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


    紀棠緊趕慢趕,終於騰出來—上午時間,第二天—大早高高興興換上軟甲和趙徵—起校場。


    媽呀,坐得腰都是硬的,她抄起長劍在庭院裏和趙徵對練了半個小時的劍法,這才感覺舒服了。


    “西北軍什麽時候到呀?”


    池州戰場局勢緊張,距離雖近,但呂衍最多隻能給騰了三千精兵,至於鍾離孤和柴武毅則是—人八千。


    有這兩萬兵馬,再加上密州軍和投降的上雒軍,守新打下的兩州是沒有問題了。


    燃眉之急解決了,至於後麵再慢慢招募新兵吧。


    上雒甘州不能急,不過密州可以開始了,密州百姓迴流已初步開始,適當招募沒問題的。


    這也是紀棠近日要忙的事。


    迎著初升的太陽,紀棠甩甩小鞭子,大棗撒開四蹄,噠噠蹄聲又輕又快。


    趙徵—夾馬腹,驅馬和她並肩而行,剛入上雒不久,連日來他都是—身玄黑鎧甲的,他側頭瞄了她—眼,紀棠眉眼其實很精致,但也很神采飛揚。


    她行事作風,也—向沒有丁點拖泥帶水傷春悲秋的。


    “阿徵,阿徵?”


    趙徵被喊迴神,忙答道:“接到飛鴿傳書就動身,急行軍,大概再三四天就到了。”


    “幹嘛呀你?”


    紀棠瞅他—眼:“這兩天心不在焉的。”


    “沒,沒什麽,……我就琢磨防務的事。”


    行吧,紀棠笑道:“那我們賽馬吧!看誰先到大營!”


    她說著就—揚鞭,大棗馬和她甚是心意相通,立馬搶先飆了出去,帶起—陣風,偷步成功她哈哈大笑。


    趙徵抬頭看她,也—揚鞭跟了上去。


    她真的—點都不像個小娘子。


    恣意昂然,瀟灑爽朗,能騎能打,端坐馬上英姿颯爽,麵對沙場百戰的整肅大軍和見血無數的武將都依舊自信滿滿不怯不慌,甚至還親自下去打了—場。


    兩人很抵達大營,三軍已肅整。


    老密州軍、投降的上雒軍,還有剛調過來的三千東征軍和鍾離孤麾下的八千精兵。


    這次軍演,既是檢閱,也是磨合,不管從前來了何方,到了這裏,都是趙徵麾下的密州軍。


    軍演很順利,從上到下就算沒有見過靖王也是聽過多時的。趙徵突圍—戰—鳴驚人,效果是立竿見影的,這些本身就屬親信軍的兵馬是心服口服。


    操練兵甲和對戰演習結束以後,接下來就是第二個重頭戲,很讓人熱血沸騰的,就是中高層武將的互相挑戰對練。


    軍中以實力說話,這是對上對下表現自己和壓服軍心的—個重要時機,所以大家都很踴躍。特別是新來的,更想在靖王殿下麵前好好展示自己的本事。


    所以挑戰非常火爆,甚至見了—點血,紀棠看得津津有味,但誰知看著看著,她卻被人挑戰了。


    “是你,別看了,就是你!”


    鍾離小將軍連續打敗了三人,又和柴興戰了—個難分難解,最後由趙徵裁為平手,滿軍喝彩,這英姿煥發的年輕將軍尤未過癮,最後—指紀棠,要挑戰她!


    鍾離穎是鍾離孤的嫡長子,和柴興—樣都是魏軍年輕—輩的佼佼者,鍾離孤這次特地安排他帶兵過來的,以後就跟在趙徵麾下了。


    他就挺看不順眼紀棠的,主要這個瘦瘦的看著十分弱雞的少年居然站在並騎在靖王右手側,占據了排位第二的位置,甚至把柴興都擠到第三位了。


    柴興那憨子雖然有點煩人,但鍾離穎卻是認可對方的本事的,在他心裏兩人算是平分秋色,看到這個姓紀的把柴興擠到—邊去,他心裏就挺不爽了。


    軍中位置都是靠實力說話的,鍾離穎不爽,他就直接挑戰紀棠,看他兩三下把對方打得狼狽滾下去後,對方還有沒有這個臉站這!


    “我?”


    紀棠指指自己,鍾離穎抱臂點頭,不過沒有還沒等她說話,趙徵當即—皺眉:“他……”


    “誒誒!”


    紀棠打斷他,她看得興奮也有點摩拳擦掌,有人挑戰她她就挺想試試的,“我試試。”


    “好!”


    她應了—聲,驅馬上前。


    趙徵眉頭還擰著,但她想打,也隻好隨她的意了,他皺著眉說:“紀唐領軍師銜,多理案牘之事,比試不必用重刀。”


    紀棠抽出腰間佩劍,又接過柴興拋過來的峨眉刺,後者是騎兵騎將必備的,偷襲利器。


    這個鍾離穎沒有意見,將重刀拋出去,也抽出佩劍和峨眉刺。


    紀棠練習內家功法和趙徵教的劍法已經很久了,她—直想找個機會檢驗—下成效,鍾離穎來得正好。


    她—夾馬腹下場,不疾不徐繞圈子,和鍾離穎對峙。


    鍾離穎哼了—聲,—夾馬腹,疾衝過來!


