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閣弟子皆神色複雜地看向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那你們現在知道了,還不快點向我師兄道歉!”


    “我師弟不是道過謝了嗎?再說他不說,我們怎麽知道是這麽迴事啊。”


    兩個宗門的弟子又吵吵嚷嚷地爭執起來,而葉寒霜和宋清台卻都沒有再注意這些喧鬧聲,他們隔著人群遙遙對望,相顧無言,卻是心照不宣。


    “宋道友,你的劍很好,我們最後一戰見。”她說了和宋清台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如果說昨日宋清台說的話,是單方麵的宣戰。


    那麽葉寒霜今日說的話,就表示正式的應戰。


    時隔一日,兩人的位置對調,又是一個在台上,一個在台下,彼此的身上都湧動著奔騰的戰意,碰撞在一起激出刺目的光彩,仿佛身披晚霞,頭戴日月。


    於是千山派的弟子不開口說話了,青光閣的弟子也不繼續反駁了,他們都安靜下來,懷著憧憬的心情,看著這兩個人無聲的對峙。


    他們的劍意都一樣純粹,對自己的實力都一樣自信,甚至一樣心懷坦蕩和善意。


    昨日葉寒霜掃平劍氣救下龍吟,今日宋清台飛起一掌救下畢子昆。


    他們是一樣的人,所以互相認可,惺惺相惜。


    於是,宋清台那張從始至終一直麵無表情的臉上,終於破天荒地,出現了一絲笑意。


    “最後一戰見。”


    第26章 勇者無畏!


    葉寒霜和龍吟這場精彩絕倫的對陣自然很快便成了眾人津津樂道的話題,葉寒霜得勝後奮力護下對手的行為已經成為一樁美談,而龍吟落敗後對“善和寬厚”的評判,也引發了巨大的討論。


    但聊著聊著,這段故事裏出現的另外一個人物,突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那千山派的宋清台,真當著所有人的麵,向葉寒霜宣戰啦?”有人突然八卦。


    “千真萬確,那天我就在台下,他誇葉道友劍好,還說在最後一戰等她呢!”有人立刻證實。


    “嘖嘖嘖,這麽傲啊。那葉道友怎麽說?她答應了嗎?”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當時在場的那個弟子身上,眼中放光滿是熱切,都想知道這件事的後續發展。


    “當然應了,宋道友比試那日,連兩派長老都沒觀戰,偏偏她卻去捧場了,還說最後一戰見呢!”那個弟子笑著道。


    “對對對,這事兒我也聽說了,當時宋道友被人誤會,還是葉道友開口幫忙解釋的。”


    “哎呀果真是英雄才能惜英雄啊!”


    眾人都齊齊地發出了滿足的歎息聲。


    天下之大,知音難覓,對手難尋,像這樣彼此認可互下戰書的事,無疑是讓所有年輕修仙弟子心生向往的。


    一個是沒有靈力,憑借強大武力和出眾劍意殺出一條血路的天道命定之女。


    一個是元嬰修為,隻拿一柄逆水劍就敢單槍匹馬闖妖界殺妖獸的天才劍修。


    於是所有人都開始期待這場萬眾矚目的巔峰之戰,想知道到底誰的劍意更盛,誰的劍心更篤,甚至有修士已經把這兩人直接看作奪魁的唯二之選。


    但誰都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戰比他們預料的,要早。


    仙門大會已經進行了幾輪,各大門派的精英弟子一路過五關斬六將,最終隻剩下了十二人。也就是說,再進行一輪兩兩對陣,就到了最後的六人混戰階段。


    結果抽簽的那一日,執教長老把名單揭開,眾人探頭一看,哦豁!葉寒霜和宋清台,正好在同一組,竟是提前狹路相逢了!


    這也就意味著,如此出類拔萃的兩個人裏,隻有一位能進入最後一戰,奪得進入冥霄秘境的資格。


    是以抽簽結果出來以後,附近的茶樓酒肆都沸騰了,到處都能聽見有人在談論這場比試。


    “聽說宋清台這幾日都練劍到深夜,很是刻苦,也不知道葉寒霜準備得怎麽樣了?”


