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錘個鬼,這是聶音之給蕭靈編織的夢,那還不是想怎麽潑髒水就怎麽潑,原著裏麵蕭靈根本就不知情】


    【行吧,原著裏麵都是渣男人犯的賤,女主什麽都不知道,不然也不會有這麽多人喜歡她呢,還在鍥而不舍地為她洗白,辛苦你們惹。】


    【雖然已經早就棄劇了,今天不小心點開,還是要說一句,原著裏麵的蕭靈是一個很溫柔善良堅韌會為了天下犧牲自己的姑娘,沒有什麽洗白不洗白之說,就算劇裏再怎麽給她抹黑,原著的形象永遠都在那裏。】


    【就連作者本人都不承認這部劇了,各位實在沒必要看個崩到跟原著毫無相關的劇,就奉為真理,來嘲諷原著粉。】


    【書粉已經做到書劇分離,也請劇粉不要暗戳戳踩原著】


    聶音之好笑地看著眼前飄過的彈幕,冷不丁被顧絳一把拉起來。


    顧絳皺著眉,在聶音之出聲阻止之前,他已經一掌拍碎了粗大的鐵鏈,將山洞中的絕靈陣捏得粉碎。


    這樣大的動靜,驚動了桑無眠,慈虹殿中發生過的事在這裏再一次上演。聶音之親眼見著顧絳怎麽捏斷桑無眠的命劍,揪出他的神魂碾碎。


    “你讓他死得也太痛快了。”聶音之挑三揀四。


    顧絳動作頓了頓,聶音之現在的臭毛病真是越來越多了!


    “那你倒迴去,我重新殺一道給你看。”


    “算了,這隻是蕭靈的夢而已,這麽反複重來,萬一引起她的警惕掙紮夢醒就不好了。”聶音之抬起手,手中鈴音輕響,將慘兮兮的自己抹去。


    桑無眠隕落的消息傳到蕭靈耳中,蕭靈並沒有很驚訝,從被突然拉入聶音之靈台時,她就知道這一次又要失敗了。


    聶音之加快了夢境的進度,白英很快和蕭靈有了交集,聶音之在旁看著她每隔一日來明霄峰接送蕭靈,有時候安淮會跟在她身邊。


    這一日白英是獨自來的,她和安淮吵了一架,彼此都在生悶氣。


    白英捏了捏自己的袖口,噘著嘴不太高興,不過在進明霄峰前,她揉揉臉,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才往裏走。


    蕭靈的小白鳥蹲在簷角,早就等著她了。


    “他的神識在掙紮,那個少年。”顧絳說道,“他應該意識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想要過來。”


    聶音之想了想,“別讓他的神識影響到蕭靈,先順著蕭靈的意願,她這一段夢都太含糊了,刻意要模糊掉似的,隻有白英這一段還比較清晰。”


    顧絳道:“我繼續壓製,他的神識會受傷。”


    聶音之糾結地皺起眉,“怎麽跟那條蛟一個脾氣。”


    安淮和白英鬧完矛盾分開後,心裏便一直放不下,他們以前經常這樣小打小鬧,安淮從未像現在這般不安,有個念頭不斷提醒他,讓他去找白英,不要讓她去明霄峰,不要聽荊重山的話。


    他想去,可又有另一股力量壓製著他,阻止他去做。安淮用盡全力反抗,還是被逼著身不由己地捏著劍練劍。


    越是這樣,他反而越快清醒了。


    安淮恍惚間聽到一聲歎息,他的神識被驟然拉走,眼前天旋地轉,重新站定後,就看到眼前一男一女正嫌棄地盯著他。


    安淮瞪大眼睛,下意識捏緊手中長劍,但下一刻,他臉上有浮出幾分怔愣,“聶師姐?”


    聶音之揚了揚纖細的黛眉,“不是妖女?”在蕭靈夢中,她可沒少聽到雲笈宗弟子叫她妖女的聲音。這和現實沒差,他們從折丹峰上出來那一夜,誅殺魔頭和妖女的聲浪潮水似的從四麵八方湧來。


    “白英不準我那樣……”安淮不自在道。他其實也隨波逐流地叫過一迴,被白英打了。說他是個吃了點心就不認賬的白眼狼,雖然那點心也不是他想吃的,吃完了還被逼著寫道歉信,還被膩了整整兩天。


    但白英覺得吃人嘴軟,罵魔頭可以,罵聶師姐不行。她總是那麽容易相信別人,因為折丹峰的點心好吃,就覺得聶音之不會是壞人。因為蕭靈總對她笑,就覺得蕭師姐是個溫柔的好人。


    隻會在他麵前兇。


    安淮想起白英,心裏的不安已經快要爆炸,他警惕地看了眼聶音之身旁的男人,轉頭打量四周。


    看到隨著蕭靈一起往藥池殿去的人,他立即想要衝上去,又被一道神識力量硬生生壓製在原地。


    聶音之猜到了一點,白英大約就是在這時候死掉的,她眼中有些不忍,不過依然直白地告訴他道:“這是蕭靈的夢境,你改變不了什麽,還留著這個夢繼續,隻是想看蕭靈到底想做什麽。”


