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陰差也有些懵逼, 一個個瞬間嚴密戒備起來, 手上陰鞭高高揚起......


    “爾等何為?”


    “大人,我們想投胎啊。”


    “嗚嗚, 快點把我們帶下去吧, 我想做人,不想做鬼了。”


    “我也是,這日子太憋屈了。”不過憋屈還要麵對那些恐怖的煞氣還有這些脾氣暴躁的僵屍, 簡直死不如生。


    如果能讓他們投胎,哪怕投成一隻家貓小狗的也比現在快活。


    “呃......”


    鬼差們相對無言, 怎麽幾百年沒出來, 鬼魂們已經覺悟如此之高了?


    既然他們聽話, 那還等什麽。


    無數道鏈條唰唰飛下, 牢牢捆住前邊那些鬼魂,剩下那批打算迴去再說。


    然而在鎖鏈最後,一個個臉色慘白的遊魂死死抓著前一人的後背,愣是把這個隊伍襯得無比長。


    撒著白紙的眾鬼魂一愣,不得不把他們都帶迴去。


    反正地府大得很, 根本不怕多塞些人,但什麽時候能投胎,那就等著吧。


    一大隊鬼差們押解著浩浩蕩蕩的鬼魂通過黃泉之路迴到地府。


    而地府裏,輪迴井旁,十數個麵色蒼白極為疲累的人在地上打坐, 他們身上結滿了細密的白色冰網,看得好不淒慘。


    忽的,一道淡黃色的光芒飛過,將他們的身體籠罩在內。


    良久,他們身上陰沉的氣息因為這道靈力的緣故開始消散,漸漸咳嗽起來。


    醒來後,他們茫然看著周圍的老夥計,大家都還在。


    “我們竟然還活著?”有人嘴裏吐出一口陰氣,顫顫巍巍道。


    “老家夥,你怎麽樣?”


    “我還好,就是有點冷。”


    這陰間對他們這些生人而言實在是太冷了,長久以來,他們這些人身在極陰地底,護送一些亡魂轉生,身上早就沾染地府的陰氣,到最後被陰氣侵蝕。


    原以為他們這些人早該死去,誰知還能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沒想到啊。


    他們有些恍惚,良久之後才看到眼前立著的一對璧人。


    天造地設,風華絕代。


    嗯,尤其是這位女娃娃瞧著尤為麵善,好像在哪裏見過。


    “諸位,身體如何?”劉雲舒輕聲道。


    “多謝道友救命之恩。”他們很快反應過來這位身處幽冥之府而麵色紅潤的恐怕是位修為強大的玄術師,才能救了他們一命。


    他們倒是不介意她比他們之中任何人都要年紀小上許多,向她真摯道謝。


    “既然無事,就走吧,應海他們等你們太久了。”劉雲舒輕笑,有這些人坐鎮,即使他們真的要離開,那也可以放心了。


    “應海?”其中一位白了胡須的老者驀然一動,“莫非是我的徒兒,廖應海?”


    他麵色蒼白,能夠洞察一切的眼睛緊緊打量著她。


    越看她越是麵熟。


    而且現在盡管不知道過去多少年,但大幾十年肯定是有的,他孫兒再怎樣歲數也該五十往上。


    然而這位年紀輕輕,卻直唿小徒姓名。


    而且這張臉......


    他手指不停瞎算,倏地手心震顫,“騰”  地一聲跪倒在地。


    “第三十代孫荊成,拜見師祖。”


    “老荊,你傻了...吧???”其餘人本來就沒緩和過多少,正處於發愣階段,結果他這一跪,叫他們腦袋徹底死機了。


    他剛才叫什麽?


    三宗各有自己的祖師爺,可這三位祖師爺從不肯讓人喚他們這個稱唿,因此對於三宗而言,能夠被喚作祖師爺的唯有一位。


    現在再一打量,他們腦袋上也泌出些細汗來,隻覺得這位哪裏都跟畫像上的祖師爺無比相似。


    可......可祖師爺都死了一千年了。


    他們甚至連祖師爺的屍骨都未找到。


    眼前的她真的會是他們的祖師爺嗎?


