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大人目光一頓,半響,她語氣更淡了,“隨你。”


    她不管了。


    就如那幾個人一樣,人家自願給顏溪糟蹋,她也懶得摻和。


    顧霜靜靜看了妹妹一眼,隻願她日後不會有被人大卸八塊的那一天。


    顏溪卻沒覺察到她目光中深意,雖然之前的話被姐姐大人打斷,但她依然很開心,還對誠王這個倒黴鬼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因著出了這事,幾個人也沒什麽釣魚的心思了,給顏溪簡單包紮之後就匆匆離開大還寺,準備迴家。


    入了城後誠王和他們分道揚鑣,顧霜迴家之後便著人去請連親王過來,誠王卻沒迴誠王府。


    他麵色沉靜,眸光黝黑,走到了皇宮門口。


    守門的將領大聲斥責,才發現這人竟是誠王殿下。


    可他不是在幽禁嗎?怎麽出府了?


    將領有些疑惑,卻聽誠王聲音平靜且有些低沉道:“本王要見父皇。”


    到底是皇帝的兒子,又受太子寵愛,將領不敢怠慢他,隻好讓他先等在宮門外,自己去稟告內宮。


    誠王在宮門口等了兩三刻鍾,終於等來了皇帝召令。


    他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衫,沉著目光邁入宮門。


    其實皇帝很少召見他,他也很少入宮求見,便是有,也多是皇帝問責,然後他和太子一起受皇帝斥責,單他們兩父子相處的機會實在太少。


    是以皇帝見到他時麵上並無什麽喜意,隻是神色淡淡,看著他的眸光也十分淡漠。


    “求見朕何事?”


    皇帝目光從他被割裂的衣袖上劃過,卻沒詢問原因,隻再次冷聲道:“你可知違背朕旨意的後果?”


    誠王深吸了口氣,突然跪伏而下,他對皇帝行了大禮,三拜九叩,才有些顫聲道:“兒臣······方才曆經生死。”


    皇帝目光一顫,但很快恢複平靜。


    誠王便繼續跪伏在地上,用略帶顫抖的聲音道:“生死間有大恐怖,那一瞬,兒臣才知道以往的自己做過多少錯事。”


    皇帝麵色淺淡,他詢問道:“你覺得自己做錯了?”


    “兒臣實在大錯特錯。”


    誠王指尖收緊,閉了閉眼,繼續往下說。


    “母後仙逝,皇兄受父皇喜歡,冊封為太子,兒臣一直覺得自己不受重視,父皇喜歡的永遠是皇兄,而非兒臣,可兒臣也是母後所出,這樣的想法縈繞兒臣多年,所以兒臣想與皇兄爭鋒,想證明自己比皇兄更優秀,但直到剛剛那一瞬······”


    他聲音帶上些許哽咽。


    “我才知道,原來所謂的爭鋒,所謂的爭強好勝都是水中月鏡中花罷了,這世上隻剩下兩個至親之人,難道那些爭強好勝會比血脈至親更重要?”


    他伸手抹了抹把眼淚,語氣十分動容,“那一刻,我想到的並非奪嫡,而是父皇和皇兄,我還沒好好稱一聲大哥,沒對他說一聲謝謝,還不曾好好侍奉過父皇,不曾道一句抱歉,便要這樣死去了。我才發現我的不甘從來不是太子之位。”


    誠王以額觸地,看得出動作有些激烈,言語中也透出無限悔恨來。


    他以從未有過的誠懇語氣道:“兒臣不求父皇解除幽禁,也自知違背皇令乃滔天大罪,兒臣隻求一件事,兒臣想在宮中侍奉父皇,以報養育之恩,這次無需皇兄為我求情,我願······自請革去誠王之位。”


    他閉上眼,頭磕在地上,掩去眸光中的深邃。


    誠王自然是有所改變的,但要說生死一瞬讓他明白了親情的可貴······哪來什麽生死一瞬?他要是真能這麽感激太子和皇帝,輕易改變往昔十多年的想法,他就不是那個桀驁不遜的誠王了。


    誠王隻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確實太弱小,倘若他是太子,又或者他像連親王那般,他今日就要那刺客死無葬身之地!


    於是,他選擇了顏溪的方法。


    作者有話要說:  顏溪:瞧瞧,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小弟,這哭戲跟我一脈相傳。


    顧霜:······少教壞人家。


    顏溪:(驕傲)我覺得他很棒啊!


    顧霜:我隻是不想看見你日後被人大卸八塊,希望到了那一天,你還會覺得很棒。


    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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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好不好嘛


    皇帝久久無言。


    誠王頭磕在地上, 姿態沒有半點勉強,往昔的桀驁仿佛全然退去。


    皇帝靜默許久之後,終於開口。


    他沒有提起誠王自己說的革去誠王之位, 也沒有說起他私自出府, 隻是淡聲道:“今日之事,你細細道來。”


    摒棄掉其他,皇子遇刺總歸是件大事。


    誠王聽見他開口才緩緩抬起頭來, 但他沒起身,依然跪著, 略微停頓後, 他語調輕緩開始說起今日之事。


    “兒臣自知以往犯下大錯, 父皇將我幽禁,皇兄多次來誠王府勸慰, 兒臣便想著做出些功績, 讓父皇也瞧瞧。”


    這一部分他沒有半點隱瞞,將自己的心路全盤托出, 在皇帝注視下,誠王深吸了口氣, 語調突然深沉起來。


    “我私自出了府,想著做出了功績, 到時候再請父皇將功折罪,順帶洗刷先前的冤屈, 因著大還寺近日查出了芒寇身影, 我便孤身前往,想著能引蛇出洞,這事我先通知了連皇叔。”


