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站在門外稟告,“娘娘您先好好休息,奴才和李德過去看看。”得了安絮的同意,她快步往外走去。


    安絮喝了一杯溫熱的白水,終於清醒了過來,她皺著眉,“玉圓,去叫容嬤嬤清點一下咱們宮裏的人,看有沒有不在的。”


    別怪她事事都往壞處想,但這畢竟是皇宮,各種肮髒事多了去了,萬一有個陰謀,栽贓陷害到她身上怎麽辦?


    玉圓也知道輕重緩急,急匆匆福了個身就退下了。


    大約過了一刻鍾,隻梳了一個大辮子的容嬤嬤進來了,稟告道,“翊坤宮除了玉蘭和李德,其他人都在。”


    安絮點點頭,心裏稍微鬆了些,“讓人看著玉香,天亮之前別讓她出門。其他人也是,若是擅自離宮被抓到,那就別怪我心狠。”


    玉香是皇後的人。


    “是。”


    命令逐一吩咐下去,隨著時間流逝,安絮也撐不住了,她斜靠在床上打了個哈欠。


    “娘娘您先睡吧,這事估摸著得明天才能知道了。”玉圓看了看自鳴鍾建議道。


    現在才淩晨兩點,正是萬物困倦的時候,安絮點點頭,抱著新換的湯婆子躺下,沒一會就睡著了。


    第54章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安絮第一件事就是聽玉蘭的迴稟,“半夜裏負責打更的小太監說是遇見了一個白影兒, 兩個人嘴裏念叨著看見鬼了,都驚動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一整夜都沒睡專門查這事,可是帶著宮燈的人連連邊邊角角都看過了,沒有所謂的白影。”


    安絮正端坐在梳妝鏡前,看著玉圓給她梳頭,說起來這個所謂的禮儀當初真是折磨了她很久,舉個例子, 端坐時,戴在頭上的步搖絕對不能因為轉身而晃動, 要不然就會被責罰。


    再換上出風毛的暗花鬥篷,安絮就坐上轎輦去長春宮給皇後請安。


    這一次請安,就連即將生產的純妃和坐胎不穩的高貴妃都來了,她們自然是為了發生在昨夜的事。


    皇後一身半新不舊的棗紅色桂果旗裝,發型雖然一絲不亂, 但是臉上能看出熬夜之後的憔悴, 尤其是眼下青黑,在白皙的皮膚上異常顯眼。


    她喝一口被沏得濃香釅釅的清茶,強打起精神,道:“夜裏天色昏暗, 那兩個小太監許是看見了什麽動物一晃而過, 被嚇破了膽。”


    鬼這種東西, 安絮一向秉承信則靈不信則無的信念,畢竟她都能穿越,世界上真的有鬼, 也不是一件特別難以置信的事。


    紫禁城作為幾代皇朝的皇宮,連犄角旮旯裏都藏著肮髒事,若說真的有鬼,倒也能說得通,後世的故宮不也常常鬧出些詭異傳聞?什麽珍妃井、印在牆壁上的人影、隱隱綽綽傳出來的怪聲,雖然大多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


    她沒做過虧心事,自然是什麽都不怕,但那些手裏沾血的人可就不一樣了,滿宮裏的高位,就算沒有做過什麽髒事,大多數手裏也都有宮人的命。


    就連皇後都怕,她手裏可不止一條命呢,哲妃富察氏和她的小格格都可以歸在她手裏。


    “我迴稟了萬歲爺,今兒就讓薩滿嬤嬤進宮做場法事,都別擔心了,尤其是貴妃幾個,你們懷著孕,尤其要多小心些。”


    雖然清朝幾位皇帝都看重佛教,但是他們最信任的還是薩滿。


    安絮從長春宮出來後,心裏在沉思,坐著轎輦迴宮後,還是在琢磨,想了半天,叫來玉蘭,詢問道:“那兩個小太監是在哪裏看到白影的?”