    安淮神情悵然,“看不到的,蕭師姐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大長老當著大家的麵讀取過她的靈台記憶,記憶裏都沒有的東西,夢裏又怎麽可能會有。”就算有,也不過是編造的假象。


    難怪蕭靈這一段夢如此含糊。經安淮這麽一說,聶音之對蕭靈沒有了興致,她看向垂頭吐舌的小姑娘,也不想探究什麽前因後果了,總歸是因她而死,那就殺了吧。


    聶音之想要顧絳捏爛這倆人的神識,讓蕭靈和朱厭“生同衾,死同穴”,成全他們不分彼此。


    但顧絳對她搖了搖頭,解不開白英是怎麽死的,安淮怕是要永遠困在這牛角尖裏出不來。


    從蕭靈身上探不出結果,就隻能從朱厭神識上下手。


    朱厭怎麽也沒想到,他和顧絳無冤無仇,對方會專程等在這裏殺他,渾水摸魚成了甕中捉鱉。


    他的神識一入蕭靈夢境就察覺到了異常,但蕭靈拽著他,就像拽著一根救命稻草,若是換作平時,他定然很是樂意。


    不過現在,蕭靈對他的依賴宛如一道枷鎖鎖住他的神識,令他無法掙脫,蕭靈的靈台本是他來去自如的地方,如今卻成了囚困他的牢籠。


    朱厭實在猝不及防,蕭靈一直不醒,他神識被囚,和其他受他掌控的人斷開聯係,手中的牽線木偶同時脫離掌控,他甚至不知道外麵究竟發生了什麽。


    顧絳留了一縷神識在蕭靈夢境裏壓製朱厭,聶音之攜著安淮的神識一起退出了蕭靈的夢境。


    劍林中心台上的少年睜開眼,一時有些怔愣。


    夢境的時間流逝都掌握在聶音之手裏,雖然在蕭靈夢境裏過了許久,現實中也不過隻過了片刻。


    劍林裏的法陣波動,餘搖清和那位洛師叔立即便察覺到了,兩道光從遠處射來,落在劍林上空。


    與他們同一時刻射向劍林上空的,還有一把暗紅色的長刀,刀光嗚一聲在山穀上方鋪展開,形成一道結界屏障,將整個劍林穀覆蓋在其下,阻止他們進入其中。


    “顧絳!”餘搖清大驚,這把刀他在雲笈宗時見到過,是顧絳的命刀。


    過了片刻,隱翅蝶發現一絲細微的波動,一道符籙已經從洛聲手中射出,襲至懸崖旁那棵青鬆時,被一道無形之力劈成兩半,黃符自燃起來,轉眼燒成灰燼。


    數道光從劍林四麵飛射而來,呈合圍之勢,落在周遭不遠處。


    青鬆斜生的枝幹上顯出兩個人影,顧絳懷裏抱著那名雲笈宗的女弟子,大馬金刀地坐在枝葉間,半掀眼眸懶散地掃了周圍一圈,慢吞吞道:“本座今日做了好多事,很累,不想打架。”


    合圍而來的正道修士麵麵相覷。


    葉菁神情恍惚,這一段時日以來,她一直昏昏沉沉地被人牽著鼻子走,而就在方才,那種昏沉之感一瞬間被打破,她的神識驟然清醒,周遭的一切一下子真實了起來,她往顏異身邊退去,“師兄,朱厭的神識寄生在蕭靈的靈台內,我之前不小心中了他的招,剛剛才清醒。”


    顏異悚然一驚,迴頭看了她一眼。


    青鬆上,聶音之晃了晃腿,喊道:“大長老,你那個讀取神識的玄蚌液帶了嗎?”


