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如今的齊國,琅雲就是比什麽都好使的金字招牌。


    萬東立刻沒了懷疑,表情放鬆下來。


    兩人也沒有急著去做自己的事情,隻管站在了不遠處,開啟了吃瓜狀態。


    而錦衣男子便是鍾家商隊的頭領,鍾奉。


    相比較於之前從豐禾郡離開時的灰頭土臉,現在的他頗有些意氣風發。


    甚至有些較勁的心思。


    因著他是帶著商隊出來的,周圍都是鍾家人,他在豐禾郡裏摔了大跟頭以後根本沒臉迴衛國,便拿著最後一點銀錢來尋找機會。


    結果就被他盯上了元蘿郡。


    還是老一套,花錢買情報,然後琢磨著低買高賣。


    隻不過這一次他瞧上的是運輸生意。


    此刻鍾奉便好整以暇的瞧著眼前的幾人,笑眯眯地說道:“我說過了,一架車,一天,兩錢銀子,概不講價。”


    此話一出,不但是這幾人,連周圍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如今一般人戶一個月的花銷也不過就是一錢銀子,結果他一天就要賺走兩錢,著實是獅子大開口。


    可就在別人覺得離譜的時候,結果就看到那幾個本地人似乎有些妥協的意思,甚至已經讓人去算錢。


    萬東分外驚訝:“這麽貴的車子他們也要雇?這裏的人如此有錢嗎?”


    王安則是道:“這鍾家顯然是有備而來,隻怕他們早就察覺了這裏要興建新廠,其中也會有些私人的廠子,必然有不少東西要運輸,他們便早早的和車馬行達成交易,”瞧了瞧車馬行都滿的快停不下的車子,王安輕聲,“估計還倒賣來了大量的馬匹馬車,準備趁機漲價。”


    “衙門不管?”


    “若我沒猜錯的話,整個郡的車馬行都有了默契。”王安聲音頓了頓,輕聲道,“商賈之事本就如此,看著市場抬價格,對官會收斂,但對私就沒那麽客氣了,官府就算管,法不責眾,也需要些時候來處置,加上這些人都是急用,怕是不願意耗費太多時候在官司上,這就夠他們賺的了。”


    萬東是個鐵匠出身,對於這些經商之事不甚明白。


    可在他樸素的觀念裏,就是覺得此事頗有些不地道。


    王安看得更清楚些。


    有人想要興建廠子,哪怕是私人作坊,那也是有好處的,起碼能讓不少人戶都能得了差事,得以養活家人。


    結果現在有人抬價,等於是抬高成本,若是置之不理,隻怕以後要出亂子的。


    結果就在這時,萬東臉上有了怒色:“著實欺人太甚。”


    王安便道:“你也覺得他們這般不妥?”


    萬東咬著牙,直喘粗氣:“對,他們居然說仙人給的菜譜不好吃!呸!什麽東西!”


    王安:……


    這關注點,是我沒想到的。


    而且他以為這個話題都過去了,沒想到這人現在才反應過來……


    不過相比較於仙人死忠粉的妄動,王安更關注的是鍾家商隊。


    他在炭筆廠裏和商賈之人打過交道,很是知道商人的脾氣。


    雖不至於全員惡人,但起碼是一切向錢看。


    加上這個鍾家商隊之前就圖謀過豐禾郡的菜譜,雖說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搞了個血本無歸,但起碼證明了這個鍾奉是個尤其黑心爛肺的。


    能做出這種事情來並不稀奇。


    不過相較於萬東為仙人鳴不平的惱怒,王安想得更深些:“如今運貨都要靠著車馬行,暫時沒有替代,就算有氣,但也是無法,商人逐利,總不能逼著人家當聖人。”


    萬東則是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順著鐵軌爬的鐵東西。


    可到底沒有再見到實物,他也不好隨便畫餅。


    這時候就聽王安接著道:“這畢竟是人家郡城的事情,我們不好插手。”


    他這話說的有些過於理智,但事實如此。


    作為豐禾郡的人,總不能跨郡執法,去管人家元蘿郡的事情。


    但是畢竟以後要有合作,還是得做點什麽才好,萬一以後這裏的運輸價格真的被哄抬起來,自家利益也受損。


    於是王安想了想,說道:“不如我們今天先迴去,求見莊郡守,把這裏的事情言明,讓他拿主意吧。”


    萬東原本要點頭,可是突然,他定定的看向了遠方,似乎瞧見了什麽。


    王安有些疑惑,也看過去。


    然後就瞧見,遠處有一縷白煙。


    瞧著像是炊煙,但又比炊煙要來的濃,而且還……還在移動?


    王安不由得愣住:“那是什麽東西?”


    而萬東沒有迴答,反倒是低頭算了算,輕聲道:“看起來那邊裝車的人比預想中的順利,居然提前了一天,倒是巧得很。”


    王安更懵了:“什麽意思?”


