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這樣,她心裏真高興得不行,摟著他的脖子翹起唇角:“那咱們獎勵他一下好不好?”


    趙徵一愣,獎勵什麽呀?


    他才要問,紀棠視線滑過他深邃俊美的麵龐,落在他的喉結上。


    比起少年時期,趙徵喉結如今極明顯極硬,已經真真正正長成一個男人了,連脖頸線條都剛硬十足,那喉結跟著他說話時微微上下滾動,性感極了。


    趙徵才張開嘴,就感覺紀棠微微動了一下,他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喉間被柔軟一觸,紀棠吻了一下他的喉結,微微鬆開,她忽翹了翹唇,又湊上前,輕輕咬了一下。


    那牙齒碰觸的瞬間,趙徵一個激靈,他幾乎喊了出聲,險險吞下,整個人都彈了一下。


    他唿吸登時就亂了,腦子成了一抹糨糊,柴皇後之事在紀棠的這麽一下刺激之下,一下子就拋出去了。


    紀棠嗤嗤笑著:“獎勵還沒開始呢?”


    他剛才一彈坐歪了,榻背滑溜,被她壓著,兩人慢慢往下溜,他胡亂蹬了兩下撐住,結結巴巴:“……什麽獎勵?”


    紀棠嗤嗤低笑,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臉,嘖嘖,手感真的超好啊,她瞄了可很久了。


    趙徵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垂眸看紀棠翹著唇角,她輕輕摩挲他的臉,手向後滑把他的發帶勾了下來,烏黑的長發披散下來,籠罩兩人的臉,她慢慢湊近,輕輕貼上來。她唿吸噴在他脖側上,感官一下子就變得異常清晰起來了。


    趙徵喉結滾了滾,感覺她的唇輕輕碰在他的下巴上,一路往上到耳垂,沿著他的臉頰,到兩瓣薄唇,她咬了他一下!趙徵兩手立即抓住褥子!。


    他唿吸如潮,那雙漂亮的眼睛半睜著,眼睫不停顫動,側臉輪廓弧度俊美得動魄驚心,就,相當誘人!


    紀棠還想逗逗他,不想他“哐當”撞了炕幾一下,上麵的景泰藍蓮花小香爐掉了下來,被燙了一下,他就像受驚的小鹿一樣整個彈起來,直接把紀棠掀翻到一邊去了。


    他滿麵潮紅,咽了咽:“不行的,不可以!”


    等成了親才能這樣的,現在還不行啊!


    他烏黑長發披散,喘著氣又驚又慌說的,一疊聲說不可以。


    他從沒想過婚前做這種事,這是不尊重的表現,欺辱女方的,兩人連婚都未定呢,怎麽可以這樣?他也從來沒想過,他是極珍愛極珍愛她的,這最美一刻自然要留待合巹之夜的。


    紀棠:“……”


    紀棠被他逗笑了,她就逗逗他啊,這點點時間能幹啥?就算她真有想法,現在也不是時候啊!


    紀棠被他逗得,哈哈前仰後合,好可愛啊!


    “好嘛。”


    她笑夠了,嗤嗤低笑抱著他的腦門親一下,甜甜摟著他道:“我家阿徵怎麽那麽讓人喜歡呢?”


    她叭叭叭親了好幾下,幫他整理好發帶衣襟,按迴榻上:“好了,都聽你的,快睡吧,等會還得趕路呢。”


    他自己一個人又得快馬趕迴南邊了,辛苦得很。


    趙徵見她真的不再來了,這才稍稍放下心,依言躺了下來,乖乖閉上眼睛。


    他心跳得其實快蹦出胸腔了,腦子像倒進了許許多多的糨糊似的,根本就轉不過來,唯獨剛才她每一個動作在他腦海都極清晰,他渾身血液上湧,臉滾燙得快要爆炸。


    不,他整個人都燙得快要爆炸了!


    他都是她的印記和氣息了,他羞臊又甜蜜,……兩人這是有肌膚之親了。


    趙徵根本睡不著,他怎麽可能睡得著?哪怕紀棠給他按壓穴位,也根本睡不著,躺了一陣,好像很久,又好像根本沒一會兒,嘹亮的雞鳴打響了!他立即跳了起身。


    趙徵馬上就要出發了,他得快馬加鞭先趕迴南邊,他來接柴皇後的時間真的是從縫隙裏擠出來的。


    他匆匆披衣,背轉身背對著紀棠換了外衣,他感覺她有看他,他臉紅得滴血。


    外麵已經有牽馬聲,柴義他們已經準備就緒了,趙徵換好衣裳之後,終究是沒忍住,他牽著紀棠的手,低聲說:“阿棠,等複仇後,我們就成親好不好?”