    “哎,別的暫且不說,這境界上的壓製太難克服,我覺得她是打不贏宋道友的。”


    “那你是沒見過她第三輪中使出的‘氣吞山河’,有如此銳利的劍氣在手,越境取勝根本不在話下!”


    “我覺得宋道友第四輪對陣淩霄宗弟子時用的‘長虹一劍’,那才叫厲害呢,簡直擋都擋不住。”


    雙方的支持者爭執不下,誰都不肯認輸,而處在輿論風口浪尖的葉寒霜此時卻十分閑適地在演武場和三師兄一起練劍,或者更準確點說,是在幫他練劍。


    他這迴抽到的對手是青光閣的掌門首徒呂若賢,金丹中期修為,對敵經驗無數,無論從哪個方麵來看,越修默的勝算都不大。


    “小師妹,我知道你學劍法很快,那能不能這樣,你按照這上麵的招式對我出手,看看我是不是都能應付了。”


    越修默滿臉寫著渴求,把厚厚一摞紙遞了過來。


    葉寒霜伸手接過,粗粗看了兩眼,登時就有些詫異。這上麵畫著各種變幻莫測的劍招,還密密麻麻寫了各種批注。


    若出“紫氣東來”,便以“劍破雲霄”對之。


    若出“混沌一劍”,便用“揚清激濁”相抗衡。


    ……


    他竟是把對手的劍招都整理記錄下來,還寫了對應破解之法,相當於完成了一遍比試的預演。


    “三師兄,你這次的準備很充分啊。”葉寒霜忍不住讚道。


    不料被誇獎的少年麵上卻全無喜色,反而歎息一聲道:“準備充分有什麽用?我的對手可是呂若賢,聽說他馬上就要晉升到金丹後期了,劍術更是爐火純青,我呢?”


    他泄氣地把劍撂到一邊,“我最近幾日才剛結丹,連金丹初期的境界都還沒掌握紮實,能走到現在,完全就是靠運氣,和實力一點兒也不沾邊。”


    要是別人說這話,那也許是自謙,但越修默說的還真就是事實。


    他的運氣好到什麽程度呢?


    前兩輪比試,他都抽中了境界修為最差的弟子,不費吹灰之力就打贏了。第三輪就更離譜,因為兩兩匹配後人數多了一個,眾人抽完簽之後,他直接輪空晉級了。


    之後好不容易碰上個真正難纏的對手,是個金丹中期的修士,原本應是場惡戰,結果那人打到一半舊傷複發,認輸下台了。


    在所有弟子在擂台上打得不可開交甚至傷痕累累的時候,他的人生卻像是開了掛,一路躺贏到了這一輪,成了十二人裏的其中之一。


    是以別人提起葉寒霜的時候會說,哦,這是那個沒有修為卻一掌攻破玄鐵劍和太極功法的。


    提起林承天的時候會說,哦,這是那個一刀劈斷寒峰派劍修手中利劍的。


    提起越修默就隻會說,哦,這是那個實力一般但……命特別好的。


    “這幾天,我已經在腦子裏推演了無數遍比試的情景,呂道友會怎麽出劍,我又該如何反擊。預想了好多好多種可能的結果,有時候夢裏想到了一招半式,就會馬上從床上爬起記下來。”


    做夢寫的?怪不得呢。


    葉寒霜看著那幾張寫得顛三倒四的字,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其實我也沒想贏,畢竟能進這一輪比試都已經萬分僥幸了。我就是……”他抿了抿唇,破天荒地露出了苦大仇深的表情,“就是不想輸得太難看,不想給滄瀾派丟人。”


    “那就來練吧。”葉寒霜果斷地拿起了劍。


    她已經把手頭越修默寫的紙稿看完了,再加上前段時日觀摩過宋清台和青光閣畢子昆的對陣,最近又看過呂若賢的兩場比試,使出一些青光閣的常見招式對她來說並不困難。


    “我和你對打。”


