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了其他病重的孩子,那麽多孩子,如果都能像沈晏這樣,病好,健健康康的長大,那該有多好啊。


    可她也知道,這事她不能胡來,這個年代再怎麽好,還是會有壞心腸的人。她不能悶頭鼓腦的亂發善心,一切都得從長計議。


    大家夥吃著美味的晚餐,也沒人知道洛漁這會在想什麽。


    宮滄溟跟洛愛華喝了一杯酒,因為晚邊倆人聊了那麽長時間的天,現在的洛愛華對他親近得很。知道他以前身體不好還攔著不讓他多喝酒,稍微淺嚐一下就行了。


    酒好喝,菜卻更好吃。


    除了白汁蘆筍拌蟹柳太白鴨湯和翡翠豆腐,洛魚還做了文山雞丁、火燒幹巴以及醪糟魚,再配上一份青嫩嫩炒時蔬。


    文山雞丁是洛漁從書上學的,就是把雞脯肉拍拍切成骰子丁,配料則是比較辣一點的幹辣椒,玉蘭片還有蔥。然後雞丁入鍋炒,炒到變色就撈起來,再放幹辣椒這些配料一起炒出香味。接著入雞丁翻幾下鍋,出鍋前淋個香油就行了。


    做出來的文山雞丁有些辣味,鹹香撲鼻,而且雞丁很滑嫩,下飯是再適合不過的了。不過洛愛華張秀梅洛淼他們都是不吃辣的,也就洛漁吳麗宮滄溟吳鵬會吃。


    火燒幹巴小孩子喜歡,豬肉做的,得費點力氣去咬。不過這東西適合當小零食,越嚼越有味道。醪糟魚則是從壇子裏現拿出來的,早就糟好了的。想吃的時候掏出來就能吃,是一份涼菜。


    等吃完了飯,張秀梅和吳麗倆勤快的收拾碗筷,洛漁則端出一盤圍棋來跟宮滄溟下圍棋。


    這還是在川城的時候發現宮滄溟會下圍棋的,住的酒店比較有風格,房間裏就擺著棋盤做裝飾。洛漁也不算是很會下,也是她閑著沒事幹學的,平日裏下棋都是跟其他尚食或者是尚衣局的約著下。技術嘛,一般般,輸多贏少的那種。


    這圍棋盤是房東留下來的,聽阿香嬸說那房東開了個圍棋館子,平時都是老頭老太太過去下圍棋。


    她跟宮滄溟下過幾盤,宮滄溟這人在圍棋上的風格和平時做人的風格不一樣,圍棋下起來那叫一個雷厲風行,不給絲毫情麵的。


    洛漁不行,洛漁下棋很保守,對上宮滄溟就沒贏過。


    雖然沒贏過,但她還是蠻喜歡跟宮滄溟下圍棋的。從圍棋上也能看出來,其實宮滄溟的真實性格不是表現出來的樣子,應當是個殺伐果決的性子。


    以前就聽人說過,從棋盤中就能看出下棋人的性格,洛漁覺得這句話很對。


    倆人在堂屋裏下著棋,洛愛華在一旁盯著看了會,發現閨女和宮先生倆人就跟朋友那樣,聊天的內容都是普普通通的。


    他稍稍鬆了口氣,徹底的放了心。


    也是,女兒還小呢,宮先生這人看著靠譜,人也正經,估計也就把女兒當妹子看待了。


    還真不用太想這些事,是他操太多心。


    等洛愛華晃悠著出去,洛漁抬頭看了洛愛華一眼,她總覺得剛剛洛愛華在這的眼神怪怪,什麽意思她也不好問。


    晚上宮滄溟和吳鵬走之前,特意將吳麗叫到院子一旁說話,洛漁跟過去旁聽了下。


    宮先生跟吳麗說他名下有個兒童疑難疾病的救助基金會,每年他們宮家會往裏麵撥款救助換有重病的兒童。雖然吳麗說沈晏病也快好了,但可以去基金會那報個名,在醫院後兩個月的費用可以由基金會解決。


    這麽好的事吳麗慌忙的點頭答應,而且宮先生也說了,這是公益性質的,本來就是幫助人的,他們也不需要有什麽心理負擔。


    吳麗帶著這樣的好消息和孩子往醫院去,一路上都忍不住擦眼淚,她發現,自己來這邊做事後,碰到的好人好事就多了。


    洛漁在聽完之後一直若有所思的盯著宮滄溟,一直跟在後麵送他們去車上。


    等快走的時候,她敲了敲宮滄溟的玻璃窗。


    “溟哥,明天我去你公司,找你商量點事!”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天一早宮滄溟開始試衣服,仔細打扮。


    第95章 、第 95 章


    洛漁第二次來宮滄溟的公司已經很熟門熟路了, 沒讓吳鵬來接,而是自己過去的。到了地方前台都認識她,很殷勤的便把她給帶到了宮滄溟專用的電梯那兒, 看著她上電梯。


    直接到樓上,守門的依然是阿良幾個人, 估摸著也是無聊, 倆人這會在門口拿著撲克牌抽王八玩。


    “洛漁小姐。”


    阿良抬頭看到是她,開口喊人。撲克牌被他不好意思的收到褲子兜裏。


    “鵬哥宮先生他們在裏麵嗎?”