    萬東便看著他,緩緩的露出了個笑容:“剛剛管事不是問那鐵軌有何用嗎?這便用上了。”


    “你是說,仙人要來?”


    “仙人來不來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又有人要血本無歸了。”


    王安眨眨眼,想要細細的問。


    偏就在這時,已經能聽到聲音。


    哐哧哐哧哐哧……


    聲音越來越近,白煙也越來越近,而它行進的方向顯然就是順著軌道的。


    王安立刻端正了表情,還整理了一下袖口領口,以求給仙君留下好印象。


    萬東就直白得多,直接墊腳,想要瞧瞧二代車的模樣,也看看這次它帶迴來了什麽。


    新村還有不少地方要建設,正等著從山上弄來的木頭和石頭,多多益善。


    可是相比豐禾郡的人,其他本地人就顯得有些懵了。


    他們雖察覺到外麵鋪了鐵軌,但也僅限於知道而已。


    至於仙君坐騎之事,豐禾郡中的百姓隻有新村的人親眼見過,其他人多是耳聞,輪到元蘿郡自然更沒見過,頂多就是當傳說故事聽。


    既然是傳說故事,就總會有些改編和演繹。


    也就記住了上天入地。


    無論如何也沒想過這和那鐵軌有什麽關係。


    結果現在聽到了這個越來越近的動靜,不少人都麵露驚慌。


    原本要給車馬行交錢的幾人也不動了,有些慌張的對著身邊的人道:“快,快出去瞧瞧發生了什麽,可別是山匪襲城才好!”


    立刻有人領命,雖然心理懼怕,但還是大著膽子往城門跑。


    結果跑出去沒過一會兒就跑了迴來,一邊跑一邊嚷嚷:“東家,東家,可不得了了!”


    那人悚然一驚:“難道真的是山匪?”


    仆從趕忙道:“不是山匪,是個,是個……小的沒見過那東西,但是小的看得清楚,他後麵拖了好長一溜兒呢,全是特別特別大的車,上麵全是石頭和木材!”


    此話一出,一片安靜。


    鍾奉下意識開口:“不可能,所有的馬車都在我這裏,如何能……”


    話還沒說完,就引來眾人側目。


    王安眯了眯眼睛:“原來車馬行的背後主子真的是你,但我記得你是從衛國來的啊。”


    而其他人也被點醒,立刻有人迴過神來:“你是衛國人,按著齊國律法,是不能直接入主車馬行這樣的行當的,你是怎麽混過關的?”


    鍾奉自知失言,立刻咬緊牙關,不再開口。


    可是幾個想要開廠的人卻顧不上他,隻管對著仆從道:“你再細細說說,那是什麽東西?真的能運來石頭和木頭?這些可都不輕,就算有車又能拉來多少?”


    仆從原就是個嘴笨的,現在被問了一長串兒,偏偏那又是自己以前從未見過的,哪裏能說得清?


    可是很快,眾人就不需要他說什麽了。


    因為,他們已經可以從大敞的城門瞧見外麵的情景。


    鑒於鐵軌距離郡城有些距離,故而眾人看過去的時候,是能夠看到一整個車頭的。


    而在瞧見的瞬間,眾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氣。


    王安也驚詫道:“這就是仙人坐騎?”


    早就見識過的萬東小聲糾正:“長得像罷了,這次應該隻是路過,”聲音頓了頓,“但以後要是想停,也是可以隨時停下的。”


    王安並不知道萬東為什麽要強調這點。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為,對著軌道車的行進,後麵拖拽著的東西也終於映入眼簾。


    一節車,兩節車……


    這個上麵是緊緊捆著的木頭,那個上麵是碼的整齊的石料……


    許是為了拆卸方便,故而拖著的車廂大多是一個平板,四周圍並沒有圍起來。


    但也正因如此,能讓人看得更加清楚。


    滿滿的都是各種原材料,就這麽伴隨著“哐哧哐哧”和縷縷白煙行駛而來。


    王安都愣了,呢喃著:“這是帶了多少東西啊……”


    萬東卻是瞥了那邊已經傻眼的眾人,尤其是鍾奉,想著這人剛剛的得意模樣,素來老實巴交的萬東難得說了句風涼話:“恐怕整個車馬行都動用起來,也運不了這麽多吧。”


    此話一出,眾人麵麵相覷,哪怕還有些怕唧唧的,但是都難免生出其他盤算。


    尤其是那個東家,直接把還沒交出去的錢袋子迅速地塞迴懷裏,捂得緊緊的,再沒有了給出去的意思。


    至於鍾奉,他已經直接跌坐在地。


    花費了最後的銀錢借著別人的名義高價收購車馬行,還賒了錢添置馬匹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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