溫聲說:“夜深了,迴去睡罷。”


    最後紀宴還是沒忍住添了句:“夜深逾牆,非正人君子所為。”


    紀棠忍不住笑了,嗤嗤噴笑,她一本正經點頭:“那是!”


    躲在暗處的趙徵:“……”


    紀宴溫聲叮囑完閨女,就和紀謹一起送她進房了,目送她進了屋關上門,等了一會兒,屋裏吹熄了燈後,兩人也沒走,在院子裏巡睃起來。


    銳利的眼睛不斷睃視院內外比較陰暗可能藏人的地方。


    趙徵:“……”


    第107章


    相比起趙徵的糟心,紀棠的感覺可就好太多了。


    她吹了燈,卷著被子把窗推開一條縫。


    若問誰了解趙徵,那紀棠認第二,那估計沒人敢認第一了。


    她一下就鎖定了趙徵藏身的那處角落,他肯定想等紀家父子走人後再偷渡進來。


    不過這家夥這迴怕是要失望了。


    果然,在紀家父子地毯式的搜索和睃視逼迫之下,趙徵挪了好幾個位置,最後被逼得,樹影輕輕晃了一下,不得不走了。


    紀宴輕哼了一聲。


    就算你是皇帝,你也不能這樣啊!


    他迴到門前,輕敲了敲,輕聲說:“幺兒,快睡罷。”


    “哦!”


    紀棠攤手,她也沒辦法了,她原本想開窗讓趙徵偷渡的,現在可不是她不幫忙哈。


    她卷著被子盤腿趴在窗台,目送趙徵走人之後,庭院裏一壯年一青年的兩個高大身影仔仔細細把院子再巡察一邊,家兵沿著圍牆外駐守,兩人則站在台階下和劉元說話,聲音很低,主要了解紀棠的作息習慣和日常愛好。


    劉元低聲說著,兩人側耳認真傾聽,時不時點頭記在心上。


    細碎的雪花飄飄蕩蕩,落在兩人頭頂身上,不多時就染上了一層白。


    紀棠那兩個高大的背影,不禁笑了起來。


    這也不錯啊!


    她趴在窗台上,順著一線窗縫眺看冷冷清透的夜空,一點點星子微微閃爍著,清遠又明亮。


    紀家父子,於她而言,算是意外的驚喜了。


    但這樣也不錯啊!


    一個親爹,一個哥哥。


    紀棠看著清亮的星子,不禁微微笑了起來。


    她想起了另一時空的親人。


    “別擔心啊,我好著呢!”


    她笑了笑,用很輕快的語調說,把窗關攏了,伸伸腰往後一仰,躺在柔軟暖融融的榻上。


    愛情,友情,親情,她都有了。


    也挺圓滿的。


    所以遠方的親人們,不用擔心她啦!


    紀棠卷了卷軟乎乎暖烘烘的被子,清新沁冷的空氣還在,她伸手戳了戳窗戶,笑了起來。


    手欠戳了幾下窗紗,但這窗紗質量實在好,沒戳破,紀棠愉快躺了一會兒,赤腳踩著暖烘烘的厚絨地麵上,迴床上去了。


    她想了一下以前的事和新的親爹哥哥,然後又想起趙徵,一想起他,她不禁就吃吃笑了起來了。


    好吧,有了牆根外一圈兒的家兵,以後爬牆偷渡怕是不能夠咯。


    想起氣急敗壞的趙徵,她噗嗤一聲。


    可委屈壞了,那家夥可會磨人了。


    想起趙徵,紀棠眉梢眼角不禁帶上笑,不過呀,她早就準備好驚喜補償他了。


    ……


    紀棠說的這個驚喜,真的很驚喜了。


    驚喜得趙徵心花怒放。


    之前的所以鬱悶憋屈簡直一掃而空。


    趙徵心情不好,這陣子是個人都能感覺得到。他怎麽可能心情好呢?他和阿棠除了戰事迫不得已,就從來沒分開過的,在他心裏兩人就是一體的,現在被無情的紀宴硬生生剖開,把紀棠給接迴平昌侯府去了。


    紀棠還樂不思蜀,每天眉飛色舞的,一看就是心緒飛揚。


    趙徵舍不得纏她,他自己是個親緣淡薄的,至近的血親沒一個能守得住的,難得紀棠有,他又怎舍得去從中作梗阻止她和父兄團聚呢?


    趙徵體貼極了,雖然很委屈,但還是沒說什麽,隻得爭取白日的時間多相處多訴說衷腸。


    可惜兩人日常挺忙的,能騰出來獨處談戀愛的時間並不多。


    趙徵想偷渡進紀棠院子裏,可惜在人牆戰術之下任何陰謀詭計都不大好使,十次裏麵,最多隻有兩三次是在劉元等人的百般配合下勉強成功的。


    在和老嶽父的紀宴的鬥智鬥勇之中,趙徵由於明麵的種種劣勢屢屢落敗,憋屈得他。


    但這種鬱悶憋屈,在他和紀棠的第一次約會之後被一掃而空了。


    趙徵問紀棠,是什麽驚喜呀?