    “宮先生開會去了,鵬哥最近看上了公司一位新來的人事,跑去跟人聊天了。我把鵬哥叫迴來?”


    阿良什麽都知道,連吳鵬最近的小動向都一清二楚。


    洛漁炯炯有神的聽完, 喲嗬, 還沒聽吳鵬說過呢,居然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誒嘿嘿。


    她沒讓阿良把吳鵬叫迴來, 這麽大把年紀了, 好不容易有個想追求的人不容易。讓他可著勁兒追求去唄,到時候她也能多個嫂子, 多好啊。


    問了阿良自己能進辦公室等,她也沒客氣, 直接就進了辦公室。


    宮先生這辦公室很大, 幾乎是占了一整層, 上迴來的時候洛漁沒好意思參觀, 今天沒人倒是仔細看了一圈。


    除了一個碩大的辦公桌外,背後就是一整麵牆的書,那些書好些都是厚厚一本,各種不同國家的字體都有不下五種。洛漁以前就聽吳鵬說過, 宮先生在生病的時候是很喜歡看書的,他非常聰明,學習起來非常輕鬆。光外語就會好多種,如果是國外的書一般就是看完原文書籍的。


    洛漁當時其實不覺得會多國語言是什麽了不起的事,她覺得就跟官話和胡語差不多吧。她碰到的胡姬很多,還跟著胡姬學過跳舞,同他們交流多了,自己也會說些胡語呢。


    再就是原身學英語還挺輕鬆的,所以在她眼裏,會多國語言好像確實沒什麽。


    但後來她就不這麽想了,因為她自己開始學英語了,那些歪七扭八的字體,各種拗口的發音,哪怕有原身記憶的加持,學起來都是比較難的。


    現在想想,宮先生在病弱之時,還能學會多國語言,甚至能自由的看原文書,確實是非常非常厲害。


    所以她看著辦公桌後麵那一堵牆的書都是懷著敬畏的心情,連帶著看著那辦公桌都很敬畏,這是學渣對學霸由心而發的敬畏之情。


    往後麵走中間隔著一個長排的屏風,屏風後麵就是宮先生日常開小會的地方,有一組很大氣的沙發,上次他們吃飯也是在這個地方吃的。


    路過沙發往後,也是用屏風隔出來的空間,這後麵就是一些健身器材。


    洛漁跟宮先生認識這麽久,那是眼睜睜看著宮先生身體一點點變好,身材也越來越好。她知道宮先生日常會鍛煉,單單隻是吃得好可長不出那麽勻稱有力的身材。


    像以前長胖一點的時候,宮先生穿著西裝還是空蕩蕩的呢,現在就沒有了,身材已經能將西裝給撐起來,露出來的手臂看起來都是很有力的。


    看了眼那些健身器材,還占了挺大地方的。


    再往後就被封起來了,有一個大門,她沒打開門去看,這樣不禮貌。聽說宮先生有時候忙起來就會住在公司,估摸著這後麵就是他休息的地方。


    宮先生辦公室風格屬於很冷清的那種,空間又大,就顯得空空蕩蕩的越發的沒人味。但他家就不一樣了,洛漁想到那一整櫃的杯子,還有各種古董字畫,以及地上鋪著的軟軟地毯。那邊的生活味道可比這邊要足太多了。


    不過辦公室本來就是公事公辦的地方,如果太有生活氣息了,反而不好。


    她轉了一圈,宮滄溟還沒過來,洛漁隻好在沙發上坐著,撈起邊上放著的報紙。隻看一眼,就覺得宮先生生活實在是乏味得很,報紙都是財經類的,上麵有各種數據還有什麽什麽公司的發展史,簡直是太無聊了。


    洛漁又翻出幾張,總算是找到一份看起來還不錯的生活類報紙。裏麵的內容就很家長裏短了,各種各樣的街坊裏發生的小故事,還有個美食刊麵,介紹一些美食的,再往下看,注意到一排標黑字體的時候,她眼睛就瞪圓了。


    ——在日國,我嚐到了全世界最頂尖的生魚片


    洛漁早就知道現在日國把生魚片當成他們的文化,再看這文章下麵的描述,把自己在日國吃的生魚片都快描繪出花來了,什麽至頂滑美的口感,肥厚的肉質之類的,配上頂尖的醬油和辣根。還重點描述了主廚的手藝有多好,刀工有多麽的精妙。


    呸,當年他們還會用什麽刀?連用筷子吃飯都是到這邊來學習的。


    洛漁忍著氣接著往下看,後麵還描述了這家店開了幾百年,祖輩就是弄這個生意的,刀工也都是祖輩傳下來的。大誇特誇了日國這種堅持傳承的精神,以及祖祖輩輩經營一家店的意境。