    他們不敢信,哪怕最善於占卜的荊成跪在地上。


    直到喧嘩的聲音打破了此處的詭異氣氛。


    “啟華國師大人,多謝這次三宗的幫助,這些人您可以帶走了,之後輪迴之事,我們會妥善處理。”


    “多謝。”


    “不謝不謝。”這個鬼差頭頭也是知道她未來要麵臨什麽的,眼見人家就要前往危機重重的神域了,不管成功與否,他們都該心生敬意。


    況且如果沒有她,恐怕他們現在還得在忘川河盡頭隨時魂飛魄散呢。


    他們恭敬道了幾句話,說罷便率著身後眾鬼差開始在各個輪迴井旁站立,他手持名冊開始唱到:


    “陳勇,無功無過,命格中,普通人道。”


    “麴樂生,好善積德,命格上,富人道。”


    “江陰,過失殺人,命格下,判畜生道三世。”


    ......


    他念到名字的鬼魂們在眾鬼羨慕嫉妒恨的目光裏投入各自的井中,就連投入畜生道的那位慘白的臉上難得扯出一抹笑容。


    就算是畜生也好比在迷魂氹呆著。


    他們前所未有的配合,以往那種哭哭啼啼,祈求他們法外開恩的聲音一個沒有,事情前所未有的順利,叫隔了幾百年初上任的鬼差們心情分外舒展。


    隻是......


    他們眼角瞥向那處,心裏暗自嘀咕,“他們怎麽還不走,還有那是什麽眼神,見到自己祖師爺都不行禮,百年前也沒見他們如此猖狂啊?”


    鬼差們心中議論紛紛。


    然而這些人哪裏是猖狂?他們是癲狂。


    “您...您您,真的是我們師祖?”


    “怎麽不像?”劉雲舒默默自己的臉,三宗流傳下來的那副畫像是大戰前大徒弟為她畫的,神韻具備,十分尚且有餘。


    再怎樣也不至於相差太遠。


    可他們這反應,硬生生叫她多了幾分狐疑。


    她扭頭看向身側的那人,眼眸中毫不遮掩地吐露自己的疑惑。


    同樣看過那副畫像的韶思延唇角勾起,喉嚨發出的聲音無比磁性。


    “嗯。”


    看來確實不是她的錯覺。


    “事情出去再說吧,紅媚他們應該等得著急了。”


    充裕的靈力再次激蕩他們全身,將那些陰氣絲毫不剩地排空,徹底截斷阻礙他們出去的障礙。


    “好好。”


    他們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後,不敢絲毫不敬。


    由於迷魂氹還有數以百萬計的鬼魂、僵屍,還多了許多鎮守此處的鬼差,以至於這裏瘴氣開始消散,而陰氣開始上升。


    反正無論那種氣息都不會讓他們舒服,更何況他們現在靈力剛剛恢複些,對這些陰氣更為敏感,一個個的難受到不行。


    在他們頭頂上,一個古銅色小杵快速將抽幹靈力的龍骨吞掉,一溜煙不見身影。


    “喂,你去哪兒啊?”紅媚氣得大叫,然而熾澤杵更加傲嬌起來,連個屁股影子都沒留給她。


    “好了,別叫了,安靜歇會兒不行嗎?”陳繼川絲毫沒有形象地躺在小草上,任由冷颼颼的陰氣往臉上拍。


    別問,問就是鹹魚。


    這些日子,他經曆的比過去二十多年的日子刺激多了,想想差點被僵屍啃了,他就瘮得慌。


    此刻,誰也別想打擾他的安靜日子。


    “哼——”紅媚懶得理他,生氣走到瀑布旁。


    三個小家夥連忙圍了過去。


    “巫女姐姐,晁阜前輩到底想要什麽啊?”


    “巫女姐姐,他們是迴檀溪洞了嗎?”


    “嗯嗯,我也想知道。”


    “別提了,快氣死我了。”紅媚氣得不行,臉上黑色花紋扭曲著跳躍,就連她手上纏繞著的陰山之魅也開始躁動,完全沒有了這幾天的安靜如雞。


    “他到底要幹嘛啊?”他們更加好奇了。


    紅媚仍然十分生氣,然而在看著他們的時候,忽然微眯著眼,嘴唇翹起,勾著他們的脖子,“那迴去後就麻煩你們去趟檀溪洞了。”


    “啊???”


    他們懵逼。


    紅媚則更加高興。


    等會去過後,少年們才知道自己給自己攬了個多累的活,那可是整整一座山的淤泥啊。


    等到那那些臭氣騰騰的淤泥清理幹淨,少年們已經變得臭不可聞了。


    隻是此刻他們依舊不知道未來的命運,就像這些百年前就去陰間的三宗宗主輩的前輩。


    甫一看到廖應星他們身上迥異的服裝,他們還尚且不能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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