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傻弟弟還真是傻人有傻福,沒有如祖父的期望攀上陳家這棵大叔,卻認識了李家小子這麽個福星。


    前次的刺探之前,他一直認為這種小把戲騙騙這幾個涉世未深的傻小子,也綽綽有餘了,哪想到這小子兩眼就看穿了,連他這個耍把戲之人也揪出來了


    前次之事不僅提都沒提,反而還倒過去勸了二弟,聽小廝的複述才得知,這十三歲的少年郎連昆山縣裏發生的事也猜了出來。


    幾句話就哄得那傻小子扭扭捏捏的前來賠禮道歉,手段好生了得。


    看了眼對麵一直輕聲細語與自己祖父講話的李均竹,周燁風不得不再次感慨,這子前途無量啊。


    迴到周家,這麽一說,果然又引起了一波歡唿,轉頭竟然開始聊起了拜見先生時自己該穿些什麽衣衫才合適。


    放榜前的這幾日,四人幾乎都泡在了陳家宅子,而陳先生也有問必答,與一直愛答不理的傅長卿到是形成了鮮明對比。


    通過陳家的管家,李均竹才了解了這傅長卿的來曆。


    原來這傅長卿就是當朝傅丞相的長子,雖是長子,卻是一副無心從政的性子,每日裏流連於各大酒樓,畫舫。


    自丞相夫人去世後,突然奮發竟考了個探花迴府,都城裏都傳此人一定是浪子迴頭,要振興傅家門楣了。


    哪知他轉頭就向皇上辭官了,說是完成了母親的臨終遺願,現在要逍遙天下去了。


    皇上雖氣的想把奏折摔在他的臉上,可顧及到傅丞相,皇帝還是準允了他辭官,但卻不允他逍遙天下,而是讓他上府學裏擔任教諭。


    什麽地兒隨他,不滿意就換,反正你得在府學裏給我呆著,想逍遙沒門!


    這傅長卿便真的在府學裏呆著,有時個把月就換個地,有時呆個一年半載,雖沒自由身可這逍遙天下他也做到了一半。


    聽完管家繪聲繪色的講述,李均竹覺得,這老管家一定相當崇拜傅長卿,而他對他這位未來的先生也產生了相當的期待感。


    不知明年自己真考上秀才,拜入他門下,能學到些什麽驚世駭俗的東西。


    瞄了眼遠處,這位話題的人物,正在興致勃勃的給魚池裏撒著魚餌,看魚兒爭先恐後的搶食,竟毫無形象的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旁邊正在求教學問的韓飯,忍無可忍的抽了抽眼皮,隻能背過身去假裝沒看見這一幕。


    一直坐在最遠處的李均竹捂住了眼睛,無奈隻能希望以後不要都學些歪門邪道。


    第27章 非要做妾


    一大早,禮房張榜處周圍的茶館都已經被擠滿了,今日是府試放榜的日子,上了這個榜的學子們,就正式成為童生了。


    千裏之行始於足下,這就是科考曆程裏的第一關,多虧周燁風提前預定了能看見榜單的一處茶館,一行人才沒有擠在門口與其他人摩肩擦踵。


    隻是沒想到,一行人剛坐下沒多久,竟有人來邀請幾人過幾日去參加文會,周燁風按下蠢蠢欲動的傻弟弟,婉拒了這人的邀約,轉過頭來教訓起幾人。


    “這行人,從我們坐下就一直在蠢蠢欲動,你們以為是看你們英俊瀟灑,所以才前來邀約嗎。”


    “我看定是你們這些日子頻繁出入陳先生別院,是被有心人惦記罷了,還不低調些,得了便宜賣乖。”


    看其他兩人都默不作聲,很不服氣的韓放也隻能按捺下焦躁的心,與周燁百兩人互遞了個眼色。


    早就看到兩人打眼色的李均竹笑;“周大哥說的有道理,但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去見見世麵也好,至於陳先生,不提便罷。”


    他一直覺得韓,周二人被家人保護的太好,對於這種無傷大雅的文會,都是差不多年紀的學生,去感受下人心的險惡也好。


    周家大哥好像也是想到了這點,沒有再提阻止的話,慢條斯理喝起了茶,完全恢複成以前的端莊公子樣。


    看大哥都不反對了,周燁百拉住韓放,兩人就竄到隔壁桌去了,不一會就熱火朝天的聊了起來。


    直到遠處傳來震天的鑼聲,李大山再次一溜煙的竄下了樓,朝榜單處擠了進去,韓飯兩人才急匆匆的與隔桌人約定好了見麵的時辰,依依不舍的迴到了這桌。


    相比上一次的焦急,這次的李均竹倒顯得平靜多了,何明珠說的對,隻是一個曲曲童生,又算得了什麽呢。


    一個童生稱號也許能在村裏得到些尊重,可在這些世家公子,官宦人家的眼裏,這舉人怕都是不夠看。


    更何況都城裏的高官,皇親國戚們,怕真的就是螻蟻幾隻罷了,收迴跑遠了的思緒,李均竹凝神聽著外麵的消息,先把第一步走好再說其他吧。


    果然,李大山又是披頭散發的跑了迴來,這次連鞋都不知被誰踩掉了一隻,看喘的厲害,李均竹趕忙上前扶了李大山坐下,歇歇再說。


    拂開李均竹遞上的茶碗,李大山勻著氣;“金寶,金寶,你中了,案首,你中了案首。”