    這裏麵還寫了什麽刀法,看到‘柳葉縷’的時候,她這拳頭都握緊了。不要個批臉,柳葉縷什麽時候是他們家的祖傳的刀法了,這刀法在他們唐朝的人家裏,隻要是做魚膾的無人不會。


    不僅有‘柳葉縷’還有‘大晃白’‘小晃白’‘舞梨花’‘千丈絲’等等刀法。


    宮滄溟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洛漁小臉上氣憤得不行,腮幫子都咬緊了,眼睛盯著報紙。


    大概是太認真了,連他走近都沒發現,宮滄溟輕步走到她身後,看了眼報紙上的內容。


    是一個關於日國料理店的介紹,看樣子隻是一個廣告,下麵還有這家店開到他們這的消息,地址都有的。


    “現在還沒有營業,得過幾個月。”


    宮滄溟突然開口說道。


    洛漁一轉頭,從下而上看到宮先生的臉,她把報紙合上,“恩,我看到了。”


    看到下麵就知道是個廣告了,開業的日子她也有記下來。既然介紹得這麽厲害,她也想嚐嚐呢。嚐嚐所謂他們日國的傳承,傳承到現在是個什麽樣子。


    宮滄溟繞到洛漁對麵坐下,然後按了茶幾上放著的電話。


    “送一杯果汁上來,稍微甜一點的,還需要一些小蛋糕。”


    電話那邊應該是專門端茶送水的助理,聽到他的吩咐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其實我……”


    還不怎麽想吃東西來著。


    洛漁話沒說完,就被宮滄溟打斷,“果汁是鮮榨的,你們小姑娘喜歡喝,我看你在家也經常喝果汁。小蛋糕裏麵有一個叫什麽提拉米蘇的,好像口感很不錯。”


    “恩,好的,謝謝溟哥。”


    洛漁沒再說什麽,主要是對那個提拉米蘇比較感興趣。


    “昨天看你神色凝重,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宮滄溟靠坐在椅背上,整體的姿勢是非常輕鬆的。如果是被旁人看見,基本都會驚訝的瞪大眼睛。因為他不會在其他人麵前這樣,隻會端正的坐著,甚少有放鬆的時候。


    但洛漁跟他見得多了,別說隻是靠坐在椅背上了,還見過宮先生笑呢。


    聽到宮滄溟的問話,洛漁也正了正臉色。


    “是這樣的,您家的基金會,有那些病重孩子的名單對吧?”


    這是洛漁昨天聽了宮先生跟吳麗說的話想到的,她想著幫助一些孩子,但無從下手。如果宮先生這能有孩子們的名單,她可以根據名單去提供一些幫助。


    具體怎麽幫,以何種形式幫她還沒想好,前提是不能暴露她的水珠。


    “你想做什麽?”


    宮滄溟盯著她的眼睛,似乎已經猜到了。


    洛漁輕抿著唇,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宮先生知道她身上有秘密,畢竟還不知道秘密是什麽,可如果要通過宮先生幫忙,這樣的秘密是繞不開他的。


    不過,她昨晚思來想去了一晚上,還是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這不是想到那些孩子生病挺難過的嘛,麗姐家的阿晏得了那麽嚴重的病,你看他跟阿海他們一樣大的,還大一些呢,整個個子還有氣色都差很多。我想著能不能拜托你們送些我做的小點心給他們,阿晏阿海他們就很喜歡我做的各種的小點心,就當是給這些孩子一點小小的心意和鼓勵吧。”


    她也知道這樣的理由很牽強,但如何利用水珠送到那些孩子的口中,除了這樣的方法,她實在是想不到其他的。


    其實洛漁也知道自己好像稍微有點急了,但她也清楚,有很多病重的孩子等不起,不僅僅是等不起,他們隨時都有可能麵臨死亡。早一點將可能拯救他們的希望送過去,那樣也能挽救一些孩子的性命。


    宮滄溟看著她,也看到了她收攏的手指。


    他想到了當初的洛漁,那時候的她護著身上的秘密,像一個敏感的小獸,並且是冷血的小獸。露出小尖牙,護著自己的食物,哪怕她麵對的是比她強大了無數倍的敵人。


    但現在的洛漁不是敏感的小獸了,而是一頭眼中都閃爍著善良之光的小鹿。這樣的形容或許有些肉麻,但在他眼裏,洛漁就是這樣的。


    哪怕她當初是個敏感的小獸,在自己眼裏,也弱小得隨便一個手指頭都能摁住。


    宮滄溟對洛漁身上的秘密感興趣嗎?當然是感興趣的,那是一個拯救了他性命的東西,甚至是掐住了他生命的一個秘密。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自己的命都被洛漁抓在手裏。他有危機感的,甚至在最開始,他是有想法自己掌握這樣的秘密,畢竟健康的活著,一直是他做夢都在想的事。


    但他沒有這麽做,那時候的洛漁一個不好,很可能會抱著秘密玉石俱焚。他不敢去冒這個險,也不想去逼迫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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