    第37章


    從顧絳身上確實透出一股有氣無力的疲憊, 若是一般情況,敵人處於弱勢,正該趁他病要他命。


    哪怕此時站在這裏的是另外任何一位魔祖, 現場這四位化神巔峰領著其他人都可以冒險一試。


    但顧絳不一樣, 從這世間隻有一個封寒纓修煉“血月影”就能看出, 他還有能力掌控自己的魔氣,還沒有開始衰弱。


    之前, 太虛門洛聲的隱翅蝶發現了林子裏憑空冒出的濃鬱靈霧,他便仔細探查過這裏的地脈。


    刀山劍林封閉兩千年, 地底靈脈要維持住劍林內的兵器,靈氣已經所剩無幾了, 這裏再堅持個五百年就會徹底坍塌。


    靈氣大部分都聚攏在劍林內,刀山亦是如此。


    溪流上憑空冒出的濃鬱靈氣隻可能來自麵前這位魔祖,他的魔氣正在被消融。


    洛聲的目光在他和懷裏那名雲笈宗弟子身上轉一圈,那名女弟子的血對顧絳的作用可能遠不止餘搖清向他匯報的那般。


    他和幾名化神巔峰的修士交換了個眼神,大家都收起了法器。


    劍林上方,紅葉劍光屏障嗚一聲收迴, 安淮扛著昏睡的蕭靈禦劍而出。落到山崖上後, 將蕭靈倚靠到一塊岩石旁。


    顏異轉頭看了他們一眼,蚌液讀取靈台記憶, 之前他們投入蕭靈的神識,蕭靈在死寂深淵底下那段經曆,雖是被蠱惑無意識為之,但她放出朱厭這種血戾兇獸, 實在不太光彩。


    朱厭神識寄生在蕭靈靈台, 看如今這情況, 想必顧絳已經將朱厭的神識拽在手裏了。


    讀取出的信息必定牽扯到雲笈宗內部之事, 顏異實在不想將雲笈宗門內事宜攤開在其他門派麵前。


    “大長老,你再猶豫下去,會讓人誤會你是不是想要縱容這樣一隻兇獸?”聶音之好整以暇道。


    顏異身為雲笈宗太上長老,很少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更何況還是一個雲笈宗出來的小輩,不過他看上去並沒有露出任何不悅。


    顏異從芥子裏取出玄蚌液,放到地麵上。


    顧絳眯起眼睛,遺留在蕭靈夢境裏的那一縷神識,硬生生將朱厭的神識從蕭靈靈台裏拔出來,捏散了他的神識,扔進那大盤子裏。


    兀自沉浸在美夢中的人終於被這番大動靜驚動,蕭靈在夢中一腳踩空,猛地驚醒了。


    山崖上浮出白霧,霧氣中,所有畫麵如水似的流淌出來。


    朱厭的神識記憶可就精彩多了,從他踏出死寂深淵後,他染指過太多人的靈台,每一個被他染指過的靈台都是一個視角,都有一兩幅記憶碎片。


    零散細碎,蚌液蒸騰起的霧越擴越大,滿天都是飄飛的畫麵和交織在一起的聲響,每一幅畫麵裏都有人慘死、哭嚎、咒罵,驚雷一樣在這座懸崖上蕩開,讓周邊耳聰目明的修士都不由得皺起眉頭。


    朱厭還沒瘋,隻能說是他天賦異稟。


    蕭靈被四麵八方刺耳的尖叫嚇得一抖,小白鳥在她肩頭炸了毛,黑豆似的小眼睛驚慌失措地在無數的畫麵上打轉。


    她被迫看到太多絕望又憤怒的人,蕭靈對上一個小男孩絕望的眼睛,他抱著腦袋縮在角落,眼睜睜看著他的父親被一群人暴打,母親被人拖著往外拽。


    蕭靈慌忙抓住小白鳥,將它擋在手心裏,看不見畫麵,卻不能阻止鑽入耳中的慘叫。


    在散落四周的景象碎片上,眾人看到了因他扭打起來的小孩,天真稚嫩的麵容被兇狠殘暴取代,看到了因他而起的兩村紛爭,他每到一處,都能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這些凡塵裏的螻蟻爭鬥,很難上達仙門,從未接觸過修士的販夫走卒又哪裏會知道,他一時的激憤打殺並不是出自他本心。


    除非仙人主動垂眸下視,大多數的時候,守護蒼生的仙門都太過遙不可及。就連兇獸想要跨越重重屏障,入侵仙山都十分困難。


    直到仙山裏有人主動迴應了他。


    在場的兩位雲笈宗女弟子,一位召來魔祖,一位召來兇獸,眾人看顏異的目光幾乎叫他恨不得當場劈開個地縫鑽進去。


    朱厭龐雜的記憶圖景散去,最後隻剩下在雲笈宗仙山內的。哭嚎聲一下子少了,蚌霧收攏,修士的心性自然比凡人強上許多,但朱厭依然影響到了不少弟子,那一段時間雲笈宗內的浮躁氣息在場的幾位長老都深有體會。


    “啾啾。”


    這聲鳥啼不是從蕭靈手裏傳出來的,而是從朱厭的神識記憶裏。


    畫麵裏,蕭靈站在閣樓上,對下方仰頭望著她的孟津說道:“孟師弟,你方才在前殿說的那些……關於聶音之放紙鳶這些事,可以再同我說說嗎,我想聽。”


    青鬆上的人聽到自己名字,興致勃勃地抬起頭,朝蚌霧看去。


    霧氣裏,孟津雙眼被聶音之劃瞎,麵上帶著銀色麵具,若想視物隻能神識外放,他的神識看到靈靈師姐的第一眼,就被朱厭趁虛而入,竄上靈台。


    孟津提起聶音之時,那下半張臉繃得極緊,幾乎是磨著牙花子念出她的名字,仿佛要生啖其肉。聽得旁邊的當事人都忍不住揉揉耳朵,沒心沒肺地嘀咕,“我的名字從他嘴裏吐出來,怎麽這麽難聽呢。”


    隨即耳邊傳來顧絳慵懶的聲線,低聲喊道:“聶音之。”


    聶音之被他這一聲喊得縮起脖子,耳心裏發癢,轉頭看他一眼,肯定道:“看來是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顧絳笑了一聲,又貼到她耳邊喊了一聲,“聶音之。”


    聶音之把顧絳推開幾分,“行了行了,別喊了,我知道自己名字很好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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