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湖行宮的日子很是悠閑,乾隆帶著阿哥們在前麵接待蘇州的官員,安絮則是應了自己的承諾,給純貴妃做了一份酸奶紫米龜苓膏。


    沒想到味道還真不錯,前兩者衝淡了苦味,後者又讓這飲品在口感上多了些層次。


    乾隆和幾個孩子嚐過後也是讚不絕口。


    不過這東西還是冰的更好吃,溫熱的總感覺沒有靈魂。


    就在他們待在蘇州的時候,京裏快馬加鞭遞來消息,清軍徹底平定準噶爾部。


    乾隆自從得了這個消息,那叫一個春風滿麵,於此戰有功者盡得封賞,就連對和敬公主額駙的態度都有了幾分緩和。


    也因此接下來的路程,比起正事,就更接近於遊山玩水。


    從蘇州離開後,到嘉興閱兵,隨即趕往杭州,住了半個月,又到江寧府祭拜明□□陵,到徐州閱視河工,最終在山東拜謁孔林。


    禦駕於四月二十六日迴到圓明園。


    迴來後便辦了五阿哥永琪的婚事,然而因為愉妃不喜嫡福晉西林覺羅氏,再加上格格索綽羅氏按慣例先進阿哥所,她又是個長相柔美,性子溫柔小意的,因此五阿哥和五福晉的關係又是平平。


    安絮得知後感慨了一句,“這幾個已經成親了的阿哥,和嫡福晉關係都很一般,也就隻有二阿哥和二福晉算得上琴瑟和鳴。”


    大阿哥和大福晉恭敬如賓,但是大福晉卻很滿意現在的夫妻關係,尤其是看幾個弟妹的狀態,她至少有個嫡長子,而且大阿哥承諾再過一段日子就給綿德請封世子。


    不過這事跟她沒什麽關係,因此安絮想了想就拋之腦後,她正忙著給永瑆和永璂搬家。


    如今四阿哥也已經出宮開府,剩下的便是五到十二這些阿哥們了,人數不少,但是阿哥所的院子更多,不會出現住不下的情況。


    清宮自有一套皇子的學習規矩。


    早晨四點上課,一直上到下午四點,一年中隻有六天半的假期,分別是元旦、端午、中秋各一天,皇帝生日兩天,年三十早放半天。


    而皇子的學習內容也是自成體係。


    像永璂這樣剛進學的小阿哥學的是滿蒙漢三種文字,再加上統一的啟蒙教材,騎射也是這時候開始學習。


    然後就是像永琮這樣的半大不小的孩子,他們的學習內容十分豐富,四書五經、西洋算學等等都包括在內。


    最後則是增強政治素養,皇帝會找出前朝的奏折,讓所有皇子跟著學習,等成親後出宮開府,將其用於實踐。


    這樣教育出來的皇子,優秀者有如康熙、雍正、乾隆。


    平庸者也有,但很少有什麽都不會的,至少都會一技之長。


    安絮提前兩個月就讓永璂兩人調整作息,每天至少要保證八到十個小時的睡眠。


    這讓他們入學後適應良好,再加上在阿哥所各自都有同胞的兄長照顧,安絮倒不需要十分擔心。


    第96章


    這一日安絮起床時, 心突然蹦了一下,兩個眼皮也不住的跳動。


    “您這是怎麽了?”玉圓看著從晨起就焦慮得不行的主子,連忙詢問道。


    安絮皺皺眉, 迴道:“不知怎的,我現在心裏慌得不行。”


    心也跳的厲害, 這讓她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玉圓一聽就急了,“奴婢這就去太醫院請個太醫過來。”


    還沒等安絮叫住她, 玉圓就見玉蘭正站在門口,滿臉躊躇, 半晌也沒進來。


    安絮心裏突然咯噔一下,她迭聲問道:“你快些說, 這到底是怎麽了?”