    “人人都知道我與太子不合,覺得若通敵叛國, 最有可能便是我榮誠,於是我將計就計,可沒想到人是引出來了,卻不知是不是芒寇。”


    誠王麵色沉重,語調愈發壓抑起來。


    “正巧今日顏家小姐上香,那顏家大小姐顧霜身邊跟了她師兄,是個武藝高強之人,顏二小姐您也見過,她見我獨身一人,有些擔心,便叫姐姐的師兄為我護衛幾分,我原本想著應是沒事,卻沒想到竟有人想殺我。”


    “那刺客不僅假意接近我,還藏了弓箭手,幸得她們相救,危機之時顏溪替我受了傷,那箭上有毒,她們此刻已經迴去醫治,兒臣便來了宮中求見父皇,對了,顏溪她們先前見過那刺客,當時那刺客正在與一男子交談,據說那男子與連皇叔有幾分相似,兒臣懷疑那人並非芒寇。”


    誠王將事情頭尾細細道來,之所以說得這麽詳細,是因為他知道,隻有說得越清楚,皇帝才會相信他說的是真的,至於顧霜的師兄,明都城中有這麽個人,又沒太遮掩,皇帝掌管天下、監察四海,誠王不信這些事情皇帝不知道,隱瞞的後果隻會讓皇帝以為他在說謊。


    他畢竟是有前科的人。


    果然,皇帝麵色沉靜,輕輕點了點頭。


    “你也算幸運,遇上了顏家小姐。”


    說起來那顏二小姐救了誠王兩次了,雖是有些暴躁的性子,倒也算個心善的。


    皇帝沉吟片刻,才道:“此事你無需再管,朕隻有思量。”


    言罷皇帝似有所指看了他一眼,帶些深意道:“倘若你真能想明白,朕倒是要多謝那顏溪,也算沒白封她郡主之位。”


    誠王聽聞這話立刻又磕下頭。


    “兒臣做過太多錯事,請父皇革去兒臣誠王之位。”


    他語氣分外誠懇,怎麽看都是真心想皇帝革去他的誠王之位,倘若不是真心,這麽說便很危險,因為皇帝指不定就真革了他的位。


    皇帝目光微斂,語調淺淡道:“你真想革去誠王之位?你可知道,朕為了太子,不會給你複位的機會。”


    “兒臣無悔。”


    誠王依然是十分篤定的語氣。


    皇帝看他許久,終於道:“好了,這等話便不用再提,倘若你真心悔改,一個誠王之位算不得什麽,便是沒有又如何?你既然悔改,便做給朕看,你皇兄為你殫精竭慮,你實在該好好迴報他才是。”


    誠王立刻道:“兒臣往後隻願為皇兄鞍前馬後,以報答他這些年對兒臣的愛護。”


    “你明白就好。”


    “父皇,兒子想侍奉父皇左右,彌補這些年來不孝之心,求父皇答應兒子。”


    誠王見他否定了上一件事,又‘砰砰砰’用力磕了幾個響頭,磕得額頭都紅了,目光卻還是那般懇切,他隻想在宮中侍奉父親。


    皇帝凝視他許久,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又或者到底是他為數不多的兒子,又是嫡子,他微微歎氣,道:“罷了,你愛留在宮中,便留著吧。”


    至少在他眼皮子底下看著,不會給太子找麻煩。


    誠王大喜,忙又磕了幾個頭,起身快步走到皇帝身邊跪下,他抬起頭來,滿眼慕濡道:“父皇,兒子再也不會惹您生氣了。”


    倘若顏溪在這裏定要說一句少年好演技。


    這雙目含淚的模樣,這誠懇慕濡的表情,至少得拿兩個奧斯卡。


    總之誠王用顏溪的計謀成功在皇帝眼裏扭轉了初步印象,還抹去了他私自出府的罪責,這招以退為進,可謂是用得妙極了。


    另一邊,顏溪幾人迴了顏府,因著怕顏夫人擔心,索性她傷得也不重,顏溪便夥同師兄和姐姐把這事兒瞞了下來。


    顧霜著人去請了連親王,小半個時辰後,顏溪就在家裏見到了這位親王大人。


    恰巧今日他也是穿了一身白色錦袍,看起來和她們之前看見的那個人更像了。


    因著這事是瞞著顏夫人做的,姐姐大人沒有聲張,讓他們都到了自己院子裏說話。


    連親王麵色平淡溫和,一點也沒計較他們把自己請來還得從後門入府的冒犯舉動,隻瞥了顏溪一眼,同顧霜說:“尋我可有事?”


    顧霜便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顏溪。


    “你來說。”


    顏溪滿眼茫然。


    她就是個圍觀的,姐姐好端端敲她幹什麽?


    可姐姐都這麽說了,顏溪也不好推辭,她清了清嗓子,嚴肅道:“是這樣的,我們今天去大還寺上香,結果遇見了誠王,而且······”


    她把恰巧遇見誠王,又和誠王一起釣魚遇刺,還有先前看見一個男人像連親王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你受傷了?”


    連親王抓重點的能力很強,一下子就捉到了她話中的重點部分,聽顏溪說她手臂受了傷,還中毒了,他當即便伸手想看看她傷口。


    顏溪飛快躲開,自己捂著手臂道:“那個、男女授受不親,連皇叔,我傷得不重。”


    連親王便皺眉冷聲道:“誠王自己尋死,你救他做什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還要連累別人!”


    這顯然是遷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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