    紀棠斜睨他一眼,笑而不語,隻說:“我們空一天出門玩耍吧!”


    這麽久了,他們還沒約會過呢,不行,得趕緊補上!


    於是,兩人就有了第一次正正經經的約會了。


    趙徵也超期待,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古人可不是沒有約會的概念的,而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和阿棠牽手待上一整天了。


    為此,趙徵馬力全開精神抖擻,把三天的活兒用兩天就幹好了,趕在臘月十五前夕,敲定了約會時間。


    “你還沒說是什麽驚喜呢?”


    他抱著她,抱怨說。


    紀棠坐在桌子上,雙手圈住他的脖子,彎了彎眼睛:“告訴了你,那還是驚喜麽?”


    她翹唇笑著,頭頂青色的絲質發帶垂落在她耳畔,紀棠瞅了一條繡紋極精致卻是男式的發帶一眼,那雙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一轉,嗤嗤低笑:“你明天就知道啦~”


    趙徵已顧不上多問了,因為紀棠又偷襲了他一下,那粉色的菱形唇瓣在他臉頰飛速啄了一下,她吃吃笑著,在他懷裏跳下來,飛度溜走了。


    趙徵捂了一下臉,熱血上湧,眼睛追著她,忙不迭追出去了。


    ……


    臘月十五,一大清早。


    趙徵早早就起來了,換上了他這兩天比來比去好不容易挑選出來的一身衣裳,深藍色斜襟勁裝袖口簇新的皮質護腕邊緣綴著銀色繡線,盡量低調之餘,看起來還格外帥。


    身姿挺拔,俊美威儀。


    他牽著馬,獨自一人站在和紀棠約好的小巷巷口,外麵是人來人往的大街,很多來往的車轎和步行的小姑娘忍不住睃過來,他矚目率十分之高。


    但趙徵卻十分不高興,他感到被冒犯,他並不喜歡旁的女人用這種眼神看他,他目如冷電掃視一圈,無機質的冷冽的眼神讓所有人一個激靈,趕緊掉頭,趙徵這才冷哼一聲,收迴視線。


    他是阿棠的,他這一身打扮也是特地打扮給他阿棠看的。


    趙徵牽著馬,往小巷裏麵退了一點,但又擔心紀棠來了找不到他,還擔心積雪和塵土太多蹭髒了衣服,就在他無比糾結的時候,忽餘光他瞥見一抹杏粉的顏色。


    這是個晴天,雪後初霽,金色的晨曦落在皚皚的白雪上,折射出一抹耀目光輝,那抹杏粉就這麽突兀地撞進他的眼睛了。


    初時趙徵甚至根本沒反應得過來,因為他根本就沒這個意識,隻是為了耐髒普通老百姓的冬衣大多是深色的,長街盡頭這麽一抹杏粉色還挺亮眼的,他觀察力很敏銳,餘光睃到了。


    他視線轉了開去,半晌一頓,心跳無端端快了起來,趙徵驀迴頭轉身望過去!


    那抹杏粉色卻恰好轉過街角,拐往另一個方向。


    身形有點熟悉什麽的,是他的錯覺。


    趙徵十分失落,望了一會兒,悶悶收迴視線,可是不待他細想,忽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盈極熟悉的腳步聲,有人在牆頭翻下來,落在這條短短的小巷裏頭,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用清脆的聲音:“喂!”


    “看什麽呢?這是看誰家姑娘呀?”


    趙徵先是一喜,緊接著就是緊張,他方才才剛升起的某個念頭還沒有來得及消化,心情緊接著就大起大落,隻是他急慌慌的解釋都還未來得及出口,一迴頭,一抹鮮亮的杏粉就映入眼簾!


    杏花色澤的上杉,淺粉色的長裙,同色的絲絛垂在腰間隨風飛舞,粉麵桃腮,烏黑的長發綰成靈蛇髻,杏色的絲線和珍珠在柔潤的發絲間若隱若現,嬌俏靈動的小姑娘裝扮。


    紀棠今兒一身女式裙裝,白玉般的臉盤暈開兩抹淡淡的胭脂,朱唇一點絳,柔化了張揚的眉目和平時的明快印象,皚皚白雪中盈盈而立,明媚清麗,一雙眼睛流光溢彩,美麗得不可方物。她下巴微抬,正微微挑唇瞅著他。


    趙徵唿吸一屏,驚喜來得太大太突然!他整個人都傻了,目不轉睛看著她,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傻樣兒!


    紀棠嘻嘻一笑,湊過來睨了他一眼:“怎麽?認不出來了?”


    她忽湊近,細白如瓷的臉龐嫩得連毛孔都看不見,淡淡香氣撲鼻,趙徵感覺心髒都要突然停擺了。


    紀棠笑嘻嘻轉了一圈,斜眼瞅他:“好看嗎?”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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