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這樣堅決, 胡三有也沒反駁,答應道, “既然這樣, 那我們搬走總可以了吧?這家裏的活兒我不幹,我也不在家吃飯。”


    這裏頭的事情不是這麽簡單的,一家人在一起幹活, 勁往一處使,家裏才會越來越好, 存銀和糧食才會越來越多。他要是跑了, 家中就得少一個壯勞力。


    胡母怒了, “你個混賬, 這是想要做什麽?”


    胡三有擺擺手, “住不了,看著他們這樣, 我難受。一母同胞的兄弟,你們偏要分出不同來。大哥他們忍得了, 我忍不了。”


    他對著何氏,聲音柔和, “你去收拾東西, 明日一早我們就走。”


    胡母愣住了,她沒想到老三是真的要走,這孩子自小就強,“不許走,要是走了, 這輩子都不許再踏進這個家門。”


    胡三有愣了下,麵上悲戚,“您是我娘,既然您要這麽逼我,我能怎麽辦?”


    他本來已經要踏出門了,收迴腳,轉身對著胡母恭恭敬敬一個頭磕下去,“爹,娘,兒子不孝,往後你們保重。”


    他站起身,出門還順便關上了門。


    屋子裏氣氛凝滯,對上兩個兒子的目光,胡母隻覺得一陣臉熱,老三這樣,沒有孝心不說,那是一點麵子都不給她,就是怪她偏心呢。


    “老娘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一把屎一把尿,現在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想走,除非死,要不然別想離開這個家。”


    她越說聲音越大,“不就是為了一口吃的,至於嗎?那兔子還是保進抓到的呢,他自己抓的自己吃,難道還不行?”


    “行。”胡二有上前,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娘,別生氣,是老三不懂事,氣壞了身子怎麽得了?他就是個混賬,明天早上起來,我讓他給你賠罪。”


    楚雲梨將此事從頭看到尾,到了這會兒了,胡大有還是一句不吭。


    胡母眼神一掃,落到角落中的姐妹三人身上,怒道,“這幾天一個個皮都給我緊些,還敢頂嘴。剛才你為何要去敲你二嬸的門?還踹門,小心老娘把腿給你剁了。”


    罵的是三姐妹,主要罵的是楚雲梨。怪她把二房偷吃的事鬧了出來。


    兩朵花抱在一起瑟瑟發抖,楚雲梨看向胡大有,“爹,那兔子真是保進抓的?”


    胡大有皺眉,“你問這個做什麽?”


    “不做什麽。”楚雲梨語氣淡然,“隻是覺得,你連自己的媳婦孩子都不管,還把肉給別人吃,難不成侄子比你女兒還親?”


    胡大有脫口而出,“他會給我養老,女兒有什麽用?”


    女兒沒用這種話,在胡家誰也沒避諱她們三姐妹,直接想說就說。說得久了,幾朵花也覺得自己沒用所以才不得喜歡,應該多幹活才能有些用。


    他話都說到這種份上,楚雲梨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拉著兩朵花迴房睡覺,其實這麽鬧了一場,她也算是知道為何胡母不為難何氏了,就胡三有那樣硬的脾氣,她不敢。


    胡大有呢,對於她為難自己媳婦孩子跟看不見一樣,越是如此,胡母越是過分,有點事情就想著吩咐這邊。


    翌日早上,胡母又在外麵喊她做飯,她還沒動彈呢,邊上的兩朵花已經麻溜的起了,還催促她,“姐姐,奶心情不好,你快點吧。”


    心情不好是肯定的,因為她偏心兒子,現在老三要搬出家,真鬧出去了,眾人雖然會說老三不孝,但也會說她偏心太過。


    無論哪種,對於胡家的名聲都不好。


    她的乖孫,可要開始說親了的,被名聲影響了怎麽行?


    這迴一定要挑個好生養的,她自己生了三個兒子,結果娶的這些媳婦,一個個的都不能生。


    楚雲梨合著兩朵花做了飯,其實天天都吃這些東西,口感味道都不好,還剌嗓子。隻能保證不被餓死而已。胡家的地其實挺多,不至於就到這地步。


    天天這麽吃,就是因為胡母會過日子,她應該攢了不少銀子和糧食。


    做早飯的時候,她又拿了碗給兩朵花加餐,興許是胡保進知道自己錯了,今早上沒來偷東西。


    這邊糊糊還沒起鍋,那邊三房的門打開,胡三有夫妻兩人拎著大大小小七八個包袱出門了,跟誰也沒說,自顧自就往大門走。


    當然了,昨晚上吵的那麽兇,暗自關注他們的人挺多的。看到他們倆真的要走,胡二有奔了出來,“三弟,你這樣會讓娘傷心。母子之間哪有隔夜仇?娘說的氣話,你還當真,要是把娘氣出個好歹,你就高興了?”