    “是在咱們翊坤宮宮旁邊的那條大道上,更接近永壽宮的地方。”


    永壽宮住的是高貴妃,安絮眉頭一挑,這事是衝著貴妃來的?可是弄這麽一出有什麽目的呢?總不可能裝成鬼去撞貴妃吧。


    “暫時約束咱們宮裏的人,離永壽宮的遠點。”


    “奴才這就吩咐下去。”


    下午的時候薩滿進宮,在宮道驅邪,接下來宮裏倒是平靜了幾天,直到十一月初,天空飄著雪花的時候,永壽宮再次傳來尖叫聲。


    “啊—鬼啊—”


    翊坤宮距離永壽宮較近,尖叫聲把安絮從睡夢中驚醒。


    “是永壽宮出事了。”玉蘭急匆匆的稟告。


    安絮連忙穿上外衫,頭發隨意編了個大辮子垂在腦後,披上鬥篷就帶著幾個宮女趕過去,畢竟兩宮離得近,是該來看看,她到時,乾隆和皇後已經坐在上首,一旁竟然是驚魂未定的魏答應。


    也不知道高貴妃去哪了。


    乾隆看到她趕過來,微微皺眉,起身握住她微涼的手,“你怎麽過來了,都是怎麽伺候的,就這麽叫你們主子出來。”


    “別怪她們,是我著急,”安絮看了一眼四周,“不知道貴妃娘娘在何處?這兒發生什麽事了?”


    “貴妃動了胎氣,現在在裏麵休息。”可不止是動了胎氣,還見了紅,不到三個月呢,皇後愜意地想到。


    然後吩咐翡翠拿了一個手爐給安絮,她接過後坐在貴妃對麵,沒一會兒,除了純妃以外,其他人都趕了過來。


    “說吧,怎麽迴事?”皇後見乾隆不說話,她便率先開了口。


    跪在地上的正是高貴妃的貼身宮女月如,她眸色驚恐,發型毛躁,衣服上幹一塊濕一塊的,“今天輪到奴才給貴妃娘娘守夜,剛剛娘娘一覺醒來時口渴,奴才便去茶水房取熱水,沒想到剛出門就看見一個白影在牆上飄動,這才不小心驚叫出聲。”


    怡嬪神色困倦,不耐煩的說:“是不是這奴才看錯了,什麽白影,也許就是一隻白貓呢。”


    皇宮裏什麽動物都不多,唯有貓最多,有的是不知道哪裏跑來的野貓,有的是宮裏妃嬪養的品種貓,再加上膳房常有耗子,這些野貓也沒有人驅趕,年複一年就越來越多。


    “真的不是,白貓最多就那麽大一點,奴才看到的那個人影很高,頂著一頭黑色的長發,露出慘白的臉,白色的裙子上還有血跡,最重要的是它沒腳!”月如急忙辯解道,生怕其他人不相信她。


    安絮放下手裏的熱牛乳,指尖交錯摩挲了一下,還真是衝著貴妃來的啊。


    乾隆眸色深深,看不出情緒,他冷笑一聲,“吳書來,叫人去查,在宮裏挨個問,朕就不信查不出來是什麽人在裝神弄鬼!”


    吳書來一甩浮塵,躬身退下。


    這時三位太醫氣喘籲籲地走進來,他們都是從家裏趕過來的,請安後走進內間,隔著屏風開始給貴妃診脈,他們診著診著,大冷的天額頭上竟然冒出汗水來。


    張院使從沒診到過這等脈象,時有時無,完全診不出懷了幾個月。


    吳太醫咬咬牙,跪在地上稟告給乾隆,“貴妃娘娘這是遭了驚嚇,由此才略有些動胎氣,臣等開個安胎藥的方子便好。”


    張院使和另一位薛姓同僚皆知自己估摸著是卷進了後宮爭鬥中,兩人無奈之下隻好隨著吳太醫的話點點頭。


    皇後吩咐吳太醫去開方子,讓張院使和薛太醫順便給嫻妃和嘉妃診脈。


    張院使邊給嫻妃診脈邊感慨,這才是正常有孕之人的脈象,“娘娘身子康健,並無大礙。”


    另一邊嘉妃也是同樣,乾隆頷首,吩咐道:“你們都迴去吧。”


    皇後也說:“明天就不用來請安了,都好好休息一下。”


    安絮沒遲疑,慢慢的往外走去,邊走邊想,俗話說得好,不聾不啞難做家翁,乾隆深諳其道,後宮是家事,大部分時候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插手。


    她迴去後又刷一遍牙就躺在床上睡著了,而另一邊的永壽宮,乾隆和皇後離開後,高貴妃捂著抽疼的肚子,將碗裏的藥一飲而盡。


    吳太醫的一番話卻一直縈繞在她耳邊,“娘娘,您這胎虛弱,怕是很難保到足月。”經過這幾次動胎氣,別說是足月了,恐怕七個月都難。


    雖然他沒說完,但是言下之意貴妃明白,隻是她不甘心,還是要再試試看的。


    事實證明,乾隆要查什麽事還是很輕鬆的,宮裏哪有完全隱秘的事呢,這次就是查到承乾宮的總管太監身上了,他吐露出裕常在身邊的宮女秋香最近行蹤詭秘。


    禦前的太監秉承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信條,稟告給乾隆後,得了允許將秋香綁進慎刑司,就連裕常在也被皇後的人牢牢看管起來。