    一聽李均竹竟然是案首,茶館裏坐著的人,紛紛上前恭喜,連掌櫃的也前來免了一行人的茶水錢。


    聽完了自己的,李均竹忙問起其他幾人的名次,對於自己考中童生心裏是有把握的,隻是沒想到還超出了預期,得了個第一。


    周家的小廝也欣喜來報,周燁百第六,馮程遠第三,韓放第十七,幾人全都榜上有名。


    謝絕了好些人的邀約,李均竹跟著其他人,擠出了茶館,在周圍或狂喜,或大哭的聲音中爬上了周家的馬車,迴周家去接喜報了。


    接完喜報,撒完喜錢,李大山已經完全呆不住了,李家一行人也決定後天一早就啟程迴家。


    而周家兩兄弟要留下來,查看自家在雲城郡的鋪子賬本,周家大哥說是要讓這個傻弟弟領略下自己這個哥哥平時做的事。


    韓放兩人也要留在雲城郡,等著做生意迴來的韓放父親,一起迴昆山縣。


    臨行前,幾人去了陳先生處告別,才終於踏上了歸家的路。


    至於韓放幾人去參加文會的情形,李均竹是無緣得見了,不過有周家大哥在,他相信這幾人是吃不了虧的。


    這一路上,苗方都在興奮的與李均竹說著自己這些天來的收獲,而他也有了新的思路,迴到昆山縣,他一定要大幹一場。


    兩人的談話完全沒有避諱,李大山看兩孩子聊天,也很是高興自己兒子能有這麽一個誌趣相投的朋友。


    而一旁,一直在抽著煙袋的李長河,隻是靜靜的看著,煙霧繚繞中,表情隻是一片模糊。


    昆山縣一到,謝絕了苗方請幾人稍作休息的好意,三人沒有停歇的往家裏趕。


    迴到李家,又是好一陣熱鬧,村裏的人都聚集在李家的院子裏,熙熙攘攘的恭賀著。


    第一次,非過年過節,李家祠堂大門打開,村長帶著李均竹給李家的列祖列宗上香,昭告李家村自二十三年後,再一次出了個有功名之人。


    祭拜完祖先,李長河謝絕了,鄉親們操持流水席的提議,隻說金寶年紀太小,等日後考中秀才之時,再勞請各位鄉親幫忙。


    終於送走村民們,李長河走進堂屋,重重把煙袋往桌上一磕:“說吧!家裏出了什麽事,你們這一個個的笑的這麽勉強。”


    今天進門沒一會李均竹就發現了,家裏的氣氛好像不對,連平時最是跳脫的李均淩都沒有問東問西,看來爺爺也早就看出來了。


    “爹,都是我這當爹的,沒教好女兒,爹你打我吧。”李二水頹然的跌跪在地上。


    “有什麽話給我站起身子來迴答,堂堂一個大男人,像什麽樣子。”看二兒一副爛泥的樣子,李長河吼出了聲。


    站在一旁的錢氏看二哥二嫂都是一副拖拖拉拉的樣子,心裏暗恨,幹脆自己站前一步;“爹,二妮執意要給人做妾呢,咱們怎麽勸都沒用,娘把她關在屋裏等您迴來拿主意呢。”


    其實二姐沒在這事,中午李均竹就注意到了,不過他娘告訴他二妮姐躲在屋裏不好意思出來,想想這個二姐平時的做派,他也就信了。


    沒想到竟是被關了起來,做妾?李均竹想不通為啥好好的正妻不做要去做妾,而且他現在好歹是個童生了,也能給二姐找個更好的婆家,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果然,通過三嬸講述,剛迴家的幾人才知,這事裏還有大姑兩母女的手筆,也可以說完全是她們引起的。


    原來在李均竹三人往雲郡城去的時候,大姑上門了,奶奶老趙氏帶著張氏去老姐妹家做客去了。


    是二嬸越氏接待的大姑,說是自己女兒懷有身孕,這幾日受了風寒,身體很是不適可又不放心家裏的丫鬟婆子們,所以想讓二妮去照應幾日,等二丫風寒退了就迴。


    不僅許了二兩銀子的紅封,還答應讓壯頭以後上錢舉人私塾裏讀書,這完全戳中了二嬸的軟肋,就這樣她想也沒想的就把二妮推了出去。


    這一去,從小膽小懦弱的二妮,見識了她眼裏大戶人家的生活,又看趙二丫在錢家過的穿金戴銀,日子好不快活。


    想想自己在李家過的日子,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隻能穿著洗了幾次就會褪色的粗布衣裳,連胭脂水粉,都還隻能是大弟假惺惺的賞賜。