    胡三有頭也沒迴,“不至於,不是有保進讓她開心嗎?”


    胡母從屋子裏奔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開始撒潑,“老娘命苦,生下來都是一些混賬,爹娘還沒死就想著分家,不如現在把我殺了,你們想怎麽分怎麽分?”


    胡三有看著她撒潑,左右鄰居已經往這邊探頭了,他淡然道,“娘,你們就當我出去打短工了,我媳婦兒跟著照顧我。無論你怎麽鬧,我都不會再住下去了。”


    語氣平淡,這樣恰恰表明了他心裏已經下定了決心。胡母一骨碌爬起身,跑到廚房拿了菜刀放在自己脖子上,“你走我就死。”


    胡三有一手拎著幾個包袱,看向何氏,“我們走吧。”


    他還真就走了。


    胡母傻眼了。


    就是楚雲梨,也為他的灑脫暗搓搓點個讚。


    其實很多時候都是這樣,想要自己稱心如意,就得狠下心,甩掉那些包袱。如胡三有這樣,老娘偏心了,他不伺候了,拿孝道來壓也沒用。


    胡三有走了,剛好飯菜也得了,楚雲梨帶著兩個妹妹把飯菜擺好,今天少了兩個人,飯菜應該會多出一些來,所以,她剛擺好,張氏就伸手去。


    楚雲梨立時就喊,“奶,二嬸偷吃!”


    從昨夜開始,胡母最聽不得這兩個字,拎著刀就進了堂屋,惡狠狠道,“嚎什麽嚎?本來就該吃飯了,愛滾都滾!翅膀硬了想要離家,老娘看他出去不得餓死。”


    其實還真餓不死,岩石村雖然有大片石頭,但也有大片連綿的山林,靠近村子的這邊平時是沒有太兇的野物的,不說吃肉,就是割嫩草迴來也不至於就餓死了。


    認真說起來,其實嫩草和每天家裏煮的這糊糊是差不多的。糊糊不過是多了小把糙米而已。


    早飯氣氛壓抑,吃飯的時候,胡母好幾次看像幾朵花,以前姐妹三人沒少因為吃相挨罵,正在長個子的孩子本來就吃得多餓得快,長期吃不飽的孩子能有什麽吃相?


    結果今日倒好,三朵花吃得不緊不慢,胡母張口想罵都找不著借口。簡單粗暴的吩咐任務,“今天你們去砍柴,每人十捆。”


    還真是不能白吃,吃飯就得幹活。


    其實楚雲梨倒是想離開,但是那邊四妹才兩三天,這個孩子是她救下來的,總歸一條人命,那是胡梨花惦記了一輩子的妹妹。她心底始終覺得,如果這個妹妹要是活著,等她娘生了弟弟,她的人生肯定會有所不同。


    砍柴就砍柴吧,三姐妹拎著刀出門,楚雲梨讓她們先走,說是去撿兔子。


    兩朵花高興得不行,乖乖走了。


    她自己則采了藥材去了昨天的山洞,那人果然還在,已經沒有昏睡,正坐在洞口眯著眼睛看從樹葉間灑落的陽光。聽到腳步聲迴頭,看到是她,笑道,“怎麽才來?我等你好久了。”


    楚雲梨上前,粗暴的撕開他衣衫幫他換藥,道,“沒有想你心上人嗎?”


    “想了,昨夜我還夢見她,可惜看不清臉。”他微微有些疑惑,“我看你這藥挺好使,不過才一天這傷口已經結痂,你是大夫嗎?那你覺得,經常做夢,長期夢到一個人是不是病?”


    “偏我還覺得她就是我的心上人。”


    楚雲梨嘴角忍不住勾起,勉強壓下,道,“我隻是偶然知道這藥可以治傷。不是大夫,治不了你這夜會美人的毛病。”


    把傷口上的藥換了,抬頭就發現他灼灼的看著她,眼神裏還有些嫌棄,對上她清透的眼神,有些恍惚,又很快迴神,往後一倒,身子躺在枯葉上,手背擋著眼睛,“完了,就你這樣瘦巴巴的,我還覺得好看,該不會是眼睛有毛病吧?”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見,到時候會多些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炮灰的人生[快穿]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傾碧悠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傾碧悠然並收藏炮灰的人生[快穿]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