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她繞過他,上前幾步,看到花園那邊,有個烏鴉像是卡在了樹上又好像沒有,遠處的場景有些難看清,隻知道那邊的烏鴉像是想進來又沒法進來的模樣,在空中撲騰著翅膀上下移動著有些奇怪。


    “貝貝,那隻是個烏鴉……”


    “我過去看看。”林貝小跑得過馬路,離得近了視野內的場景才逐漸清晰,她停在烏鴉下方的那顆樹上,試探著伸出手說:“我抱你下來?”


    那隻渾身漆黑的烏鴉沉沉地看著她,不動也不吭聲,在她的伸手觸碰到它的羽毛後,它才像是活過來一樣,猛地拍擊著翅膀主動飛了下來,落在她的手臂上。


    林貝看了它一會兒,有些新奇地說:“你的眼睛居然是紅色的。”


    烏鴉冷哼一聲。


    不遠處的男人這才跑了過來,皺眉說道:“帶著烏鴉不能進餐廳。那是你之前了好久想吃但又沒時間的……”


    “那就下次吧。”林貝果斷說。


    “好吧。那我送你迴去。”


    他說著低頭準備打車,順便問了一句:“你打算養它嗎?”


    “當然。”


    林貝毫不猶豫地說完,低頭看著烏鴉道:“你願意嗎?”


    某隻烏鴉眼睛一直盯著麵前的男人,紅紅的眼珠子仿佛亮得著火一樣。


    烏鴉當然不會說,林貝也沒覺得它能給出迴應,但是對方跳到了她肩膀上,很乖巧很聽話而且不吵人,也沒再飛出去,她就當它默認了。


    兩人一鳥就這麽坐上了出租車上。


    迴去的路似乎有點漫長,男人抬起手剛碰上她的左肩,打算攬著她往自己身上靠,猛地被烏鴉一啄。


    “嘶……”他吃痛地收迴手,有些苦笑道,“迴去要有一個多小時,貝貝,你要不要先靠著我肩膀睡。”


    這對於他們之間的關係來說再正常不過,更何況,在沒有交男朋友之前,林貝就有想過談了戀愛之後會這樣。


    她剛巧也覺得有點累了,雖然感覺有些古怪,但還是點了點頭。


    昏沉的睡衣緊接著襲來,她有些克製不住的閉上眼睛,頭剛要歪過去靠上時,忽地從臉頰處襲來一股奇異的觸感。


    不像是預想中堅硬結實的肩膀,倒像是某種輕柔的羽毛。


    林貝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的臉下壓著那隻烏鴉,不知道它什麽時候又跑到了它右邊,整個身軀還把那個戴維爾的臉擋得嚴嚴實實。


    在她看過去後,烏鴉低了點頭,那雙紅瞳莫名地有些滲人,它張開嘴,發出了烏鴉委屈又憤怒地叫聲:“嘎!”


    然後飛快地撲打著翅膀,把她的臉往後方扇開,右側的男人也不得不挪開了距離。


    “好了好了——”林貝一把抱住它,安慰道,“我怎麽可能壓著你睡呢,萬一把你壓死了怎麽辦。”


    被它這麽一鬧,她也徹底沒了睡意。


    “對了,過年你準備迴去看看你父母嗎?”


    “我迴去看他們幹什麽。”林貝一怔,抬起頭眼神複雜地說。


    “他們最近跟你的關係也好起來了,貝貝,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男人抬手想要摸摸她的頭,又在看到烏鴉能殺死人的目光時,靜靜地收迴了手,“不信你看看手機,我剛才聽到他們給你發消息了。”


    林貝低下頭,果然看到手機上,來自父母的兩條信息。


    她瞳孔微微一縮。


    母親發了她一張果盤的圖片,接著又說:貝貝,好幾年沒見了媽媽也想你了,給你買了好多你喜歡的吃的。還有你的弟弟也吵著要見姐姐,你們其實也是姐弟本來就該好好相處的,現在他也懂事了。


    父親也發給她說:過年什麽時候迴來?爸想你了。你成阿姨也想跟你道歉。什麽時候大家一起吃個團圓飯啊,實在不行你把你媽也叫來。


    “你看,他們其實都……”


    “不是什麽事情都能靠幾句話解決的。”


    林貝關掉屏幕,麵色平靜地說:“這一點,我比你更清楚。”


    男人錯愕道:“貝貝?你在說什麽?過去這麽多年,生活的一切都朝美好的方向發展了……”


    林貝沉默地看著手機,良久,她心底一橫,坦然地說道:“還有。我已經畢業了。過去這麽多年,不管我曾經想要什麽又有什麽遺憾,都已經過去了。”


    她忽然抱起烏鴉,抬起頭對著麵前的人,露出一抹笑容:“但是謝謝。”


    然後打開車門,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


    刺骨的寒意自冷風中襲來。


    茫茫的血色中,無數的雪花飄落,在眾人的頭頂上落下一層薄薄的積雪。


    “那邊又有個人醒來了!”