    成親自然是夢寐以求,癡想無數次的,但趙徵之前從不敢開口,怕步子邁太大了,反惹紀棠不高興。


    畢竟兩人進入新關係也沒有太久,她先前還說自己沒調整過來呢。


    可現在不同了,前兒她就說過喜歡他了,現在還這樣,兩人都有肌膚之親了,他就敢了。


    好在紀棠不知道他想什麽,不然這肌膚之親夠她無語的,大兄弟你這定義也太低了。


    不過她不知道,趙徵執著她兩隻手,眉梢眼角的柔色甜蜜歡喜滿得想要溢出來似的,眼尾一抹紅暈,眸光亮度驚人,她不禁笑了起來。


    她嗤嗤低笑,斜了他一眼:“等你打贏了再說吧!”


    其實在她心裏,這麽年輕結婚有點早了,不過如果對象是趙徵吧,那也不是不能考慮,反正到時再說吧!


    朦朧天光映著她的臉上,紀棠眉眼含笑麵若桃花,斜他這一眼水波橫生,帶著一種別樣的嬌憨嫵媚,而且她這麽說,就代表有得商量,約等於答應了。


    趙徵登時如同打了雞血,恨不得立時就錘爆趙元泰的狗頭,熱血沸騰,戰意無限,“你等我,我很快的!”


    他俯身,輕輕在紀棠臉頰碰了一下,一瞬不瞬看了她半晌,這才掀起門簾快步出了去。


    翻身上馬,膘馬長嘶一聲,很快就衝了院門!


    嘚嘚嘚的馬蹄聲像龍卷風,飛快就遠去了,紀棠緩了緩,等眉梢眼角的粉色都褪了些,這才出門送他。


    目送趙徵一行矯健身姿很快轉過拐角,疾速往南而去。


    紀棠迴身,見柴舅母在門角插上三炷香,嘴裏嘀咕念叨“一路順風”“旗開得勝”什麽。


    她也接過三炷香來插上了,認真拜了拜。


    ——隻希望之後一切順利,順利擊敗趙元泰才好!


    第90章


    南梁攝政王虞長治的突然降魏, 就猶如一個驚雷猝然轟在南征大戰之上,對局勢的衝擊由點到麵,緊隨其後的連鎖震動一波緊接著一波, 遍地開花, 迅雷不及掩耳, 山南軍的一連串巨大動作瞬間逆轉了原來的局勢!


    趙徵之所以急著趕迴山南,是因為他與趙元泰的第一波混戰已經開始了。


    趙徵一方醞釀了這麽久, 終於要和皇帝撕破麵皮了, 他們在暗皇帝在明, 事前時間也充裕, 準備當然是極之充分的。


    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


    虞長治正式歸降的前日,趙徵已命王慎平趕迴山南壽州,七月初四當天, 在虞長治歸降的同一天上午, 趙徵在壽州發出一封告天下討逆檄文。


    將當年真相公之於眾!


    趙徵麾下文采斐然者眾,然這篇檄文卻是他親自執筆的, 一氣嗬成數千字!從先帝起兵之初,一路說到趙元泰心懷叵測連同逆臣馮塬於河北戰場設計暗中謀害先帝, 繼而奪得帝位,又偽裝慈父心思狠辣,布置多年以女誘龐進德入轂, 還有呂祖柴信等偽裝之徒, 趁著柴太後薨逝之際, 殺害他的胞兄皇太子趙詡於池州戰場!


    趙徵詳敘了他逃出寧縣群山數百近衛盡喪的驚險, 還有一路逃亡的艱難。他曆盡艱辛,忍辱負重,虛與委蛇, 終等得山南而起,一路至今。他陳述,幸得先父先兄遺下以及其麾下的一眾心腹及將士的之效忠,今終無法忍受趙元泰狗賊之嘴臉,將此中事公告天下!


    他,趙徵,與趙元泰殺父殺兄之仇不共戴天,謀朝篡位之逆賊斷不可容也!今與麾下數十萬忠義臣將同仇敵愾,劍指逆賊,不殺將其千刀萬剮,誓不為人!


    今舉先帝王旗,正家國社稷,盼天下正義之能士共襄之,而麾下臣將士卒,討逆之戰功勳皆倍之,凡得敵將級首腦者戰功三倍論之,殺趙元泰者封萬戶賞十萬金!


    而逆渠麾下之部曲裨將校吏者,若有棄暗投明者,前事一概不究!


    今布告天下,以正視聽!


    檄文慷慨激昂,有悲有淚,說得父兄逝時,字字泣血,同時公布的還有趙徵查得真相詳情,以及龐進德和大公主之間的汙穢事宜,痛斥趙元泰為臣不忠,狼子野心,為父不慈,尚不及蛇蠍虎豹,虎毒尚且不吃兒,把趙元泰罵了一個體無完膚!