    慎刑司的手段可以稱得上是血腥,秋香再怎麽衷心也隻是一屆古代女子,怎麽可能熬得過,進了慎刑司的第二天就招供了。


    從承乾宮的一處枯井裏搜出了帶血的白衣,還有竹竿和黑色的假發。


    自那以後裕常在就病了。


    承乾宮少了許多宮人,化人廠的骨灰越積越厚。


    雖然明麵上乾隆用其他的理由遮掩過去了,但是暗地裏並沒有禁止後宮妃嬪的探查,想來也有警告的意思在。


    安絮好奇的問:“秋香用的什麽法子?”


    玉蘭迴答:“是用一根竹竿串起來假發、臉和白衣,人手拿著竹竿躲在陰影裏,有點像皮影戲那樣。”


    “這可真是,一報還一報。”安絮搖搖頭,她是真沒想到儀嬪黃氏的死是貴妃下的手,真不知道她圖什麽,那會兒儀嬪都不得寵了,或者換句話說,儀嬪就沒正兒八經的得過寵。


    “裕常在如何?”


    “那宮女倒是有心,沒把裕常在供出來,但是有腦子的人應該都知道,這事沒有裕常在是做不到的,想來她是出不了承乾宮了。”


    承乾宮原先住著愉嬪、婉貴人和裕常在三人,後來愉嬪搬到永和宮,婉貴人挪入鍾粹宮,如今也隻剩下裕常在一個人。


    再想想它之前的主人,康熙帝孝懿仁皇後、愨惠皇貴妃,還有雍正帝純懿皇貴妃耿氏,都是赫赫有名的,是東六宮之首,現在卻變成不是冷宮勝似冷宮的地方。


    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聽完這件白影事件的前因後果,安絮站起身鬆快了一下,“跟咱們沒什麽關係,也就別想那麽多,我要的番茄牛腩麵做好沒?要是做好了就端上來,肚子裏這小家夥正在踢我,想來是餓了。”


    玉圓抿唇笑開來,“奴才這就去給小主子找吃的。”


    番茄牛腩麵合了安絮最近嗜酸的口味,一大碗麵全叫她給吃了,連湯都喝光了,她這胎懷的平穩,沒有害喜的困擾,隻是偶爾晨起時會犯惡心,但是隻要吃一粒梅子就能緩解。


    也因此膳房做了許多種類的梅子,有糖漬的、鹽漬的、也有做成梅子醬、蜂蜜梅子露的。


    不得不說味道都很棒,梅子醬配上炸雞排別有一番風味,蜂蜜梅子露用溫水衝泡,酸甜的滋味既開胃又止咳生津。


    第55章 貴妃


    “誒, 你知道嗎?他們都說儀嬪娘娘迴來找害她的兇手報仇了。”


    “什麽?怡嬪不是在延禧宮嗎?什麽叫迴來了?”


    “哦,我說的不是這位娘娘, 而是潛邸進來的,因病去世,被追封為儀嬪的娘娘。”


    “這我倒是真不知道,是要找誰報仇?”


    “我跟你說,你千萬不要說出去,儀嬪的死是貴妃娘娘做的。”


    “我跟你說個秘密,儀嬪的鬼魂迴來找貴妃娘娘報仇了!”


    ......


    宮裏不知從何時開始流傳起上述的流言,皇後狠狠處罰了幾個傳言的宮人, 卻隻是讓明麵上的流言消失,實則轉為地下。


    就連兩耳不聞窗外事, 一心養胎的安絮都聽說了,她琢磨了一下,這流言應該是皇後故意不消除的,估計為的是膈應貴妃。


    舒嬪過來翊坤宮探望安絮的時候,也說到了這件事, “你有沒有聽說最近的流言?”


    安絮手裏拿著一顆黑棋子, 將其放在棋盤上,吃掉一片白棋後才開口,“不光是我們,估摸著貴妃也知道了吧。”


    兩人對視一眼, 心裏自然都有數。


    孕者, 切忌煩躁臆想, 憂神費心,驚懼萬分。


    況且,安絮暗暗想到, 貴妃這一胎本就是逆天改命得來的,並且時常叫太醫診脈,想來狀況應該不是很好。


    永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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