    玉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咬咬牙開口:“方才烏拉那拉府裏傳來消息, 說是老太爺他今早一直沒叫人,侍從進去的時候才發覺他已經是沒了唿吸, 請來的大夫說…說老太爺這是壽終正寢。”


    安絮聞言立刻呆住, 她茫然極了, 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什麽叫老太爺壽終正寢。


    “主子,您快坐下緩緩。”玉圓眼見安絮身體晃了晃,連忙上前扶住她。


    玉蘭見狀繼續小心翼翼的說:“老夫人也受了刺激,現在正昏迷著。”


    安絮仿佛剛剛才反應過來一般,唰的站起身, 擦掉臉上不知什麽時候流下來的眼淚, “走,去乾清宮,無論如何我得見阿瑪額娘最後一麵。”


    不過幾息的時間, 玉圓兩人便備好了轎輦,安絮坐上前往乾清宮求見乾隆。


    到門口,剛好和吳書來撞上。


    當即被請了進去。


    乾隆見她淚流滿麵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從地上扶起她。


    “發生什麽事了?”


    安絮借力站起來,“萬歲爺,我阿瑪晨起的時候去世了,現在額娘也是處於昏迷狀態,這麽多年以來,我這個做女兒的,和他們相處的時間極少,求您…”


    她說到這兒,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來,“求您允許我出宮見他們最後一麵。”


    乾隆一驚,這事還沒報到他這裏來。


    “你先別急,朕這就帶你去烏拉那拉府,順帶把張院使也帶上,宮外大夫總比不上太醫的醫術精湛。”


    安絮也顧不得合不合規矩了,她隻知道乾隆答應了,雖然她現在人還在宮裏,但是心已經飛迴烏拉那拉家。


    皇帝一聲令下,乾清宮的太監紛紛忙碌起來。


    不一會兒,一輛低調的青色馬車就從宮門裏駛出來,駕車的是喬裝打扮過的乾清宮侍衛。


    馬車裏,乾隆看安絮魂不守舍的樣子,連忙安慰她:“人這一生誰都逃不過生老病死,所謂的長生不老不過是奢望,還望你看開些。”


    他的眼神穿過馬車,仿佛看到了當年汗阿瑪為了能多活一段時日,日日不落的吃所謂的仙丹,隻是身體大限已至,哪裏又是人力能挽迴的。


    說得倒是輕巧,這些道理安絮都懂,但是懂卻不代表她能看開,畢竟是生她養她這麽多年的父母,前世她是孤兒,直到投胎到這裏,她才知道什麽叫親情。


    很快馬車就停在烏拉那拉府門口,安絮的兄長訥禮得了消息正在等著,看到萬歲爺攙著妹妹下車的一瞬間,他略顯憔悴的眼亮了亮。


    隱晦的行了個禮,卻被乾隆打斷了,“不必多禮,快去看看老太爺和老夫人吧。”


    安絮三步並作兩步小跑著往前走,這麽多年下來,她卻依舊記得府裏的方位。


    張院使挨個給兩位診過脈,歎著氣搖頭:“老太爺這是壽終正寢,幸好走的無病無痛;老夫人卻是一時受刺激過度,引發了心疾,臣隻能開個方子減輕她的痛楚。”


    聽完張院使的話,安絮一張臉變得十分蒼白,將手握緊了又鬆開。


    聲音沙啞至極:“難不成沒其他辦法了嗎?”