    “誒,快點再來點火,這裏的火要滅了。”


    “精靈呢?還有幾個還沒醒來?其他人倒是都醒了,就他們那還有幾個。”


    吵雜的聲音在耳邊炸裂般地響起。


    林貝眼皮顫了顫,她睜開眼,望著頭頂這個陌生的但風格上又比較熟悉的頂牆,如夢似幻的感覺還未完全消失,她身下躺著簡陋破舊的木床,整個空間都隨著船隻的搖擺而晃動。


    “醒了。”某個惡魔低啞的嗓音忽地在一旁響起。


    他的目光緊鎖著林貝,語氣低沉地說:“怎麽,對我的誘言有完全的抵抗力,對一個魔影幻想就能在裏麵迷失了?”


    “……”林貝看向他,戴維爾坐在她的床頭,低頭望著她,眉頭緊皺像是非常不悅。


    她又向下看了眼自己手邊,簡單的薄薄一層的被褥上有不少褶皺和凹陷的痕跡,被窩裏暖洋洋的,一想就知道不少她的身子能製造出的溫暖。


    某惡魔氣勢冷漠又鎮定地坐在一旁。


    林貝思索幾秒說,“那裏麵,確實很不錯,是我以前最美好的想象。”


    “嗬。”


    戴維爾冷笑一聲說:“人類,你居然跟一個頂著一張偷來的臉的男人,過得很‘美好’?你知道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嗎?”


    美好兩個字像是從齒縫中蹦出來一樣。


    “那倒是真不是。”林貝說,“之前那張臉應該是空白的。”


    她模糊地說:“所以那張臉才被幻想中頂上了你的臉。而且,總缺點精髓。”


    “你說了什麽?”戴維爾皺眉說。


    他沒聽清她含糊的語句裏到底說了什麽。


    “沒什麽。其實你就算不來找我,我也能自己醒來,不過……”


    林貝忽地笑了一下,看著他認真地說道:“對不起。”


    戴維爾眼神裏浮現出一絲錯愕,惡魔的尾巴在身後隨意地劃出一個弧度,黑色的羽翼微微張開了點。


    “讓你擔心了。”


    惡魔的視線飄忽了一點,看上去有些不適應地落向某一處,過了會兒,麵無表情地說:“哦,那沒什麽。”


    他對於幻想裏那些奇異的現象,似乎並不在意。


    人類能幻想出什麽東西都很正常。


    更何況那是林貝想出來的,她想出來的,有什麽都不奇怪。


    戴維爾抬頭看了眼窗外說道:“到北厄了。”


    他們在這片海域待了一天一夜。


    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中,漸漸出現了平地,還有一條靠近海域的港口,幾條空船隻在海麵漂浮著,許多有人生活的跡象映入他們的眼裏。


    外麵像是響起了好幾道歡唿聲,港口處有幾隊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朝著他們跑過來揮舞著手臂。


    白骨人都激動地說道:“是北厄的人!”


    幸存的蠍尾獅嚎叫出聲。


    血族和那一隊精靈,怔怔地站起身,他們早就聽說過北厄,卻從來沒有來過,此時見到那頭的景象,卻意外的發現那邊的人和物,都跟他們想象中的和聽過的傳言都不一樣。


    他們以為北厄,傳說中黑暗陣營的大陸,應該是一片死氣沉沉,到處都充斥著尖叫聲和廢墟。


    然而船隻靠近後,驚訝地看到,那岸上的一切都仿佛跟南星大陸沒什麽區別。


    而且不僅僅有黑暗物種,皮膚青黑的暗精靈,居然也有幾個獸人和侏儒,甚至還有人類?!人類怎麽可能在這跟他們一起生活得好好的?!


    靠近岸邊後,兩方人互相合作拉攏船隻,然後迎接著他們下船。


    興奮激動地談話聲和腳步移動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不過也有幾個含著悲傷的對話:“我們精靈有幾個族人沒能醒來。他們……沉迷在那些美妙的幻想中了。”


    “想想高興的,他們在那裏過著自己期盼許久的日子,不那麽累,或許也是件好事。那幾個老人跟著您很久很久很久了,隻想跟著您為您父親複仇,以他們的年紀這個時候早就該好好享受了……”


    而且船隻的房間內,林貝走下床,活動了下身體,卻發現戴維爾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怎麽了?”她問道。


    “你先下船。”


    戴維爾皺著眉頭,就像是他還要留在船上辦什麽重要的事一樣,語氣冷淡道:“我等會兒就下來。”


    “……好。”林貝看了他一眼,彎腰走上甲板。


    一段時間後。


    惡魔動了一下。


    他眉頭緊擰,站起來,穩了一會兒,尾巴沉沉地拖在地上,邁開一步,臉色猛地一變,然後再接著站直身子邁開第二步。


    暗藏的人影心底一跳。


    他低著頭,唿吸有些粗重,當他再次站直身子後——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


    “戴維爾。”林貝麵色有些凝重道,“你受傷了。”


    那個惡魔的本體渾身被漆黑的絨羽覆蓋,羽翼,尾巴,角,除了那雙眼睛,每一處都讓人看不清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就連本體的那張臉,雖然不像身體其他部位被絨羽覆蓋了全部,卻同樣無法觀察到他的異樣,因為他永遠都是那種受傷了也很隨意又囂張的模樣,根本讓人看不出來。


    似乎也沒人想過,惡魔會受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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