    當然,上述都隻是趙徵的一麵之詞,證據天下人也看不到,趙元泰能反駁的地方可多了去了,皇帝能矢口否認,甚至反咬趙徵一口,給他扣上養不熟的白眼狼之類的罪名。


    但趙徵紀棠沈鑒雲他們這邊這麽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緊接著勸降虞長治之後,沈鑒雲就定下了逆轉局勢反攻趙元泰的三大策略。


    打鐵要趁熱,他們好不容易破局,當然不能浪費這個上佳時機的。


    第一策,就是告天下之檄文,引動天下輿論,占據綱常正義和道德的製高點,師出有名。


    但光檄文還有上述說過的問題,很容易被趙元泰扯迴來,到時候掰扯不清。


    趙徵等人怎麽可能允許這種情形發生?


    於是,緊接著,趙徵把一個人推上台前。


    這個人很特別,是個女人,快六十了,是昔年陳陽樊氏的嫡女。


    這位樊夫人,她有一個非常特殊的身份,她是趙元泰的嫡母。


    趙徵和紀棠找她很久了。


    趙元泰一直占據的大義名分壓著他們,攻擊由內到外涉及方方麵麵,導致趙徵多年來處處被動,趙徵不是不氣惱的,當然是有想過攻擊迴去的。


    除了就藩後一路以來做過的那些,他和紀棠還有想過很多化被動為主動的方法,這西州趙氏就他們注意過的其中一個點。


    趙元泰庶子之身登上家主之位,這點趙徵當然知道,紀棠則知道得更清楚——這位完全是父不疼母狗帶但凡體麵點的仆役都比他強的真正底層庶子翻身的,一路幹翻庶兄庶母嫡兄嫡母,那群兄弟死得個七七八八,他最後才終上位的。


    紀棠甚至有點懷疑,他那親爹都是他幹死的,趙元泰能幹這事兒一點不出奇。


    扯遠了,迴到這個嫡母身上,當時紀棠是想找有關叔伯或者族人等等這類知道昔年舊事且和趙元泰有仇但不敢發聲的人物,打算從輿論上攻擊趙元泰。


    但誰知找到最後,卻找到了樊夫人。


    真是一個意外大驚喜。


    陳陽樊氏現在已經沒有了,但當其時卻是極之鼎盛的,趙元泰陰謀害死樊夫人所出的兩個嫡子成功上位,對樊夫人卻是很有忌憚的,陳陽樊氏很厲害。而樊夫人機敏,一聽趙父死訊,心知不好,立即就跑迴娘家去了。由於顧忌於陳陽樊氏,趙元泰暫奈何不了她。


    而且那時候沒兩年就起義了,他心神被其餘大事占據,既樊夫人二子皆死,此事已經成了定局,這女人問題就不大了。


    後來幾經輾轉,這個樊夫人還是很頑強地活下來了。暗部找到她時,她毫不猶豫就跟著走了。要說對趙元泰的恨,她可以說是和趙徵不相上下。


    這位是趙元泰的嫡母啊,禮法之上,嫡母比生母還重要,她才算是趙元泰的正經母親。


    用得好了,這就是顆原子彈!


    紀棠當時沒舍得用,她幾乎是馬上就想到了今日,哪裏肯隨便將樊夫人放出去,和趙徵商量過後,兩人一直命人好好養著這老太太,今天終於派上了大用場!


    檄文之後,就是樊夫人登場,她聲聲泣血,痛陳趙元泰弑父弑兄,大逆不道,人神共憤!


    由嫡母出證,一錘就直接把趙元泰砸死了!


    殺父,殺兄,迫害嫡母。


    自前朝以來,一直都是以孝治天下的,殺父害母罪名之重,律法上謂之十惡不赦,百罪之首,可見其重。


    紀棠可不管趙元泰有沒有,就算沒有也得給他砸實了——那既然連父兄都殺了,那殺個先帝皇太子豈不正常?


    他們不知道皇帝麾下有多少臣將確信了皇帝殺害先帝和皇太子,現在再給他們一記重錘!別的不說,正義那派的震動必定很大的吧?


    還有普通士卒,雖說從軍多半為了軍餉為了活命,但人總有三觀的,這兩則震撼消息一出,心裏必然會嘩然的。


    再來麵對趙徵大軍,哪怕後續皇帝再怎麽把士氣振奮迴來,那己方一個“非正義之師”的烙印是印下了磨不去的。


    這是沈鑒雲第二策,動搖對方的軍心。


    好教己方能一鼓作氣占據更多的優勢,並給皇帝方埋下拔不去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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