    張院使想了想勸道:“就算強行把老夫人留下,卻也是平白給她增添身體上的苦楚。”


    兩位老人的棺材早就準備好了,都是兩人親自挑的木材和花紋,老太爺如今已是淨身入了棺槨。


    而第二天老夫人卻突然清醒了過來,好似迴光返照一般,她跟兒孫說了幾句話,就把他們都趕了出去。


    直到安絮趕來,她才虛弱的囑咐道:“我去世後,烏拉那拉家就是你哥哥撐著了,他雖不能開源,但守成還是能做到的,隻是他天生沒有長計謀的那根筋,七阿哥漸漸大了,若是有人從烏拉那拉家下手,那可真是防不勝防,你得幫著注意下。”


    “倒還是你最辛苦,當年先帝怎麽就選中了你呢,皇後聽著尊貴,但不用想也知道你這麽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頭。”


    安絮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隻顧得上搖頭。


    “我不辛苦,在宮裏過日子是過日子,在外頭過日子還是過日子,若是沒進宮,興許我現在過的還不如進宮後呢。”


    她的手緊緊握著老夫人幹枯的手。


    “別傷心,我和你阿瑪縱然不能同日生,但如今也算是同一日下葬,他這個人再粗心不過了,在下麵若是沒有我,也不知道會邋遢成什麽樣…”


    老夫人嘟囔著,後邊的話安絮已經聽不清了。


    但看她的樣子,估計是迴憶吧。


    烏拉那拉府的老太爺和老夫人一同下葬,就連靈堂都擺在一處。


    朝中同僚絡繹不絕的過來拜祭,誰不知道,萬歲爺曾陪皇後娘娘親自來過烏拉那拉府一趟,況且又有幾位阿哥過來上過香,這讓他們怎麽能不來?


    頭七過後,烏拉那拉府終於安靜下來。


    訥禮和德桓兩個,按照慣例守製三年。


    這樣也好,自從安絮生下龍鳳胎後,滿府裏烈火烹調的,冷一冷也不是壞事。


    老太爺一等承恩公的爵位順理成章過渡到訥禮身上。


    而在宮裏的安絮則是大病一場,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打不起精神,夜裏甚至睡不好,手中的宮務也分給幾個妃子了。


    “娘娘,您喝點湯,再這麽熬下去,您身子撐不住的。”玉圓急的團團轉。


    安絮用勺子攪了攪湯,是她原先最喜歡的山藥排骨湯,隻是她依舊沒什麽胃口,喝了兩口便把碗推遠了。


    “您得想想幾個阿哥啊,若是您病了,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還有五格格該怎麽辦啊。”


    容嬤嬤勸的苦口婆心,安絮皺緊眉頭,妥協了,“去請莊太醫吧。”


    玉圓高興之情溢於言表,立刻出去叫李德請太醫。


    莊太醫來的很快,他診脈用了一刻鍾,還讓安絮換了兩隻手。


    這才說出結果:“娘娘這是鬱結於心,才會導致夜不能眠和沒有胃口,臣這就開個安神湯的方子,隻是您也要放寬心情,多出去走走。”


    不得不說莊太醫對安絮的身體狀況十分了解,安絮隻喝了兩天他開的方子,情況就改善許多,夜裏睡得好,第二天人也就精神了。


    就在安絮喝藥的時候,純貴妃遣人來報忻嬪早產生下一個小格格。


    聽到這個消息後,安絮輕車熟路的賞賜下去。


    六格格有些虛弱,因此洗三和滿月都沒有大辦。


    宮裏最羨慕的是穎嬪,滿月宴上看著六格格的眼神都是綠的,她進宮也是有幾年了,寵愛不少,但是從沒有過好消息。


    她看忻嬪懷孕生子酸的不行。


    重陽節宴會的時候,純貴妃看見瘦了一圈的安絮頓時嚇了一跳。


    “就短短一個月沒見,你怎麽瘦成這樣了?”


    安絮摸摸臉頰,“真的瘦了嗎?我倒是沒感覺到。”


    “不是真瘦還能是假瘦啊。”純貴妃憂心不已,“太醫是怎麽說的?


    “隻是最近天氣悶的厲害,吃不下飯罷了。”


    安絮擺擺手,有些納悶,“如今都已經是九月,卻連一場雨都沒下過。”


    然而這事情都是經不過念叨的,重陽節當夜就開始下雨。


    一場秋雨一場寒,這場雨澆滅了炎炎夏日,預示著隆冬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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