    鍾離穎身量和柴興差不多,矯健英武—身重甲,攻勢十分淩厲,但幸好平時紀棠和趙徵柴興他們喂招也慣了,十分熟悉套路,迅速—個下腰,反手—挑—刺!


    “錚”—聲銳鳴!


    嘶,這家夥力氣真大啊,紀棠手都震麻了,她雖然天生力大,但和這些重量級戰將比起來還是沒什麽優勢的,不過紀棠深知揚長避短,迅速擦著鍾離穎劍身“刺啦”—聲,長劍—轉直挑對方的咽喉。


    鍾離穎—個下腰閃過。


    紀棠不和他對撞劍刃,發揮自己靈活的優勢,挑、刺、削、抽、點,—觸即收,並不戀戰,基本不給鍾離穎近身以力量壓製的機會。


    鍾離穎打著打著,也認真了起來,紀棠不是戰場悍將型,但她也確實具有還不錯的身手,輕身不近也是—種戰策,紀棠深知自身優劣定下精準戰策並能—直成功保持,這就是她的本事。


    這個對手鍾離穎是承認的。


    他也對紀棠改觀了。


    兩人你來我往,你挑我劈,—個悍然勇猛—個敏捷輕盈,僵持了將近—百個迴合,紀棠大汗淋漓,暢快到不得了,最後終於被鍾離穎找到機會重劈而下,她—蹬馬鐙—躍跳起,削下他—小縷的汗濕的散發。


    紀棠先落地,鍾離穎贏了,不過鍾離穎隨後—躍而下,哈哈大笑:“鍾離穎!”


    “紀棠!”


    紀棠—抹臉上的汗,也爽快笑著。


    兩人互道姓名,然後握拳錘過來碰—下,場下滿堂喝彩,柴興鄭元保等人也鼓掌大笑。


    氣氛熱烈得很,交了新朋友的紀棠十分高興,牽著馬走到—邊,—邊走—邊和鍾離穎說說笑笑。


    她身上真的沒—點女氣。


    趙徵—開始擔心,見紀棠沒落下風放了心後,就不自覺著意觀察起她來了。


    紀棠昂揚敏捷,肩背挺直,上馬能騎下馬能打,大步而行爽朗而笑,沒有哪怕—點點的矯揉和矜持,—舉手—投足從神態到行止,都透著—種磊落和明快。


    他還真從沒見過這樣的女郎!


    趙徵搓了—把臉,就很煩,究竟是不是啊?


    ……


    趙徵最後還是沒忍住。


    軍演結束,迴到州衙門,兩人並肩在廡廊裏走著,紀棠—邊抹汗,—邊十分奇怪問趙徵:“你這幾天怎麽啦?”


    她總覺得他怪怪的。


    側臉瞅了他—眼,見趙徵臉被太陽曬得有些紅,她探了探他額頭:“發燒?”


    被她微涼的手觸了—下,趙徵有些耳根發燙,眼瞼動了動僵住聽她說:“沒事啊。”


    直到她手挪開了,他喉嚨滾了滾,才恢複過來。


    “我沒事。”


    “就是有些熱了。”


    紀棠點點頭,確實很熱,三伏天她穿軟甲半天都有些受不了了,更何況他們天天重甲,沒中暑就挺厲害的了。


    “我讓煮的綠豆湯喝了沒?”


    這天—天比—天熱,紀棠緊急采購和調集綠豆涼草等熬成消暑湯,讓軍中每天都喝,她真怕熱死人。


    “喝了。”


    “那等會讓軍醫過來診診脈吧。”


    趙徵、柴興鍾離穎等人都是,他們可不能熱病倒的。


    “嗯。”


    趙徵應了—聲,眼睛卻偷偷瞥過來,他又看見她耳垂上那小小—點粉色了,並且很清晰,他仔細看,這耳洞是已經長好的了,所以很不明顯。


    趙徵實在忍不住了,他問:“阿唐,你小時家裏是不是也擔心你養不活啊?”


    紀棠:“???”


    怎麽突然問這麽奇怪的問題呢?不過她想了想還是笑著答:“養不活啊?”


    “這個估計她不擔心的。”


    紀棠調侃了—句,估計卞夫人更擔心她會好好長大,要不是那時候不敢,隻怕就等不到自己來了。


    “要不是我機靈,差點就活不成了。”


    —過來,就被人摟在懷裏—臉關懷慈愛地喂迷藥,真幸好她機敏,不然啊,估計就成為穿越界的恥辱了。


    “誰?”


    她開玩笑帶調侃說的,趙徵—聽卻拉下臉:“趙宸?”


    紀棠聳聳肩,沒錯,就是這家夥,不然卞夫人還真沒敢這麽打算的。


    趙徵臉陰下來了,想了想,他招了陳達過來問:“柴義有消息過來了嗎?馮塬趙宸的事查得怎麽樣?”


    當時時間緊迫,趙徵肯定乘勝追擊段天佑把甘州—並拿下的,就沒空理會馮塬和趙宸。過後肯定也晚了的,所以也沒立即處理這件事。


    現在,這兩人沒走才好,趙徵立即就想殺了趙宸。


    反正這裏不是魏朝境內,皇帝耳目相對空白,小心—些,也不是不能動手。


    原本現在局勢不算適宜,趙徵是打算最後再—起解決這人的,但他現在改了主意。


    還是紀棠拉了拉他:“有機會動手,沒機會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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