    再看看大姐,還是李均竹的親姐姐,都還隻能嫁給同村的人,還不是每天都要下地勞作,可看看二丫姐呢,長的沒自己好,現在還有丫鬟伺候,這使她不自覺的開始學起了二丫的做派。


    而原本就懷有不軌之心的趙二丫,一看這二妮,就知道她已經動了不甘之心,為了怕她去勾引錢舉人,硬是讓二妮搭上了縣丞公子。


    這昆山縣誰不知道到這鄭縣丞家的大公子風流得很,仗著家裏,什麽青樓妓館,良家婦女,都來者不拒,一看自己送上門個清秀小丫頭,可不就樂的收下嗎。


    這不,李雪枝前腳剛迴到李家,後腳就有媒婆上門提親,一聽之下,氣的奶奶老趙氏把媒婆打出了門。


    聽完全部事情的李長河,臉黑的和煤炭一樣,平時總是不離手的煙袋也被他掃到了地上,煙絲撒了一地。


    見此情景,堂屋裏的人,更是大氣不敢出,幾個小的弟弟們,甚至嚇的抖了起來,李均竹趕快把人攏到自己身後,輕輕安撫。


    “去把那丫頭帶來。”指了指二兒媳婦,李長河又吩咐老伴去把家裏的藤條拿過來。


    “藤條就不用拿了吧,二妮還小,都是被那個趙二丫害的,咱們好好教訓教訓就行了。”奶奶老趙氏本不想去拿,但看老頭子威嚴的眼神,也進屋去了。


    這藤條李均竹知道,這是李家二房傳下來的,烏漆墨黑的看不出什麽顏色,可聽奶奶說,這藤條抽在身上一下,沒有十天半月別想好得了。


    被二嬸帶進來的李雪枝還真讓李均竹嚇了一跳,實在是變化太大了,


    穿著最近城裏風塵女子們最喜歡的薄紗寬袖,老遠就能聞到留香膏的味道,連黑長的辮子也換成了複雜的發髻。


    直到被二叔扭跪在地上,她還饒有興致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原本笑起來就會變得彎彎的雙眼,現在滿是憤恨的望著李長河。


    “你這丫頭,怎麽能給別人做妾,你可知,那鄭縣丞家的大公子不是什麽好人,你嫁過去能得什麽好。”看著二妮的眼神,李長河心裏一顫。


    “我能穿金戴銀,出門能有丫鬟服侍,李家不能給我的,他都能給,你們看我這衣裳,多好看,你們買的起嗎。”


    李雪枝展示著自己身上的衣裳,這可是鄭公子送的,聽說是縣城裏最有錢的小姐夫人們才能穿的起。


    “你們就是不想我好,就像大姐一樣,你們也想把我嫁給泥腿子,我告訴你們,不可能,鄭公子過幾日就會來迎娶我,若你們不放人,縣丞老爺不會放過你們。”


    用手指著堂屋裏的站著的這些人,李雪枝敢肯定,他們不敢把她怎樣。


    第28章 除名


    “你這死丫頭,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啊,家裏人都是為你好,你這樣讓你妹妹弟弟以後怎麽做人啊,還不快把這衣裳脫下來,這哪是正經人家女兒穿的。”


    剛捧著藤條出來,奶奶老趙氏痛心疾首的,撲倒在地,想去扯二妮身上穿著的衣裳,她這孫女怎麽成這個樣子了。


    一邊扭著身體,李雪枝躲過了奶奶的大手,憤憤不平的指著李均竹。


    “你想讓我和你姐一樣嫁給泥腿子,我知道,你就是想讓我做牛做馬給你攢銀子讀書,我告訴你沒門。”


    “我這身子已經是鄭公子的,你們不讓我嫁,我就一剪刀了結了我自己。”


    被點到名的李均竹內心複雜的看著這個已經完全瘋魔的二姐,從小他就知道,在這大乾朝,男兒的地位要比女子高很多。


    家家戶戶都是如此,自己家在這十裏八鄉的還算好的,除了讀書,家裏的孩子們吃的穿的都差不離。


    自從開始掙錢之後,他也變著法的給家裏的幾個姐姐們些私房錢,可沒想到這個自來沉默的二姐是這麽想自己的。


    看爺爺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藤條,李雪枝這才跪直了身體,在這個家裏她最怕的還是爺爺李長河。


    “二妮,你出生在我李家十五載,這十五年來我問你李家可有虧待過你,比起咱李家村的閨女們,你過的是什麽日子。”


    看李雪枝沒出聲,李長河歎了口氣,“我來問你,你大弟這些年來,給了你多少私房錢,看看咱們村的誰家弟弟給姐姐私房錢的。”


    李雪枝隻是低垂著頭,緊緊的扣著自己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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