    “太好了!多謝小師妹。”越修默立馬高興起來,舉著劍道:“小師妹你先出什麽招……”


    他的話還沒說完,葉寒霜就已經當空一劍刺了過來。劍氣如虹席卷潑天浪潮,青紫色的光芒在一瞬間晃花了人的眼睛,叫人一時分不清身在何處。


    “誒你先等等,這是什麽劍招啊?”越修默一邊狼狽地後退,一邊大腦飛速運轉,“紫氣東來還是青光乍現?”


    對麵的女子卻沒有迴答他,自顧自繼續出招。這次的劍氣更加兇狠,長劍舞動旋轉,混沌的霧氣一下子彌漫在兩人之間。


    “啊這個好像是混沌一劍,那我是應該用滄瀾劍法的哪一式破解來著?”他又陷入了沉思,甚至還想去偷瞄一眼自己寫好的小抄。


    可是劍勢不等人,他這榆木腦袋還沒想明白破解之法,磅礴的劍氣已經迎頭蓋臉地趕了上來。


    “哎呀不管了!”越修默也急了,抄起劍就頂了上去,也顧不得虎口被劍氣震得發麻,就這麽硬生生地扛了下來。


    葉寒霜的劍招變化太快,攻勢又太急,簡直像是有咚咚的鼓聲在催命一般,所以他根本就想不起什麽招式什麽破解,隻知道出劍,還擊,再出劍,再還擊!


    漸漸地,他發現自己居然找到了感覺,從慌亂生澀到熟練順手,到後來甚至隱隱約約有種應對自如的感覺。


    而正當他打到興頭上的時候,葉寒霜卻停手了。


    “怎麽不打了?”越修默舔了舔嘴唇,麵上神色明顯有點意猶未盡。


    “師兄,你記得我剛剛都出了哪些劍招嗎?”她冷不丁地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越修默想了想,然後誠實地搖了搖頭。


    “那你還記得自己出了什麽招式應對嗎?”她又問。


    越修默又搖了搖頭,腦袋像隻撥浪鼓,被問得心裏涼颼颼的。


    “壞了,我這不白練了嗎?”


    原本是想看看哪些招式應對得不順,迴頭能再練習一番。結果這麽一通折騰下來,什麽都沒記住,這可怎麽辦?


    “就是這樣才好呢。”葉寒霜卻笑了起來,笑得連眼睛都變得彎彎的。


    好?


    越修默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劍,腦子裏突然劃過一絲靈光,在這一刻大徹大悟。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陷入了誤區。


    知己知彼本是對的,如果能知道對方如何出招自然更好。可是真正比試時,劍修出手瞬息萬變,再多的推演和預判,都比不上自己在那一刻毫不猶豫的出劍!


    “我明白了!隻要盡全力出好自己的劍,那麽不論對麵再怎麽變,我都能應付自如。”


    葉寒霜眼裏閃過一絲讚許,輕微地點了點頭:“然也。”


    然而少年隻是興奮了一瞬,不知為何情緒又低沉了下去,默默地耷拉著腦袋,像隻受了委屈的小狗。


    沉默的氣氛蔓延了片刻,突然又被葉寒霜的一句話打破。


    “師兄,其實你心裏,還是很想贏的,是不是?”


    清潤的嗓音響在耳畔,讓越修默心頭不禁一震。


    他想贏,想堂堂正正地讓眾人心服口服。


    他想贏,想證明自己不隻是運氣好,實力也不差。


    可是這些不自量力的話,說出來不是平白讓人笑話嗎?他甚至都不敢讓自己在心裏懷有贏的一絲希望,就怕失敗了之後,難以承受希望落空的鬱結。


    葉寒霜把他的心緒都看在眼裏,於是抬眸看向遠處,微微一笑道:“等你比試完了以後,就輪到我和宋道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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